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從小就知道,我媽是江先生養在外麵的女人。
也是圈子裡最窮的金絲雀。
別人家的女兒有一櫃子裙子。
我從小學到高中,除了校服,幾乎沒有別的衣服。
小時候我看中一條三百塊的裙子,想讓媽媽問問爸爸。
她當場沉下臉。
“他肯養我們就不錯了,你還真把自己當江家小姐?”
後來我再也沒開過口。
高考結束,我在奶茶店打了兩個月工,自己交了第一學期學費。
上大學第一天,我就開始找兼職。
我連助學貸款都不敢申請。
媽媽說:“你爸是什麼身份?傳出去別人還以為他養不起女兒。”
所以國慶七天,我也沒回家。
酒店迎賓一天兩百四,乾滿七天,夠我吃一個月。
第三天,我穿著磨出血的高跟鞋站在宴會廳門口,卻撞見了爸爸。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怎麼在這裡?”
我小聲說:“賺生活費。”
爸爸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我每個月給你媽二十萬。”
“你為什麼還要出來打工?”
我張著嘴,半天都沒說出話。
過了好幾秒,才抬手碰了碰下巴,把嘴合上。
“二十萬?”
......
我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可還沒等我問,爸爸看了眼宴會廳,臉色忽然冷下來。
“所以,這就是你的新招數?”
我愣住。
“你媽前幾天才說,你一直在打聽清妍的事。”
他掃過我的迎賓製服。
“今天我們給她辦慶功宴,你就穿成這樣站在門口,想讓我看看你過得有多慘?”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不知道今天是她的宴會,我隻是來兼職的。”
爸爸忽然笑了。
“兼職?”
“你媽總說你心思多,我以前還覺得她把你想壞了。”
“現在看來,是我太不了解你。”
我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聲音。
“我真的沒有......”
酒店經理趕來。
爸爸掃了我一眼。
“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十分鐘後,經理把我叫進員工通道。
“你今天回去吧,後麵幾天也不用來了。”
我心裡猛地一沉。
國慶七天,一天兩百四,乾滿就是一千六百八。
兩百補日用品,一千攢著買電腦,剩下四百多吃飯。
早餐三塊,午飯七塊,晚上吃饅頭。
可現在,全沒了。
“經理,我可以換個廳。”
他皺眉。
“江總都不想見你,你還非留在這兒?”
我攥緊衣角。
“那今天的工資能結給我嗎?我已經做六個小時了。”
“還在鬨?”
爸爸站在身後。
“我隻是想拿工資。”
“為了兩百多塊,至於嗎?”
鼻尖猛地發酸。
我深吸了一口氣,拚命把那股酸澀壓下去,指甲卻一點點掐進掌心。
“兩百多對你來說不算什麼。”
我聲音發澀。
“可我真的缺錢。”
爸爸臉色沉了。
“夠了。”
“你媽跟我這麼多年,從來沒主動要過什麼,她最不看重的就是錢。”
他失望地看著我。
“你怎麼一點都不像她?”
“張口閉口都是錢,滿腦子銅臭味。”
我偏過臉,飛快把眼角那點濕意擦掉。
剛要告訴他,我真的不是在演,經理已經搶先開了口。
“今天影響了接待,工資不結,後麵的排班也取消。”
我僵住。
“可是我從早上九點就來了......”
沒人理我。
爸爸已經轉身。
我追了一步。
“爸。”
我想問那二十萬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他回頭時,眼裡隻有警告。
“別再耍心思。”
“江家的東西,不是你想爭就能爭來的。”
我喉嚨裡的話全咽了回去。
更衣室裡,我脫下高跟鞋。
腳後跟的血把襪子黏住,撕下來時疼得我倒吸一口氣。
手機響了,是媽媽。
“江鈺寧,你跑去清妍的宴會上丟什麼人!”
“媽,我沒有......”
她冷笑。
“我早說過你心思多,你非要證明給他看?”
