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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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女兒突然吵著要去看戴帽子的紅兔子。

我耐心和她解釋,沒有紅色的兔子。

可女兒卻抹著眼淚。

「媽媽騙人,戴帽子的紅兔子就在小區裡,我都看到了。」

沒有辦法,我隻能帶著女兒下樓。

女兒走到小區角落,指向一片灌木叢。

「戴帽子的紅兔子就在這裡麵。」

我狐疑地扒開灌木叢後愣住了。

草地上,鋪滿了衛生紙。

這些衛生紙上,用鮮血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冤字。

01

手電筒的光線打在衛生紙上,那些紅色的冤字越發鮮豔。

像一隻隻紅色的眼睛,從四麵八方盯著我。

這詭異的一幕,嚇得我往後退了好幾步。

女兒卻在旁邊一邊笑著一邊拍手。

「紅兔子,戴帽子,真可愛!」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女兒才剛開始識字。

她認識兔這個字,但不認識冤。

在小孩子的認知裡,冤就是小兔子戴帽子的意思。

所以,女兒才會把眼前這麼詭異恐怖的景象,描繪成很多戴帽子的紅兔子那樣可愛的畫麵。

我一把抱起女兒,帶著她出了灌木叢。

女兒扭動著身子掙紮。

「媽媽,我要去看小兔子!」

我忍著恐懼,耐心地和她解釋。

「寶貝,這不是戴帽子的小兔子。」

「這是一個新的字,它讀作冤。」

女兒眨巴著大眼睛看我。

「媽媽,這個字是什麼意思啊?」

我遲疑了片刻。

「就是一個人明明沒有錯,可別人卻都說他錯了。」

「而且,還要懲罰他。」

女兒捂住了嘴。

「媽媽,那這個人真可憐。」

「在紙上寫這個字的人也是這樣嗎?」

「我們能不能幫幫他啊?」

我摸了摸女兒的頭。

「媽媽現在報警,讓警察叔叔來幫他好不好?」

女兒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我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接線員了解情況後,沉默了一會兒。

她突然歎了一口氣。

「好的,我們馬上安排出警。」

我有些疑惑接線員為什麼要歎氣,可也沒多想。

抬頭看去,這片灌木叢挨著小區的九單元。

紙巾就是從這棟樓上丟下來的。

能用鮮血在紙上寫這麼多冤的,是什麼樣的人,又遇到了什麼樣的事情?

正當我思索的時候,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不一會兒,兩名警察就走到了我麵前。

他們說的第一句話,就讓我愣住了。

02

「其實,你不是第一個因為這件事報警的人。」

「丟紙巾的人,我們認識。」

我驚訝地張了張嘴。

警察慢慢和我解釋。

「丟紙巾的,是一個女人。」

「她住九單元,房間窗戶下麵就是這片灌木叢,丟下來的東西全鋪在這裡麵了。」

「在你之前有好幾個人看到,他們都馬上報了警。」

我疑惑地看著麵前的警察。

「那為什麼後麵還會出現這樣的事,你們不去查一下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嗎?」

警察歎著氣,搖了搖頭。

「在她開始丟紙巾之前,我們就已經和她打過交道了。」

「她是個殺人犯。」

「殺了自己才三歲的女兒。」

聽到這個消息,我心臟猛地一顫,不自覺地看向了女兒。

女兒正蹲在地上玩著石子,她今年也才三歲。

我不敢想象,為什麼一個母親會殺死自己的孩子!

警察繼續說道:

「那個女人有精神方麵的疾病,一直在用藥物治療。」

「那天,她病情發作,把女兒當做衣服,丟進了洗衣機裡……」

「等女人清醒,知道真相後,一直哭著說自己是冤枉的,說自己沒有把女兒放進洗衣機。」

「甚至,她還自殺了好幾次,但都被救了下來。」

「最後,女人被送進精神病院療養了一段時間。」

「現在被接回了家裡靜養。」

「她病情有所好轉,但每天都會用鮮血在紙巾寫上冤字,然後往下丟。」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警察。

