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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乾國最尊貴的公主。

落水那日,我將顧家公子摸了個遍。

他耳尖通紅,閉著眼睛不敢看我那模樣當真好看。

於是,

好東西,宮中進貢,他府中必有。

好先生,太子恩師,我變著法兒把他請來教授。

好的露臉機會,我撒潑打滾,求皇弟帶他一起。

皇弟無奈:「皇姐到底喜歡他什麼?」

我害羞:「他好看。」

皇弟頭疼:「朕給你找個更好看的。」

我搖頭:「不,我就喜歡他那樣的。」

於是,沒過多久,他便年少成名,翩翩公子,名滿京城,獲得眾多貴女傾慕。

可當我告訴他,此次中秋宮宴,皇弟要給我們指婚時,他卻讓我放過他。

……

行吧,那我便要回我的三千男寵。

01

我出生前,乾國已經大旱數月。

父皇苦求上蒼降下甘霖,新政、罪己詔、祭天什麼都做了,無果。

恰逢此時,有一術士說天地之間通道暫時封閉,需要取尊貴之人心頭血為引,再求上蒼。

最後選中的是剛出生的我。

一碗心頭血,再祭,果然天降甘霖。

當時不足月的我差點死掉,養了許久才勉強活著,從此以後,我成為乾國最尊貴的公主。

父皇母後寵我,兄弟姐妹覺得我活不長也可憐我。

我倒是一點不覺得自己可憐。

我這日子過得舒適。

除了時不時生病以及被困宮中以外都還好。

認識顧之衍便是在某次宮宴上,我失足落水。

剛覺得吾命休矣,他便將我打撈了起來,我撲騰著,手忙腳亂的把他摸了個遍。

他麵色羞紅,抿唇閉眼不敢看我的那副模樣當真好看。

於是一發不可收拾,我喜歡上了他。

後來皇弟登基,給我賜的三千男寵我都不要,就心心念念隻有他。

好不容易央求得皇弟給我和他賜婚,現在他卻求我放過他。

「為什麼?」

我不明白,我們曾經互訴心意,山盟海誓,怎麼臨到頭了卻反悔。

「昭寧,你日子過得優渥,樣樣順心,你不懂我。」他說,「我不想這樣過一生。」

這樣嗎?

那之前為什麼要答應與我在一起。

想著,我問:「之衍哥,你是不是,有另外喜歡的人了?」

他握住了拳。

「嗯。」他說,看向我,「她是一個很好的人,望公主不要為難她。」

「她是誰?」

「江家次女,江思毓。」

我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可他已經侃侃而談。

「她雖是女子,卻樣樣不輸男子,她自小飽讀詩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元宵夜一首慶宵詩驚豔全場。」

「她於時政有自己的獨特看法,對於天下不公之事,她敢於仗義執言。」

「若隻是這些那便隻是紙上談兵,可她卻身體力行。」

「我曾親眼所見,她於城郊施粥,習得一身醫術,親自為困苦百姓診治。」

他說著,眼裡是我從未見過的光彩。

欣賞、欽慕、為之驕傲……

「公主,她於我而言,是不可多得之人。」

「所以,放過我吧。」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急,讓我一下沒能明白。

曾經我們明明不是這樣的。

從前我們也曾濃情蜜意,我送他代表心意的紅繩,他日日戴在手上。

可是今日,他的手腕上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我看著他,看到他眼底隱藏至深的厭煩。

「你想好了?」我問他。

「嗯。」他說。

「那我呢?」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移開了視線:「請公主另擇佳婿。」

我有些難過。

「你可知皇弟登基時賜我三千男寵,我誰都沒要,我隻要你,隻等你。」

我說:「這些年來,我心心念念都是你,什麼好東西都給了你,若無我的助力,顧之衍,你怎麼會有今日風光。」

「你就不怕我一杯毒酒賜死江思毓?」

他轉過身來,雙唇緊抿雙眼赤紅,看起來很憤怒,然後,他袍子一掀跪在地上。

以額觸地,他說:「這些年來,多謝公主幫助,衍,感激不儘,但微臣隻有一顆心,她是微臣心上人,這一切都是微臣的錯,與她無關,若是公主一定要賜死一人,那便請將那杯毒酒賜予微臣。」

他很驕傲,我從來都知曉,若是尋常事,即便是打斷了他的一雙腿,他也不會下跪相求。

如今卻為了那個女子下跪,甚至願意替她去死。

眼淚模糊了雙眼,我看著他。

「她是你的心上人,顧之衍,那我是你的什麼?」

他沒有抬頭:「恩人。」

多年相伴,換來一句「恩人」。

好一個恩人!