我終於忍不住。
“可是爸爸剛才說,他每個月給你二十......”
“夠了!”
媽媽猛地打斷。
“你現在怎麼滿腦子都是錢?”
“我跟你爸在一起,從來不是圖他的錢。”
她頓了頓。
“你怎麼跟那些金絲雀養出來的孩子一樣,這麼愛錢?”
我低下頭,眼淚還是沒忍住,一滴一滴砸在膝蓋上。
“我隻是想問清楚......”
“有什麼好問的?”
她聲音淡下來。
“既然你這麼會掙錢,這學期也別問我要生活費。”
“開學給你的那一千,也轉回來。”
我一下慌了。
“媽,那是我一個學期的生活費。”
“你不是會打工嗎?自己掙。”
電話掛斷。
我坐在更衣室裡,很久沒動。
手邊還放著早上沒舍得吃的麵包。
我忽然想起爸爸的話。
他說媽媽從來不圖他的錢。
可如果真是這樣。
那他每個月給她的二十萬。
到底去了哪裡?
【2】
回學校的地鐵上,我先把媽媽那一千塊生活費轉了回去。
可餘額隻有八百七十一。
我愣了幾秒才想起來。
開學買教材四十六,生活用品七十多,還有十幾塊打印資料。
一共一百二十九。
我盯著餘額很久,先轉了871。
“剩下129,我儘快還。”
媽媽幾乎秒回。
“一千塊才給你幾天,就花成這樣?”
我趕緊解釋:“都是教材和生活用品。”
“教材學校沒有?”
“生活用品非得買那麼貴?”
“江鈺寧,你就是不會過日子。”
我閉上眼仰起頭,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
鼻腔酸得發疼,嘴裡慢慢漫開一點鹹苦味。
我咽了下去。
明明每一筆錢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到了媽媽嘴裡,我永遠都是那個貪心、怎麼都填不滿的孩子。
回宿舍後,我坐了很久,才問室友:
“能借我一百五嗎?”
她什麼都沒問,直接轉了兩百。
我把一百二十九補給媽媽,又把剩下的退回去。
媽媽隻回:“這才像話。”
幾秒後又發來一句。
“錢最不重要,人別一身銅臭氣。”
我盯著屏幕,眼前一點點模糊。
眨了好幾下,還是看不清,隻能把手機扣在桌上。
高中時,我很喜歡編程。
老師曾推薦我參加省算法集訓,五天,兩千八。
那是第一次有人說我有天賦。
我興奮地拿著通知回家,媽媽卻隻掃了一眼。
“花兩千八就為了敲幾天電腦?”
“你爸最討厭小孩借學習伸手要錢。”
我說老師覺得我能拿獎。
她直接抽走手機。
“不許找他。”
後來替補我的同學拿了省二等獎。
我偷偷看了很多遍獲獎名單,卻一直告訴自己,是我不該想要太多。
沒想到上大學後,老師又在群裡點我。
“江鈺寧,省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你可以試試。”
報名和設備費,三百八。
三百八而已。
做兩天兼職就夠了。
可那天下午,我跑遍學校附近五家店。
奶茶店說招滿了。
書店老板看見我的名字,臉色頓時變了。
“你家裡有人打過招呼。”
“我們小店......用不起你。”
後來培訓機構、便利店、餐廳,全都一樣。
最後一家甚至直接告訴我:
“江總那邊交代過,不讓你做兼職。”
走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街邊一家家店都亮著招聘燈牌。
可我第一次覺得,那些門全都關在了我麵前。
媽媽不給我錢。
爸爸嫌我滿腦子銅臭。
現在,連我自己掙都不行。
我忽然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晚上七點五十分,競賽群提醒:
“報名還有十分鐘截止。”
室友看見我沒交費,拿起手機。
“我給你四百。”
“別。”
我立刻按住她的手。
“我已經欠你錢了。”
她看著我。
“江鈺寧,你現在是不是連一百塊都沒有?”