「你們真的確定孩子是她親手放進洗衣機裡的嗎?」

警察語氣有點不快。

「你不要懷疑我們的專業素養。」

「女人把孩子抱進洗衣機的過程,被監控全程記錄了下來。」

「證據鏈完整,這是一個鐵案。」

「請你不要亂想,也不要到處傳播捕風捉影的消息。」

「這些冤字隻是一個精神病患者的臆想而已。」

見我沒有其他問題,警察準備離開。

我拉著女兒,讓她和警察叔叔說再見。

女兒揮著手,奶聲奶氣地說道:

「警察叔叔再見。」

可這兩位警察似乎心情不太好,沒有搭理女兒,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03

床上,我還在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女兒窩在我懷裡,聲音有點不太開心。

「媽媽,那個阿姨好可憐哦。」

我歎著氣,把女兒抱緊了些。

「阿姨生病了。」

「等病好了一切都會慢慢變好的。」

女兒睜大了眼睛看我。

「媽媽,那個阿姨真的殺了自己的女兒嗎?」

我斟酌了半天,才慢慢開口。

「阿姨也不想這樣做的。」

「她生病之後,就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女兒繼續開口。

「媽媽,你說戴帽子的小兔子的意思是自己沒錯,可別人都說你錯了。」

「我們這樣想那個阿姨,那我們應該也算是這些人裡的一員吧。」

聽了女兒的話,我心裡猛地一顫。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慢慢在身體裡蔓延開來。

女兒搖著我的手臂撒嬌。

「媽媽,我們去見見那個阿姨好不好?」

鬼使神差地,我點了點頭。

女兒高興極了,抱著我用力親了一口。

04

第二天一早,我就帶著女兒去了小區中間的公園。

走過去,那裡已經有很多大爺大媽在晨練了。

我挑選了一個麵善的大媽,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聊著聊著,我把話題往九單元上麵引。

「阿姨,我那天看到九單元那邊的草叢裡好多寫著血字的衛生紙,可嚇人了。」

「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嗎?」

聽到這件事,阿姨一下就來勁了。

她左右看了一圈,壓低了聲音,湊到我身邊。

「紙是 9 單元 2403 那個叫林茵的瘋女人丟的。」

「她發病的時候把自己的孩子放洗衣機裡去了。」

「孩子被發現的時候,已經不成人形了。」

「林茵後麵就更瘋了,每天都咬破手指頭,在紙上寫冤字。」

「寫完就往樓下丟。」

「也沒人敢去管,誰知道她會不會突然發病給你來一刀?」

「唉,我見過那孩子,是個小女孩。」

「大眼睛,臉蛋粉嘟嘟的,看著可稀罕了。」

「真是造孽喲!」

大媽一邊說著,一邊歎氣。

我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和大媽道別後,我帶著女兒去了 9 單元。

上 24 樓後,我很快就找到了 2403。

2403 門口兩邊貼著對聯和福字,看起來非常喜慶,一點也不像是發生了這種事情的家庭。

我伸手按響了門鈴。

一下,兩下,三下。

沒有任何人回應。

我慢慢湊上前,把眼睛貼上貓眼。

下一秒,我看到了一隻布滿血絲的眼睛。

05

我尖叫一聲,嚇得後退了好幾步。

門後有人,一直在盯著我看!