我閉上了眼。

「好,我成全你。」

四日後的中秋宮宴上,會有一道關於我的賜婚旨意,但是旨意中不會有他。

02

我轉身回宮,隻是在路途中吩咐人去告訴顧之衍,讓他在四日後的宮宴上把我送他的紅繩還我。

那是用當初祭天時,被我心頭血浸染了的線編製而成的。

是我當初送他的定情信物。

既然他已經另有心上人,就要收回。

可是才到宮門,他的小廝匆匆趕來。

小廝跪在馬車旁。

「公子言,四日內公子會收集所有與公主有關物件,四日後送至宮中,但是……」

小廝稍微頓了一頓,才繼續道:「但是四日後的宮宴上,公子會向所有親貴說出他與江家二小姐之事,望公主莫要糾纏。」

「公子還說,還說……」小廝聲音漸低,「公子還說,若是公主糾纏,那便不要怪公子翻臉不認人了。」

「放肆!」侍女清渠怒斥道,「這可是公主,乾國最尊貴的昭寧公主!」

小廝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連小廝自己也知道這是在羞辱我。

冒犯公主本就是死罪。

更別提在宮門口,眾目睽睽。

他當真是絲毫不顧我的顏麵了。

「掌嘴二十。」我開口道。

他要為江思毓與我劃清界限是他的事,但是皇家威嚴不容侵犯。

「多謝公主!」小廝鬆了一口氣。

劈裡啪啦的巴掌聲遠去,我回到了宮裡。

回到宮中。

我麵朝裡臥在榻上,不明白為何會變成如今模樣。

曾經,他每次見我都會臉紅。

他陪我偷偷一起去郊外騎馬,一起去小巷裡吃上幾碗酒,再買個照我模樣做的糖人,去聽聽說書先生講那幾段才子佳人的故事。

我體弱,這些父皇母後都不讓我乾。

我每次都說出來找他,他再偷偷帶我出去。

我問過他為什麼會願意冒這個風險。

那時的他說:「公主雖是千金之軀,但若活得不自在,此生也是虛度,衍不敢高攀,隻求能讓公主快樂。」

那時他的眼底,都是疼惜。

他是家中次子,不得如兄長得到寵愛。

當我將各種時興東西、好先生、好機會捧到他手上時。

他紅著眼發誓:「公主,衍一定加倍用功努力,爭取配得上公主給我的這些東西。」

我喜歡他俊朗的皮相,更愛他這一身傲骨。

我愛他對我的好,不是關在宮裡怕壞了的珍寶,而是真心明白我,懂我心思之人。

可是如今……

我不明白,很不明白。

江思毓到底是怎樣的女子,能讓他如此神魂顛倒。

願意為她負了我,願意為她死,願意為她差人當眾冒犯我。

「公主,不要傷心了。」清渠輕聲安慰。

我擦擦眼角的淚,道:「沒事,對於顧之衍的事我已有決斷,隻是有一事我不明白。」

「清渠,幫我去做一件事。」我說,「打聽一下江思毓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我想要知道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裡。

想了想,我又囑咐道:「你隱藏身份親自去,不要假手他人,記住,隻是打聽,不要有其他行動。」

清渠是從小跟在我身邊的侍女,辦事得力,向來明白我心思。

清渠點點頭,道:「公主放心,奴婢現在就去辦。」

可是還沒等回清渠的消息,卻得到了顧之衍跪在皇宮門外求見我一麵的消息。

03

這是第三日晨。

我高坐在轎輦之上,透過珠簾看向跪地不起的他。

周邊是宮門外特有的喧鬨聲,他一身白衣,清秀俊美。

「說吧,求見本宮所為何事。」

他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樣自稱,身形微微一頓,但是隨即,他抬起頭來,看向我。

「得到公主青睞是微臣之幸,心有所屬,微臣亦與公主說清楚,微臣雖人微言輕,可也容不得公主如此作踐。」

他一臉倔強,紅著眼,道:

「還有,當初公主答應過微臣不會牽涉他人,如今為何食言?」

我沒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他似乎是看我不承認,咬牙道:「這三日來,周遭之人總是避開微臣竊竊私語。」