我喉嚨一下堵住。
想笑著說沒事,可嘴角動了幾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八點整。
頁麵刷新。
“報名通道已關閉。”
我等了三年的比賽,就這麼沒了。
眼淚一下掉下來。
手機偏偏在這時震了。
是爸爸。
“聽說你又去找兼職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
“有這些心思不能用在正地方嗎?”
隔了幾秒,他又發來一句。
“現在看來,有些東西真是骨子裡的。”
我盯著屏幕,眼淚越掉越凶。
我隻是想自己掙三百八十塊。
沒找他們要。
也沒跟任何人爭。
可到最後。
連這都成了我的錯。
【3】
撐到周五,我是真的餓不動了。
上午四節課,我隻喝了兩杯熱水。
中午胃疼得一抽一抽,我把書包裡剩下的半包餅乾分成兩份,隻敢吃一半。
下午程序設計課,我握著鼠標的手一直抖。
屏幕上的代碼開始重影。
室友塞給我一顆糖。
“江鈺寧,你臉都白了。”
下課後,她硬拉我去食堂。
我隻點了米飯和一份素菜。
六塊五。
飯卡貼上去。
顯示餘額不足。
身後還排著人。
我臉一下燒起來,趕緊低頭看手機。
校園卡餘額:0.63。
室友直接把自己的卡遞過去。
“刷我的。”
我剛想說以後還她,手機忽然瘋狂震起來。
班級群幾十條新消息。
媽媽發的。
“麻煩老師和同學以後不要借錢給江鈺寧。”
“她從小就會裝可憐,越有人幫,越覺得哭一哭就能得到東西。”
緊接著又一條。
“她爸爸有自己的家庭。我跟了他這麼多年,隻因為感情,從沒圖過江家一分錢。”
“可惜女兒沒像我。”
“現在滿腦子都是錢,還總想著跟那邊的孩子爭。”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周圍的人聲一下遠了,腳底發軟,我扶住桌沿才站穩。
群裡已經有人問:
“所以她是私生女?”
“家裡這麼有錢還天天借錢?”
室友猛地放下餐盤,搶過我的手機。
“她沒裝可憐。”
“她前幾天借錢,是為了把她媽媽要回去的生活費補齊。”
群裡安靜幾秒。
很快有人回:“物以類聚吧。”
“這麼替她說話,你不會也跟著占便宜吧?”
“要不以後她生活費你包?”
媽媽竟然也回複:
“同學,謝謝你關心她。”
“但江鈺寧最會讓別人替她出頭,別被她利用。”
室友氣得臉都紅了,還想打字。
我一把搶回手機。
“別說了。”
聲音出口,我才發現自己一直在抖。
她隻是替我說了一句話。
現在連她都要因為我被罵。
我跑到食堂外給媽媽打電話。
“媽,把群裡的話刪掉。”
“現在知道丟人了?”
“我室友跟這件事沒關係。”
媽媽聲音很淡。
“那你就認錯。”
“在群裡承認打工借錢都是跟家裡賭氣。”
“態度好一點,我可以考慮把這學期的一千生活費重新給你。”
我胃疼得彎下腰。
一千塊。
夠我吃很久。
我甚至真的打下了三個字。
“對不起。”
可手指怎麼都按不下發送。
我錯在哪?
因為我餓了?
因為我想自己掙錢?
還是因為我連六塊五都拿不出來?
“江鈺寧,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我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媽,我真的沒錢了。”
她沉默兩秒。
“沒錢就學著忍。”
“女孩子窮一點,至少不會養得滿身銅臭。”
電話掛斷。
那份六塊五的飯已經涼了。
我低頭吃了兩口,怎麼都咽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輔導員叫我去辦公室。
剛到門口,我就聽見媽媽的聲音。
“她家裡不困難,不需要申請補助。”
“她爸爸每個月給我二十萬,開學還另外給了八萬,是她的學費、住宿費和生活費。”
我腳步一下停住。
八萬。
媽媽還在說:
“錢我當然沒直接給她。”
“孩子不能覺得父母有錢,什麼都該是她的。”
我低頭點開手機銀行。
餘額:3.27元。
還欠室友129。
昨天那頓六塊五,也是她替我刷的。
而媽媽剛剛說。
爸爸開學時,給過她整整八萬。
【4】
我沒有推開辦公室的門。
裡麵媽媽還在說話,我扶著牆,一步一步往樓下走。
剛到教學樓門口,就有人朝我看過來。
“是不是她?”
