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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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怕媽媽孤單,特意帶回家一隻金毛。

我轉頭把它賣給了狗販子,讓它連續配十二胎,生到癱瘓。

隻因上輩子,媽媽對這隻狗掏心掏肺,走哪帶哪,連睡覺都摟著。

短短兩個月,媽媽像衰老了五十歲,最後死在了我麵前。

醫生說,是突發性早衰。

媽媽下葬不到一個月,爸爸就把媽媽的閨蜜接回了家。

那個本該躺在重症病房裡等死的女人,忽然好了。

她戴著媽媽的項鏈,睡著媽媽的床,摸著我的頭說:

「念念,以後我就是你媽媽。」

後來我才知道。

爸爸牽回家的那隻金毛,身體裡住著她的魂。

她綁定了換命係統。

隻要用狗身連續親近媽媽四十九天,就能把媽媽的健康和壽命一點點換走。

再睜眼,我回到了金毛進門這天。

我低頭看它,甜甜地笑。

送他們去坐牢?證據不夠。

可一隻發情的母狗而已,我送去配個十胎八胎的,很合理吧。

01

爸爸把金毛牽進家門,他說這是送給媽媽的禮物。

我立刻撲過去,死死抱住媽媽的腿。

「媽媽,我怕狗。」

爸爸的笑僵在臉上。

「念念,別鬨。」

他手裡牽著那隻漂亮的金毛,狗毛蓬鬆,脖子上還係著粉色蝴蝶結,眼睛圓亮地看著我。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它乖。

隻有我知道,那副皮囊下麵藏著溫明薇。

媽媽最好的朋友,也是害死媽媽的凶手。

媽媽喬知夏蹲下身,把我抱進懷裡。

「念念真的害怕嗎?」

我把臉埋進她頸窩,用力點頭。

「怕,它剛才瞪我。」

爸爸臉色沉了下來。

「狗哪裡會瞪人?這是我專門給你媽媽挑的陪伴犬,性格最穩定。」

金毛像聽懂了似的,立刻趴在地上,翻出肚皮,喉嚨裡發出軟軟的嗚聲。

它太會裝了。

上一世,媽媽就是被它這副樣子騙了。

她伸手摸了摸狗頭。

金毛順勢舔上她的手背。

那天晚上,媽媽就說有點冷。

第二天,她睡了一整個上午。

第三天,臉色開始發白。

我那時候太小,隻以為媽媽生病了。

直到很多年後,我在爸爸和溫明薇吵架時聽見真相。

「要不是我用金毛幫你換走知夏的命,你早死在病床上了。」

「江硯川,你現在嫌我了?」

我衝出去質問他們。

爸爸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壞掉的東西。

他說:

「你和你媽一樣,礙事。」

然後,我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想到這裡,我抱媽媽抱得更緊。

「媽媽別摸,它會咬人。」

媽媽本來已經伸出去的手停住了。

金毛眼裡劃過一瞬陰冷。

很快,又變回可憐巴巴的模樣。

爸爸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

「喬喬,孩子不能這麼慣。」

「家裡這麼大,養隻狗怎麼了?你不是一直說畫畫的時候太安靜嗎?」

保姆孫姨也從廚房出來,笑著幫腔:

「太太,小朋友怕狗正常,養兩天就好了。」

「您整天在畫室悶著,有隻狗陪伴,確實挺好。」

孫姨最會看爸爸臉色。

上一世,媽媽死後,她轉頭就喊溫明薇太太。

我被送去寄宿幼兒園,她還往我牛奶裡加安眠藥,說我是問題小孩,必須聽話。

這些人,我一個都不會忘。

媽媽低頭看我。

她的手很暖。

「念念怕,就先不讓它進屋。」

爸爸臉色一變。

「外麵風大,它剛洗過澡,不能凍著。」

我立刻哭起來。

五歲孩子的哭聲,就是最好的武器。

我扯著嗓子喊:

「不要狗!不要狗!它會吃小孩!」

媽媽心疼壞了,忙拍我的背。

「好,好,不讓它進屋。」

爸爸壓著火氣。

「喬喬,一隻狗而已。」

媽媽抬頭看他,聲音溫柔卻堅定。

「念念嚇成這樣,就先放花園裡養著好了。」

「等她適應了再說。」

爸爸還想開口。

金毛卻忽然往前挪了兩步,鼻子直衝媽媽露在拖鞋外的腳踝。

我看準時機,抓起桌上的橙汁,啪地一下倒在它頭上。

金色毛發瞬間黏成一團。

客廳安靜了。

金毛猛地抬頭,眼神凶得快要撕了我。

爸爸脫口而出:

「明薇別怕!」

媽媽愣住。

「你叫它什麼?」

爸爸臉色僵了一下。

他很快笑了笑。

「我說,明明別怕。」

「這狗我本來想叫明明,明亮的明,我希望它能讓你的心情明亮起來。」

我抽噎著看向媽媽。

「爸爸騙人。」

金毛濕淋淋地站在那裡,爪子狠狠地抓著地毯。

我知道,它急了。

因為今天,它連媽媽一根手指都沒碰到。

02

晚上,爸爸還是不肯死心。

他讓孫姨重新給金毛洗了澡,又把狗窩搬到主臥門口。

媽媽剛哄我睡著,他就端著熱牛奶進來。

「喬喬,念念已經睡了。」

「那隻狗剛來家裡,最缺安全感。你今晚讓它在房裡待一會兒,不然它會焦慮。」

我閉著眼,假裝睡著。

心卻一點點冷下去。

上一世也是這樣。

爸爸每天給媽媽端牛奶。

媽媽喝完後總是很困。

後來我才知道,他在牛奶裡加了藥。

劑量不大,隻會讓人嗜睡、反應慢。

再配合金毛主動親近,媽媽根本沒有力氣拒絕。

媽媽接過杯子,卻沒喝。

她看了看床上的我,輕聲說:

「念念今天嚇壞了,我陪她睡兒童房吧。」

爸爸臉色徹底不好看了。

「你要為了孩子,把我送你的心意全扔到一邊?我才是你的終身伴侶,我才是能陪你一輩子的人!」

媽媽怔了怔。

「硯川,你這話太重了。」

我忽然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喊:

「媽媽,我要喝水。」

媽媽立刻把牛奶放下,走過來抱我。

爸爸隻能把話咽回去。

我摟著媽媽脖子,故意不鬆手。

「媽媽陪我睡。」

媽媽親親我的額頭。

「好。」

爸爸站在床邊,表情陰沉。

「喬喬,你以前不是這麼沒有分寸的人。」

媽媽的臉也冷了幾分。

「念念才五歲。」

「她害怕,我陪她,有什麼不對?」

爸爸沒再說話。

他轉身出去時,金毛突然竄進來,直撲媽媽垂在床邊的手。

我早有準備。

抓起小毯子,一把裹住媽媽的手。

金毛一口咬住毯角。

爸爸眼神一閃。

「看吧,它就是想親近你。」

我從被窩裡伸出自己的小腳。

「狗狗舔我呀。」

金毛立刻嫌惡地鬆了嘴,往後退。

我笑了。

果然。

它不是隨便接觸誰都能換命。

它隻要媽媽。

夜裡,媽媽終於睡下。

我卻一直睜著眼。

我偷偷把兒童手表調到錄音。

客廳陽台傳來爸爸壓低的聲音,還有一道女人虛弱又尖銳的聲音。

「今天不行,念念一直鬨。」

「可是係統說前七天必須建立親密接觸,四十九天內每天至少半小時。」

「如果目標不信任寄生體,換命會變慢。」

爸爸煩躁道:

「我知道。」

「你先撐著,醫院那邊我已經加錢了。你的身體不能出事。」

溫明薇變了腔調。

「硯川,我怕。」

爸爸的聲音立刻軟下來。

「別怕,知夏心軟。」

「她遲早會接受你的,畢竟她也喜歡狗。」

我攥緊小拳頭。

原來如此。

媽媽的信任,才是係統啟動的重點。

所以我必須讓媽媽討厭這隻狗。

越討厭越好。

第二天早上,媽媽提起溫明薇。

「明薇這幾天一直沒消息,我想去醫院看看她。」

爸爸正在切煎蛋,刀子一頓。

「不行。」

媽媽皺眉。

「為什麼?」

「她在重症監護室,外人不能隨便探視。」

「你身體也不算好,別去沾那些病氣。」

媽媽沉默了。

我趴在餐桌邊,仰頭問:

「爸爸,溫阿姨要是死了,狗狗會不會哭呀?」

爸爸的臉一下白了。

金毛也猛地抬頭看我。

那眼神,恨不得撲上來咬斷我的脖子。

我縮進媽媽懷裡,哇一聲哭出來。

「媽媽,它又瞪我!」

媽媽抱住我,再看向金毛時,眼神終於多了一絲防備。

03

我太小了。

小到連家門密碼都夠不著。

所以我不能自己去醫院確認溫明薇的身體。

我隻能先處理狗。

小區後門有個廢品回收點,旁邊常停著幾輛破麵包車。

上一世,孫姨嚇唬我時總說:

「小孩不聽話,收狗的就把你和狗一起抓走。」

我那時怕得要命。

現在想想,她說的未必全是假話。

我趁媽媽在畫室接客戶電話,偷偷拿她淘汰下來的舊手機。

那手機沒插卡,但連著家裡的網絡。

我在同城寵物群裡發語音。

「家裡有一隻金毛母狗,很漂亮,想找人配種,便宜。」

我故意把聲音壓粗,裝成孫姨家小孩。

沒多久,就有人私聊我。

頭像是一隻黑背犬。

名字叫老錢犬舍。

他發來一堆語音。

「小姑娘,你家大人在不在?」

「純種金毛?多大?有沒有證?」

「要是品相好,我能收。」

我不會打太多字,就回:

「大人想賣,狗不聽話。」

老錢立刻來勁。

「有照片嗎?」

我悄悄拍了金毛的照片發過去。

老錢回得很快。

「好狗。」

「母的?」

我回:

「母的。」

他發來一個定位。

「你家要是真不要,我明天能來看看。」

我沒有答應。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要讓所有人都覺得,這隻狗不能留。

下午,孫姨牽金毛去小區裡遛。

我提前從寵物店外麵的促銷籃裡拿了一小包誘導噴劑。

那是店員阿姨送給隔壁大哥哥的試用裝,被他隨手丟在長椅上。

我撿了。

我把噴劑噴在金毛的牽引繩和墊子上。

沒過多久,小區裡的幾隻公狗都圍了過來。

金毛煩躁地低吼。

我站在陽台上,拿舊手機拍視頻。

視頻裡,金毛被幾隻狗追得繞著花壇轉,叫聲又尖又急。

我跑去找媽媽。

「媽媽,狗狗好可怕,好多狗都追它,它會不會咬我?」

媽媽看完視頻,眉頭皺緊。

「它是不是發情了?」

孫姨趕緊說:

「應該不會吧,江先生說這狗很溫順。」

我扯媽媽衣角。

「媽媽,能不能不要它?」

媽媽摸摸我的頭,沒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她心軟。

但裂縫已經出現了。

晚上,爸爸提前回家。

他明顯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

他換了鞋,連我手臂上昨天被金毛抓出的紅印都沒看一眼,開口就問。

「狗呢?」

媽媽淡淡道:

「在院子裡。」

爸爸看著她。

「喬喬,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花了很大精力才找到這隻治療犬。你因為孩子鬨兩句,就把它扔院子裡?」

媽媽放下畫筆。

「念念害怕,而且它今天被好幾隻狗追,行為不穩定。」

爸爸從公文包裡拿出幾張紙。

「這是評估報告。」

「專業治療師說,它需要主人的安撫。如果一直被隔離,會產生攻擊傾向。」

我瞄了一眼。

紙張很新,章也模糊。

假的。

可媽媽還是猶豫了。

爸爸趁熱打鐵。

「今晚你讓它在房間裡睡一晚。」

「隻要你給它安全感,它以後就不會嚇念念。」

我立刻抱住媽媽。

「不要!」

爸爸一把將我抱起來。

他的力氣很大,手指掐得我胳膊疼。

「念念,爸爸跟媽媽有話說。」

我掙紮,哭喊。

「我要媽媽!」

爸爸把我推進兒童房,反手鎖上門。

我撲過去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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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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