第五章
八歲那年,朝堂上出了一件大事。
平南王造反了。
這事兒來得突然,又好像不突然。平南王是先帝時期封的藩王,鎮守南境二十年,手下有八萬精兵。皇上繼位後,逐步削藩,平南王麵上恭順,暗地裡一直在屯兵。
叛軍打到了清江府。
朝堂上吵成一鍋粥,主戰的、主和的、主張招安的,各執一詞。我爹連著三天沒回家,在兵部衙門裡通宵達旦地熬著。
皇上最後點了顧長淵掛帥出征。
就是那個滿月宴上把我堵在宮道裡的禁軍統領。
出征前夜,我爹把顧長淵請到府上喝酒。
我端著茶走進書房,看到兩個男人對坐無言,桌上的酒已經空了三壺。
顧長淵看見我,笑了一下。
“沈家丫頭,三年不見,長高了。”
我行了個禮。
“顧叔叔此去,定能凱旋。”
他沒接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爹說你在宮裡念書,先生誇你聰慧。”
“先生謬讚。”
“還是那麼規矩。”
他放下酒杯,看著我。
那種眼神又出現了,跟三年前在宮道裡一模一樣。
“你爹教得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
我後來才明白,他這句話不是在說念書。
顧長淵走了。帶著三萬禁軍,南下平叛。
戰報每隔半月傳回京城。前線打得很苦,叛軍據守天險,連攻了兩個月才拿下第一道防線。
朝堂上開始有人彈劾顧長淵用兵遲緩,建議換帥。皇上壓了下來,沒表態。
四個月後,捷報傳來。
平南王兵敗自儘,叛亂平定。
顧長淵回京那天,全城百姓夾道相迎。
皇上在太和殿設宴犒軍,封顧長淵為鎮國將軍,賜府邸一座,良田千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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