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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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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圈內出了名的「低精力」真少爺。

假少爺哭鬨著搶我的公司股份,我眼皮微掀:「拿走。」

親姐心疼他來找我要豪宅,我打著哈欠:「鑰匙在桌上。」

人人都笑我爛泥扶不上牆。

他們不知道,上一世我為了親情卷生卷死,費儘心機鬥贏了他。

卻在辦公桌前過勞猝死。

死前,父母還在怪我太爭強好勝,逼瘋了弟弟。

重活一次,我隻想徹底躺平。

直到今天遊艇派對上,假少爺故技重施拽我落水。

看著父母和未婚妻毫不猶豫地躍入海中,拚命朝他遊去。

這次,我連呼救的力氣都省了。

我閉上眼,任由自己向深海直直墜落。

01

海水灌入鼻腔的瞬間。

隻有刺骨的冷。

水麵上,季蔚然還在假惺惺地撲騰。

「救命……姐姐……淮笙姐姐,我好怕……」

撲通!撲通!撲通!

三道身影毫不猶豫地躍入海中。

我的親生母親。

我的親姐姐,季言笙。

還有我的未婚妻,沈淮笙。

他們像兩支離弦的箭,拚了命地朝季蔚然的方向遊去。

海水渾濁。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一眼。

我看著他們奮力向前的背影,連掙紮都覺得累。

上一世的今天。

我也是被季蔚然這樣拽進海裡。

那時候我拚命撲騰,哭喊著向沈淮笙伸出手:「淮笙,救我,我抽筋了!」

可沈淮笙是怎麼做的?

她用力掰開我的手指,眼神冰冷:「季清辰,你水性那麼好,裝什麼柔弱?蔚然怕水,他會死的!」

她毫不猶豫地遊向季蔚然。

而我自個兒喝了一肚子海水,九死一生爬上岸。

為了爭這口氣,我卷生卷死。

發誓把季蔚然踩在腳下,奪回季家所有的產業。

結果呢?

在連續熬了七個通宵後,我心梗發作,猝死在辦公桌前。

死前,我的好姐姐季言笙還在電話裡罵我:

「季清辰,你非要把蔚然逼到絕路才甘心嗎?季家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冷血怪物!」

再睜眼,我回到了今天。

重活一世。

我不想爭了,也不想卷了。

我好累。

太耗精力了。

我就像一塊沒電的電池,隻想徹底躺平。

於是,我放棄了撲騰。

雙手交疊在胸前,連呼救的力氣都省了。

閉上眼。

任由身體向深海直直墜落。

「撲通!」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陌生的身影潛入水中。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攬住我的腰,將我托出了海麵。

新鮮空氣湧入肺部的瞬間。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救我的是遊艇上的一個救生員。

她把我放在甲板上,滿臉焦急:「先生,你沒事吧?」

我擺擺手,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隻想就地躺下睡一覺。

「季清辰!」

一道陰沉透頂的女聲從頭頂砸下來。

我費力地掀開眼皮。

沈淮笙渾身濕透,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的眉眼生得極好,清冷貴氣。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隻剩下濃濃的厭惡。

「鬨夠了沒有?」

她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為了爭寵,連自己的命都拿來開玩笑,你不覺得惡心嗎?」

我沒說話。

隻覺得她的聲音吵得我頭疼。

季言笙拿著一條寬大的毛巾,正小心翼翼地裹在季蔚然身上。

聽到動靜,她也轉過頭。

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季清辰,你還要不要臉?」

季言笙咬著牙,「蔚然從小身體就弱,你明知道她怕水,還故意拉他下去?」

「要是蔚然出了什麼事,我絕不放過你!」

我扯了扯嘴角。

是季蔚然自己跳下去,順手拉了我一把。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聲嘶力竭地解釋。

會調監控,會找證人,會哭著問他們為什麼不信我。

但現在。

我好困。

02

季蔚然窩在季言笙懷裡,瑟瑟發抖。

他蒼白著臉,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姐姐,淮笙姐姐,你們別怪哥哥……」

「是我自己不小心滑倒的,不關哥哥的事。」

「哥哥隻是想拉我,才不小心一起掉下去的……」

這茶言茶語,聽得我直打哈欠。

沈淮笙的臉色更冷了。

她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蔚然在為你求情,你就是這個態度?」

她眼底噙著幾分殘忍的譏諷:「道歉。」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她。

「嗯。」

我點點頭,看向季蔚然,「對不起。」

沈淮笙愣住了。

季言笙也愣住了。

連季蔚然的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換作平時,我已經鬨得天翻地覆了。

今天這句「對不起」來得太快,太隨意。

反而顯得異常。

我抽回手,揉了揉發紅的手腕。

「道完歉了,我能去睡個覺嗎?」

沈淮笙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她死死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偽裝的痕跡。

