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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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會這天,全公司六百多號人擠在國際會議中心的宴會廳裡。
我穿了套深灰色的西裝,頭發特意打理過。
算是給自己這三年畫個體麵的句號。
流程很順利。
開場視頻、領導致辭、優秀員工頒獎、節目表演。
我在後台忙前忙後地協調,忙得沒空去主桌吃飯。
中途出來透氣的時候,遠看見蘇紫坐在主桌。
一襲酒紅色禮裙,鎖骨上戴著一條細的鑽石項鏈。
她旁邊坐著顧衍。
兩個人低聲說著什麼,顧衍笑著給她倒了杯紅酒。
畫麵確實好看。
登對。
像那種高端雜誌封麵上的金童玉女。
我收回目光,回了後台。
晚會進行到尾聲,我正準備安排散場的事。
手機震了一下。
蘇紫的消息。
"來主桌一下。"
我整了整衣領,走過去。
蘇紫看見我,放下酒杯。
過來,坐。
主桌空了個位子。
我有點意外,但還是坐下了。
她給我倒了杯酒。
我這三年來第一次在這種場合跟她坐在一張桌子上。
顧衍對我笑了笑:陸助理辛苦了,今天的年會辦得很好。
我端起酒杯:謝顧總。
蘇紫舉杯,看著我。
辛苦了。
三個字。
輕飄飄的。
我跟她碰了一下杯,一口喝乾。
酒液辣得嗓子燙了一下。
她沒喝,隻是抿了一口。
然後放下杯子,突然站起來。
我以為她要走。
結果她拿過旁邊桌上一個話筒。
全場的燈暗了一下,追光燈打過來,落在她身上。
音樂停了。
六百多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我坐在那,腦子一片空白。
她乾什麼?
她站在追光燈下,聲音清冷冷的,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
今天年會的最後一個環節——
她頓了一下。
送別我們的首席助理,陸鳴。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掌聲嘩地響起來。
我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僵住了。
什麼?
送別?
她在六百人麵前——給我辦歡送?
我臉上表情管理徹底失控。
她繼續說:陸鳴入職三年,是我目前為止……用過的最好的助理。
全場又是一陣掌聲。
我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燒。
她看向我:上來。
我機械地站起來,腿有點不聽使喚。
走到她旁邊的時候,她從身後的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個東西。
一個信封。
她遞給我:三年的年終獎,一起結了。
我接過來,手指有點抖。
不知道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別的什麼。
她低聲說了句隻有我能聽見的話。
謝謝你,陸鳴。
然後她拿過話筒:好了,接下來繼續。
追光燈移開了。
音樂響起來。
全場恢複了熱鬨。
我站在原地,攥著那個信封。
謝謝你。
三年了。
這是蘇紫第一次對我說謝謝。
我回到座位上,顧衍對我笑了笑:感動了吧?
我搖頭:沒有。
他低聲說:她這個人嘴硬。其實你提辭職那天,她跟我打了四十分鐘電話。
我看向他。
他笑著端起酒杯:不該說的我就不說了。喝一杯?
我跟他碰了下杯。
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感動。
比感動更複雜。
年會結束後,散場很快。
我安排好善後事宜已經接近半夜十二點了。
走出會議中心大門的時候,寒風吹得我一激靈。
酒醒了大半。
我往停車場走,遠看見蘇紫站在一輛車旁邊。
她換了平底鞋,大衣裹緊了,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
旁邊沒有顧衍。
沒有司機。
就她一個人。
我走過去:蘇總,怎麼還沒走?
司機請假了。她聲音悶悶的。
我沒忍住問:顧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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