“她媽自己說的,私生女。”
我腳步頓了一下,低著頭繼續往前。
手機一直在震。
校園牆又出了新帖子。
【豪門私生女裝窮,到底圖什麼?】
下麵已經幾百條評論。
有人說我靠賣慘逼爸爸認我。
還有人把室友替我說話的截圖掛了出來。
【這個是不是幫著演的?】
她名字後麵跟著幾十條罵聲。
我盯著看了幾秒,手心一下全是汗。
我立刻給室友發消息。
“別再替我說話了。”
她秒回。
“憑什麼?”
我盯著那三個字,眼眶猛地熱起來。
手指放在鍵盤上半天,卻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這時,一條好友申請跳了出來。
頭像我見過。
江家宴會上,坐在主桌的那個年輕男人。
通過後,他第一句就是:“聽說你很缺錢?”
緊接著又一條。
“一個月五萬。”
“跟我。”
我盯著“五萬”兩個字。
胃裡忽然狠狠抽了一下。
我彎下腰捂住肚子,喉嚨一陣發緊,扶著膝蓋乾嘔了兩聲。
可胃裡空得什麼都吐不出來。
嘴裡隻剩一股酸澀的味道。
我蹲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拿起手機。
手指有些發抖。
“我滿腦子都是錢。”
“我要真當金絲雀,可能比我媽還撈。”
“包、車、房子,我都會要。”
停了幾秒,我又敲下一句。
“這樣你也願意?”
對麵幾乎秒回。
“願意。”
我盯著那個願意,突然笑出聲。
眼淚滴進了笑著的嘴裡,是苦的。
手機突然響起來。
是媽媽。
“你是不是聽見我跟輔導員說話了?”
我握緊手機,指節一點點發白。
“媽,爸爸給我的八萬,你為什麼不給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我甚至屏住了呼吸。
可她開口時,聲音裡隻有厭煩。
“你怎麼還是張口閉口都是錢?”
“我不想把你養成那種女人。”
我看著聊天框裡的五萬。
“哪種女人?”
媽媽呼吸重了一下。
“我跟你爸是真感情,跟外麵那些圖錢的女人不一樣。”
“你要真為了錢去做難看的事,以後別說是我女兒。”
電話掛斷得很快。
我還保持著手機貼在耳邊的姿勢。
好一會兒,才慢慢把手放下來。
沒多久,爸爸的消息也一條條跳出來。
“錢的事不是你一個孩子該管的。”
“你媽跟我這麼多年不容易。”
“別為了錢把家裡鬨得難看。”
“馬上回我電話。”
媽媽也在發。
“別去煩你爸。”
“你現在認錯還來得及。”
“別逼我真的不管你。”
手機不停震。
我坐在教學樓後的長椅上,看著他們的消息一條一條往上頂。
然後把他們的信息都設為免打擾。
那個人又發來一句。
“考慮好了嗎?”
我的胃裡又疼了一下。
我把手機攥在手裡,坐了很久。
最後點開他的對話框。
手指停在輸入框上。
很久以後,我才敲下一個字。
“好。”
消息剛發出去。
爸爸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我看了兩秒。
按了靜音。
【5】
對麵安靜了十幾秒。
然後他發來一個地址。
“學校東門,我讓車過去。”
我盯著那行字,手心全是汗。
直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我才知道他叫顧硯。
他沒問我為什麼改主意,隻把一隻紙袋遞過來。
“先吃。”
裡麵是一碗粥和兩個小菜。
熱氣撲到臉上時,我胃裡猛地抽了一下。
我拿著勺子,第一口咽得太急,胃疼得我彎下腰。
顧硯皺眉。
“多久沒好好吃飯了?”