深吸一口氣,我平複了呼吸,慢慢開口。

「你好,我找林茵。」

門後依舊是死一樣的寂靜。

我把耳朵貼上門,能聽到後麵微弱的呼吸聲。

想到有個人一直在門口不出聲地盯著我,我就有點頭皮發麻。

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我隻能帶著女兒回家。

到家後,女兒皺起眉頭看我。

「媽媽,門後是不是就是那個阿姨啊?」

我沒有回答,而是在電腦上查了一下林茵的資料。

9 單元的事情在網上鬨得沸沸揚揚,隨便一搜就出來了很多信息。

林茵的老公叫周義,他們兩口子結婚後就一直住在這個小區。

網上對周義的評價很高。

因為出事之後,周義不但沒有和林茵離婚,反而不離不棄地陪她治療,細心地照顧他。

周義說過一句話。

「我恨的是病,不是我的妻子。比起恨,她現在更需要的是愛。」

這句話讓周義圈粉無數,被評為世紀最好丈夫。

我點了點頭,周義事後確實可圈可點。

而且他比較好說話,可以以他為切入點。

打開臥室櫃子,我從最底層翻出了一本記者證。

我曾經是一名記者,現在已經離職了。

這本證件,還能再次發揮餘熱。

06

我聯係了周義,說自己是記者,想對他進行一個專訪。

周義答應得很快,我們敲定采訪地點在他家裡,到時候林茵也需要露麵。

等到周義快下班了,我帶上鴨舌帽,穿上工作馬甲,拿好微型攝影機等設備。

讓女兒待在家,我出門去了 2403。

開門後,周義把我迎了進去。

「記者同誌,你好,請進。」

他溫文有禮,說話的聲音很輕柔。

采訪的地點在客廳。

客廳的椅子上,我第一次看到了林茵。

通過眼睛,我認出來,她就是那天在門口看我的人。

她長得清秀,皮膚是那種很久不見陽光的不健康的白。

林茵很瘦,纖細的手腕上布滿新舊不一的劃痕。

說實話,我有點不敢看她的眼睛。

像是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活氣。

我架好攝像機,拿出一個麥克風遞給了周義。

客套了幾句話後,我直接進入正題。

「周先生,我接下來的問題有些尖銳,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見周義點頭後,我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你的愛人林茵是一直都有精神方麵的疾病,還是結婚後突發的?」

周義咬了咬嘴唇。

「和我結婚之前,林茵一直是很正常的。」

「直到生了孩子後,她開始變得疑神疑鬼,懷疑我在外麵有女人。」

「我知道很多產婦都會這樣,就耐心地安慰她和她解釋。」

「可沒想到,她的病情越來越嚴重,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有些時候,我甚至懷疑那個發作的人到底是不是我的老婆。」

聽到這裡,我看了林茵一眼。

她麵無表情,像是一尊雕像。

「後麵沒有辦法,我隻能帶她去治療。」

「經過一段時間的藥物治療後,好轉了很多。」

「所以我們才放心讓她一個人和孩子相處。」

「可沒想到……」

說到這裡,周義眼眶紅了。

他背過臉,輕輕抽泣起來。

我看到,林茵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依舊沒有說話。

我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周先生,你真的相信是你的妻子把孩子放進洗衣機的嗎?」

周義痛苦地抱住了頭。

「我也不相信,我多希望這是假的。」

「我甚至希望是孩子自己爬進去的。」

「可當我看到監控畫麵後,整個人都崩潰了。」

看著周義的樣子,我有些不忍。

掉轉鏡頭,我看向了林茵。

「林女士,你還記得那天發生了什麼嗎?」

可我沒想到,這個問題對林茵的影響這麼大。

她像是被按下了開關,猛地瞪大了眼睛。

林茵用手撕扯自己的頭發,張嘴發出淒厲而又絕望的慘叫聲。

我被她這個樣子嚇了一跳。

周義連忙跑過來,把林茵摟進懷裡。

他任由林茵的指甲在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也沒有鬆手。

直到林茵稍微安靜了下來,周義才慢慢哄著她,把她送進了房間。

周義走出來後,臉上帶著難堪的笑。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我妻子一想起那天的事情,就會發病。」

我向周義道了歉,然後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周先生,能給我看看那天的視頻嗎?」

周義沒有拒絕。

他拿出手機,給我播放了下載下來的監控視頻。

視頻畫麵非常清晰。

林茵抱著一個女孩,慢慢走到洗衣機麵前,然後把女孩放了進去。

她按下啟動開關後,站在洗衣機前,興奮地跳著拍起了手。

洗衣機的轟鳴裡,傳來了孩子的慘叫。

可林茵像是沒有聽到,徑直走進了臥室。

我瞪大了眼睛,看得非常仔細。

監控畫麵裡的人,確實是林茵。

把手機還給周義後,我提出了告辭。

周義把我送到門口,門關上的瞬間,我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從門縫裡,我看到了周義的臉。

