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薑總,沈既白又來了。"
三天後。
小周的語氣帶著一絲猶豫。
"說是有新材料要當麵遞交。前台沒放人,但他不走。"
三天裡,他給我發了十一條微信,我一條沒回。薑柔給公司打了四通電話,全被攔掉。媽在群裡發了一長段語音,大意是我忘恩負義。爸沉默了一天,發了一句:【做事別太絕。】
"他帶了新材料?"
"助理說重新做了財務模型。"
"讓投資部收就行,不需要見麵。"
"他堅持要親手給您。"
我揉了揉眉心。
"叫他上來。五分鐘。"
沈既白推門進來的時候整個人和三天前不一樣了。
沒刮胡子,襯衫領口有折痕。手裡厚厚一疊文件,邊角拍得很整齊。
"薑總。"
他把文件放在我桌上。
"獲客成本模型我重新算了,用的2024年流量單價。運營方案也調了。供應商那邊這兩天談下來了分期協議。"
我翻開掃了一遍。
"財務模型有進步。但核心問題不在執行層麵。"
"在哪?"
"在你的產品。沒有獨立的技術壁壘。概念是好的,但概念不值錢。同賽道上至少七個團隊在做,有三家已經拿到B輪以上,技術成熟度全比你高。你唯一的優勢是先發了一個概念。"
他站在原地。
"但就連那個概念——"
"你想說什麼?"
"薑晚。關於那篇論文——"
"不需要解釋。"
"你聽我說完。"他的聲音沉下去,"當年你把筆記本推到我麵前,我嘴上說太幼稚。但我那天晚上就把那幾頁全看了。你出國以後,那本筆記本忘在了自習室。我拿回去了,每一頁都翻了。"
"所以你拿它注冊了公司。"
"對。"
他沒有躲。
"你有我微信。"我說。
"什麼?"
"你完全可以告訴我一聲。"
他卡住了。
是的。他有我微信。他隻是不覺得這件事需要跟我打招呼。不覺得我重要到需要被知會。
一個他從來不看的人,提出的想法在他眼裡大概隻是誰都能想到的點子。
"薑晚,我承認我有錯。但我的公司現在——"
"你的公司經營了三年,核心概念沒有形成壁壘,資金不合理,團隊執行不到位。這些問題和概念歸屬無關。就算百分之百是你自己原創的,以你目前的基本麵,投委會也不會通過。"
他的拳攥緊了。
"你就這麼恨我?"
"如果我恨你,你連那間會議室的門都進不了。"
他抬頭。
"遠峰每年收到兩千多份融資申請,能走到麵談的不超過百分之五。你被撈上來,是因為你做的賽道正好在我們今年的布局方向裡。投資部按流程篩選,不是我安排的,也不是我故意的。"
"那個概念是我寫的。"我平靜地說。
他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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