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即將暴露身份的臥底（6）
「7」
夕陽餘暉似血，掠過易青衫快速墜落的身體，暈染出一點朦朧的緋紅。
伊衡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接住她，卻撲了一個空，易青衫整個身軀重重砸在地麵，塵土飛揚。
突然的巨響驚醒了周圍一乾警衛，紛紛圍了上來。
易青衫深吸一口氣，斷裂的腕口骨頭茬子正在拚命往外生長，試圖重新塑造出它原本擁有的形態。
太癢了。
她的呼吸加重了幾分，左手撐著身體坐起來，有點狼狽地梳理自己的亂發，剛一抬手，左手手腕就被伊衡用力抓住，冰冷的掌心激得她渾身一哆嗦，下意識抬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女人。
伊衡彎下腰，捏過易青衫的下巴掰正：
“這就是你說的逃跑計劃？”
易青衫伸出她完好的左手試圖將伊衡的手拉開，但沒有成功，隻能皺著眉頭，楚楚可憐地縮脖子。
“處長既不喜和人太親近……”易青衫強笑道，“有什麼事我們回統調處說。”
“回統調處？”伊衡重複道，臉上的冷笑更深重了幾分，“憑你前段時間欺騙我，回去我當場把你的皮剝了都是正常的事。”
易青衫垂眸，一時靜默，半晌才道：“聽憑您的處置。”
伊衡的手卻比她的話更快一步，在眾目睽睽之下拉開易青衫的衣領，看著她紗布上沁出的血跡，皺眉正準備說些什麼，樓下卻跑出一堆人，其中間雜著幾聲刺耳的尖叫。
“怎麼回事？！”伊衡訓斥道，“大呼小叫的。”
伊風派來的幾個警衛臉色非常差，緊隨其後的兩個小護士更是臉跟紙一樣白。
伊衡微眯起眼，看見領頭的一個警衛手裡抓著某個還在滴血的東西，她盯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手抓到易青衫的右臂，拽到眼前。
易青衫快速地將右臂別到背後，有些狼狽地擋住了伊衡的手，搖頭表示拒絕。
伊衡倒吸了一口氣，胸脯劇烈起伏了好幾下，聲音慢慢冷了下來，：“手……你的手，怎麼了？”
“沒事。”易青衫咬唇，揪著寬大的袖子遮住橫斷麵，血止住後，傷口恢複的速度降了下來，但率先長出的手骨白森森的，隻長了小小一節，看上去有點可怕，“您如果還覺得我有什麼隱瞞的話，把我帶回統調處的私牢吧。”
她輕垂眼簾，蟬翼般的睫毛微抖，呼吸有點沉重。
伊衡難得流露出些慌亂，匆忙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易青衫身上，將她的右臂遮蓋住，然後一把將她橫抱起來，低聲道：“你不想說，就不用說，我先把你帶回統調處。”
伊衡才走了幾步，伊風的幾個警衛就攔住了她，硬著頭皮對伊衡道：“大小姐，這是少帥的人。”
“你們把人搞丟了，現在我的人抓住了她，怎麼還算是伊風的？”伊衡輕嗤一聲，招手命人攔住這幾個衛兵，“還有，剛剛我的弟弟已經答應把她移交統調處處理。”
她掃了一眼這幾個人的麵孔，看著放在一邊的斷手，雖然心中明白他們不過是按照命令做事，但無端有些遷怒的情緒在內，伊衡克製著自己的情緒，語氣淡淡道：“放心，我們會看好人的。”
伊衡帶著易青衫坐到車裡，易青衫看著她輕笑，脫離伊衡懷抱的瞬間，她的靈魂好像因為慣性還凝滯在原地，像是被絆了一跤，停留在原來的位置飄蕩，恍惚不知該歸往何處。
伊衡接過遞來的繃帶，脫掉易青衫的上衣，幫她重新包紮傷口。
伊衡的動作很熟練，隻是嘴唇抿得緊緊的，她有意避開了易青衫的右臂，隻是對著她胸口亂七八糟的鞭痕皺眉，又看了看左肩和胸口的傷。
易青衫仰起頭，眸光有些亮。眉毛打結，卻連一聲痛呼都沒有說出來，隻是溫柔道：“你很好，沒有外麵人說的那麼壞。”
她安靜地看了一眼窗外，看見統調處連綿的車隊緩緩行駛在街道上，熱鬨的人群充滿著生活氣息，與牢裡陰暗濕冷的氛圍截然不同，幾個賣菜的婦人蹲坐在路邊，拖長尾調的叫賣聲叫她分了心，失血後遺症帶給她一種奇異的時空倒錯感。
“疼麼？”伊衡紮著繃帶，不敢太用力。
易青衫微歎了一口氣，伸出左手輕輕覆蓋在伊衡的手背上，指腹不緊不慢地摩挲著，用肆意大膽地順著胳膊往上移動，直到食指點在了伊衡的紅唇正中。
沉重的喘息帶著曖昧的沙啞，易青衫眯起眼，胸口傷痕伴隨她呼吸節奏起伏著，她懶懶地偏過頭，白皙的肌膚上綻放的血色，像是在純白天地間盛開的紅玫瑰。
這樣是不對的。
伊衡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語氣有點惱怒：“別這樣。”
“我的右手斷了。”易青衫開口道，突然掀開伊衡的外套，露出自己的腕口，眼睛輕輕眨了一下，有點調皮道：“但它早就不流血了。”
伊衡看得清楚，橫斷麵的傷口已經結了痂，她沒有露出大驚小怪的表情，隻是有點頭疼地問道：“怎麼回事？”
她原本還抱有一點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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