他帶著一絲輕鬆的笑,臉上的悲痛一掃而空。

07

回到家後,我剛摘下帽子,女兒就撲了過來。

「媽媽,那個阿姨是不是被冤枉的啊?」

我抱著女兒坐到沙發上,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子。

「媽媽今天去確定了,那個阿姨確實病得很嚴重。」

「她的女兒,也是自己親手放進洗衣機裡的。」

「媽媽去的時候,林茵阿姨突然發病了,非常嚇人。」

「而且媽媽也看過監控視頻了,沒有人冤枉她哦。」

女兒眨巴著大眼睛。

「媽媽,你今天是去采訪了對吧?」

「叔叔為什麼會願意讓你采訪呢?」

「舊事重提,對阿姨的傷害肯定很大吧。」

我愣住了。

當初我提出要采訪的時候,周義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但如果我是周義,絕對不會答應。

因為一旦受到刺激,肯定會影響林茵的病情。

女兒又繼續說道:

「那個阿姨發病的時候,媽媽你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我正要搖頭,可仔細想了想,還真發現有些不對勁。

在林茵突然發病之前,我聽到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短暫,幾乎是轉瞬即逝。

當我回憶起那個聲音是什麼的時候,渾身的雞皮疙瘩猛地爆開!

那是洗衣機的聲音!

雖然對我來說很輕微,可對林茵來說,不亞於一道驚雷。

正是因為這個聲音,她才會突然發瘋!

腦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變得清晰。

像是一根線,把一顆顆散落的珠子串到了一起。

洗衣機的聲音為什麼早不響晚不響,偏偏在我問林茵問題的時候響?

隻有一個答案。

那就是,怕林茵說些什麼。

而且,我還注意到一個細節。

周義給我看視頻的時候,直接就劃到了林茵把孩子丟進洗衣機的那一段畫麵。

他全程和我一起觀看,沒有任何回避。

如果他真的如表麵上那麼悲痛,這個時候肯定是不願意再次看到那個畫麵的。

不對勁,很不對勁。

以我從業記者這麼多年來的敏銳度,我能感覺到這件事絕對不像是表麵那麼簡單。

按照這個邏輯推導下去,周義之所以答應我的采訪,也是為了讓更多人真正看到林茵發瘋的一麵,把瘋子這個名號按死在她身上。

這件事絕對有蹊蹺!

08

難道,林茵真的是被冤枉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個監控視頻就是偽造的。

但我很快就否決了這個想法。

這個視頻,警方也看過。

他們不可能連真偽都辨別不出來。

如果視頻沒問題的話,那視頻裡的人真的是林茵嗎?

雖然視頻裡女人的身材和臉型都和林茵一模一樣。

可從業記者這麼多年,我知道有著太多能欺騙眼睛的辦法。

我決定,單獨和林茵聊聊。

第二天,等周義出去買菜的時候,我走進那片灌木叢裡。

調試著手裡的無人機,等它起飛後,我控製著慢慢接近 2403 的窗戶。

無人機懸浮在窗口,我輕輕開口,聲音從無人機掛載的手機上傳了出來。

「林茵,林茵……」

我不停呼喚著林茵的名字。

呼喚了幾分鐘後,屏幕裡的窗戶依然緊閉。

我深吸一口氣,提高了聲音。

「林茵,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說完沒多久,窗戶被推開了。

林茵盯著無人機,臉上浮著一層死氣。

我趕緊開口。

「林茵,我可幫你查明真相。」

「但是你一定要配合我。」

林茵遲疑了一會,慢慢點了點頭。

我計算著時間,沒有再拖延,問出了那天林茵沒有回答的問題。

「你還記得那天發生了什麼嗎?」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林茵的表情一下就變得扭曲。

她死死咬著牙,用力捂著自己的頭。

我的心臟也跟著猛地顫動了一下,我害怕林茵會控製不住自己,再次發瘋。

但是我沒有辦法。

周義不到半小時就會回來,我隻能開門見山。

過了一會兒,林茵喘著粗氣,慢慢恢複了平靜。

她艱難地張開了嘴。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記得剛開始我和寶寶在玩,然後我就好像睡著一樣,中間的記憶缺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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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做麼這要義周麼什為,道知也我

。亡死茵林讓能不也,婚離茵林和能不他,金基托信的月個每到拿了為

。她製控地底底徹徹,病神精成變茵林把是就,式方的好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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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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