「日常研習,談史論政,也總是落下我,所有人都將我視若無物。」

「平日裡所去之地,此時也總是將微臣驅逐,甚至還有人大言不慚,打壓微臣,說微臣眼瞎耳聾,這些難道不是公主的吩咐?」

「還有思毓。」他道,「她本就是個弱女子,心地善良無權無勢,公主又為何要為難她?」

他雙眼赤紅,死死鎖定著我。

「難道公主認為,這樣一再逼迫,甚至以思毓為威脅,就能讓衍低頭?」

周圍行人往來,顧之衍的聲音鏗鏘有力。

我卻笑了。

我是一國公主,有自己的驕傲,何至於此。

那日他讓小廝在宮門外冒犯我之事,早已傳遍。

我沒有讓人對他如何,隻是曾經那些他因為我而得到的,不屬於他的東西,不屬於他的客氣與尊重,被他人收回罷了。

至於江思毓之事,我相信清渠。

我沒有讓清渠去為難江思毓,她便沒有做。

看著眼前憤憤不平的顧之衍,我不清楚,向來聰明的他,到底是真的不明白,還是他不願意明白,或是……

疲於解釋,我讓手下抬轎回宮。

身後卻是顧之衍的聲音。

「公主有氣,無論如何懲罰微臣都認,隻求公主不要再為難思毓。」

「她是微臣一生所愛,此生非她不娶,求公主成全。」

轎輦不停,身後是他一聲聲的——

「求公主成全!」

04

午後皇弟氣衝衝來我宮中。

「顧之衍他怎麼敢!」

皇弟在殿內走來走去,氣得砸了一堆東西。

我則是側躺在榻上,平靜地看著外麵樹影。

早些時候清渠回來了,帶回來了一眾消息。

說是幾日前我回宮以後,便有人砸了江思毓施粥的粥鋪和她的醫館,給了她一巴掌,辱罵她。

說是鄉間整日編排她不知好歹竟然敢跟公主搶人。

說是一日前她被人綁了,差點汙了清白,還是顧之衍親自去救才剛好救下來。

最後還說,這一切都是我讓人乾的。

清渠用了三日,便是為了查清楚這些到底是怎麼回事。

「都是她自己乾的。」清渠氣得眼睛都紅了,把證據遞交給我道,「她使了苦肉計,臟水全都潑在了公主身上。」

「現在坊間都在流傳,說公主荒唐無道,整日隻知吃喝玩樂,揮霍無度。」

「說江思毓人美心善,卻被公主迫害,現在宮外百姓都在討伐公主,要收集萬民書,為江思毓伸張正義。」

「最可惡的是顧之衍他竟然偏幫江思毓!」

我看著一頁頁的證據。

如此簡單的一個局。

有何看不清楚。

我要除掉江思毓何至於弄出如此大的動靜,派出宮廷內官到她府上,悄無聲息人便沒了。

他也清楚,可是他依舊如此。

不過是他願意相信江思毓罷了。

皇弟更氣。

「那個江思毓朕命人查過了,她在各處傳揚名聲,王公子弟所到之處,她必在。」

「說什麼親自施粥,親自照看百姓,皆是她的手段,她隻去過粥鋪幾次,還不及各府平日救濟零頭之數,卻宣揚得天下皆知。」

「如此做作,京城權貴無人駐足,隻俘獲了個顧之衍!」

「還是故意撞馬,她撕下衣擺為顧之衍包紮,送湯藥回禮,如此一來二去得的手。」

我忽然笑了。

當初我落水,他便是如此和我有了往來。

江思毓如今的位置,便是他當時的位置。

忽然之間,耳邊又響起他說的那句——「昭寧,你日子過得優渥,樣樣順心,你不懂我。」

既然不願意,這麼多日子,為何不說。

曾經的愛意歡喜,難道都是假的?

殿內,皇弟灌了一大杯茶,「砰」的一聲放在桌上,險些將杯盞砸碎。

「那江思毓還敢放出流言,說皇姐你對江山無益隻知揮霍,煽動百姓說你比不上她!當年若不是皇姐那一碗心頭血……」

「罷了!朕立即下一道旨意,讓江家把那江思毓給送到鄉下老家去!再下旨讓顧之衍和皇姐你完婚!」

我搖搖頭。

是需要下一道旨,但是不是我和顧之衍成婚的旨意。

想著,我問:「皇上,當初皇上說的,給我找的更好看之人,此刻婚否?」

「當然沒有!」皇弟頗為得意道,「之前皇姐說就喜歡顧之衍那長相的,朕費心收羅,找到了顧之衍他堂兄,那樣貌更勝他三分。」

我想了想,想到了曾經多次出宮找顧之衍時,總是時不時騎馬而過的那位顧之衍的堂兄。

他是帝王心腹,顧之衍每每與我提起他,總是又羨慕又懼恨。

聽說他掌管刑獄,威懾百官,權勢滔天,卻尚無婚配。

我知道皇弟想把他的位置再往上提一提。

我看了看皇弟,他笑著,我們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他必定是好的,皇姐,相信朕。」他說。