「季清辰,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我沒理她,轉身往下層船艙走。

沒走兩步,季言笙攔在樓梯口。

「站住。」

季言笙冷眼看著我:「既然你知道錯了,那下個月西郊那個度假村的項目,就交給蔚然去管。就當是給你今天的任性買單。」

西郊度假村。

那是我前世熬了兩個月,喝了無數杯咖啡,應酬到胃出血才拿下的核心項目。

就這麼輕飄飄地被她拿去送給季蔚然了。

我停下腳步。

季言笙抬起下巴,等著看我發飆。

沈淮笙也抱臂冷笑,準備看我的笑話。

我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濕漉漉的車鑰匙,還有一張門禁卡。

直接扔在旁邊的托盤裡。

「好。」

我打了個哈欠,「項目資料在公司我辦公桌左邊第二個抽屜。鑰匙也歸他了。」

說完,我繞過她,徑直下了樓。

隻留下甲板上一片死寂。

03

遊艇靠岸時,天已經黑了。

我一覺睡得昏天黑地,連夢都沒做一個。

醒來的時候,是被門外的吵鬨聲吵醒的。

季蔚然在哭。

「姐姐,還是把項目還給哥哥吧。哥哥為了那個項目熬了好多夜,他一定會恨我的……」

季言笙的聲音很溫柔:「他敢?」

「他吃季家的,用季家的,讓他讓出一個項目怎麼了?」

「再說了,他今天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擺明了是欲擒故縱。」

我推開門。

走廊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淮笙靠在牆邊。

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見我出來,她冷嗤了一聲:「睡醒了?」

「我還以為你要在裡麵絕食抗議。」

我沒搭理她。

徑直走向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慢吞吞地喝著。

低精力人群的一大特征,就是不想多說一個字。

沈淮笙走過來,木質香水味霸道地將我包圍。

她伸手,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麵。

「別裝了。」

她聲音低沉,帶著慣有的掌控感:「度假村的項目,隻要你現在跟蔚然低個頭,好好說兩句,我跟言笙說,項目還給你。」

我抬眼看她。

沈淮笙就是這樣。

習慣性地打我一巴掌,再施舍般地給一顆糖。

她總以為,我離不開她,離不開季家。

「不用了。」

我放下水杯,「他想要,就給他。」

沈淮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季清辰,適可而止。」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警告:「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用這種方式博關注,隻會讓我覺得廉價。」

我看著她。

上一世,我愛這個女人愛到了骨子裡。

她胃不好,我為了給她熬湯,燙出了一手的泡。

她嫌我舉止粗俗,我就找來形體老師拉筋開背。

為了配得上她,我一個低精力,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卷王。

結果呢?

季蔚然一句「淮笙姐姐,我怕黑」,她就能把我一個人丟在荒郊野外的暴雨裡。

現在看著她這張臉,我隻覺得累。

「沈淮笙。」

我叫她的名字。

她微微抬起下巴:「想通了?」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索了一陣。

掏出一枚鑽戒。

那是我們的訂婚戒指。

曾經我視若珍寶,洗澡都不舍得摘。

我把戒指放在桌上,推到她麵前。

「退婚吧。」

我說。

走廊裡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沈淮笙看著桌上的戒指,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更深的譏諷。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低低地笑了一聲。

「季清辰。」

她修長的手指捏起那枚戒指,在指尖把玩,「為了一個項目,拿退婚來威脅我?」

「你的演技真是越來越拙劣了。」

季言笙也冷笑出聲:「季清辰,你是不是瘋了?你以為你拿退婚說事,她就會哄你?」

季蔚然捂著嘴,眼眶又紅了:「哥哥,你別衝動,都是我的錯,我不要項目了……」

「閉嘴,好吵。」

我揉了揉太陽穴。

真的一群人都好吵。

我看向沈淮笙:「我沒開玩笑。這婚,退了。」

「明天我會讓律師把退婚協議送到沈氏。」

說完,我轉身往外走。

「站住!」

沈淮笙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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