我看向殿外的光影,道:「那便是他吧。」

05

中秋宮宴。

所有人都知道今夜會有一道公主的賜婚旨意。

顧之衍找到我。

「公主不是答應過微臣?」他說,握著我手腕很用力,「為何還沒有取消賜婚?」

「我絕不會娶你!」

他說:「昭寧,我的心裡隻有她,就算你讓她當妾,我也不允許!」

我看著他緊皺的眉,漆黑眼裡的厭惡表露無遺。

我越過他的肩,看到了站在後方不遠處的江思毓。

嗬……

「本宮讓你帶的東西呢?」我甩開他的手問。

我隻想要回那條紅繩。

他稍微頓了一頓,拿出一個盒子。

我伸手接過盒子,他卻沒有立即鬆手。

「你想乾什麼?」他警惕道,「想以此為要挾?說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我抬眼看他。

「定情信物。」我笑了,「顧之衍,你對我,可曾有過情?」

他雙唇緊抿,隻是看著我。

這一瞬間,我感覺他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開口。

我拿過盒子,打開看了看,的確是那條紅繩。

好。

正在此時,一道道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皇上有旨,請昭寧公主上殿!」

06

我回頭,看向大殿的方向。

是時候了。

我轉身要走,顧之衍再一次堵住我的去路。

「昭寧,你當真要去接旨?」他問。

我不去看他,隻等聖旨落地,便是一切分明。

「昭寧!」

他想來攔我,清渠已經帶人過來擋在了我身前。

「顧公子,這是公主,容不得你動手!」

正要離開。

此刻,後方忽然傳來一道女聲——「公主可想清楚了?」

我稍微頓了一頓,看向後方一身素衣的江思毓。

這是在威脅本宮?

難道她當真以為,我是個隻知玩樂的公主?

朝廷斡旋,邊事平衡,我出生至今,雖有些脾氣,但從不荒廢度日。

一十八載,我雖受寵,但若朝廷需要,我必定以身獻國。

想必這些是他們二人所不能明白的。

罷了。

我轉身,不再理會二人,一步步上殿。

一路行來,權貴皆至。

歌姬舞姬,美酒佳肴無數,琉璃燈盞下,我一步一步向殿內而去。

隨著一句——「昭寧公主接旨!」

我跪下,看著高坐上首的皇弟。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臣接旨。」

還未有下一句。

忽然,梁上的燈籠忽然爆開,一個卷軸從中散出。

周遭一片叫聲,貴人們四散而逃。

侍衛們衝出,刷刷刷護在皇弟身側。

「護住皇姐!」皇弟斥道。

侍衛已經圍在了我的身邊,清渠扶我站起。

我伸手,拿過卷軸一角,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手印。

「咚、咚、咚……」

此時,隆隆鼓聲不斷傳來。

接著就是——

「公主昭寧,受天下之養卻揮霍無度,殘害百姓,強迫男子,汙人清白,無惡不作!」

「二年,公主裝病,在民間大肆搜刮名貴藥材,驚擾百姓無數。」

「三年,公主為了解悶,開宴十八場,耗費人力物力無數。」

「四年,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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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都馬駙為封冊,妻為宴津顧配賜主公寧昭將,恩隆施特。配天緣良,親懿臣勳,倫人道天,嫁女婚男念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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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說弟皇」!忍能不實朕,姐皇蔑誣人有竟今如是可,言多想不本朕,辛秘中宮是這「

。證作來出紛紛也姐皇兄皇的過曆親位幾

」。試嘗要也皇父,命條一寧昭了要是便即,下天了為,姓百了為但,疑將信將皇父時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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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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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能都的餘其,你給能不位皇這了除朕,寵男千三你賜便那,千三麗佳宮後有朕,姐皇「:說他

。息出沒我得覺還他,人一衍之顧要想就說我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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