我低頭攪著粥。
“不記得。”
他沒再問。
吃到一半,他把手機推過來。
“剛才說的五萬,不是玩笑。”
“一個月陪我參加幾次飯局,消息隨叫隨回,別跟別人曖昧。”
“其他的,我不管。”
我攥著勺子的手頓住。
比我想象中輕。
可我還是問:“包和房子呢?”
顧硯抬眼看我。
我扯了扯嘴角。
“我提前說過,我很撈。”
他看了我幾秒,竟然點頭。
“可以。”
手機就在這時瘋狂震起來。
爸爸。
我按掉。
下一秒又打來。
第三次時,顧硯看了一眼屏幕。
“江叔?”
我猛地抬頭。
他解釋:“兩家有生意往來。”
我胃裡剛暖起來的一點溫度又涼了。
顧硯卻當著我的麵接起自己響起來的電話。
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麼,他看了我一眼。
“對,她在我這兒。”
爸爸的聲音隔著聽筒都壓不住。
“顧硯,你讓她接電話!”
我沒動。
顧硯把手機遞過來。
“接嗎?”
我搖頭。
那邊安靜了一瞬,隨後爸爸咬著牙問:
“她是不是答應你什麼了?”
顧硯淡淡道:
“一個月五萬,她答應跟我。”
下一秒,電話裡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
我手指一抖。
爸爸很快打到我手機上。
這一次我接了。
“江鈺寧,你瘋了嗎!”
他的聲音震得我耳朵發疼。
“為了五萬塊,你真要去給人當金絲雀?”
我低頭看著隻剩半碗的粥。
“五萬很多嗎?”
“你......”
“你不是每個月給我媽二十萬嗎?”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
我喉嚨發緊,卻還是繼續問:
“她拿二十萬,是因為跟你有真愛。”
“那我拿五萬,為什麼就是滿身銅臭?”
爸爸呼吸越來越重。
“這兩件事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握著手機,手背都在抖。
“媽媽告訴我,隻要是真愛,就不是圖錢。”
“那我也可以喜歡顧硯。”
爸爸徹底沉默。
過了很久,他才啞聲問:
“你是不是因為我們不給你錢,故意報複?”
我眼睛一熱。
“爸。”
“是你們說我愛錢。”
“也是你們不準我問錢、不準我借錢、不準我打工。”
“現在有人願意給。”
“你為什麼又不高興?”
電話被掛斷。
不到一分鐘,媽媽的消息跳出來。
“你真去給人當金絲雀了?”
“江鈺寧,你太讓我惡心了。”
我盯著“惡心”兩個字。
粥突然再也咽不下去。
顧硯抽走我手裡的勺子。
“別看了。”
他把一張卡放在桌上。
“第一個月的錢。”
我沒碰。
手機卻再次亮起。
這次是爸爸。
“把顧硯地址發我。”
。條二第著接緊
”。著存你替直一萬八那說媽你,有還“
”。來出不拿她,她問剛我可“
】6【
。完吃粥碗那把剛我,候時的到趕爸爸
。卡行銀的上桌是,我是不的看眼一第,門間包開推他
”。他給還錢把“
。動沒我
。看難越來越色臉爸爸
”。話說你跟在我,寧鈺江“
。上背椅在靠硯顧
”。收沒還她,叔江“
。卡張那走拿要就手伸,氣口了鬆像爸爸
。住按步一先卻我
。空半在停手的他
。他看頭抬我
”?嗎臭銅子腦滿我說是不“
”?麼什急又你,了錢拿的真我在現“
。動了動唇嘴爸爸
”。話氣是那“
。來出不笑我
”。了真當我可“
。聲調空剩隻得靜安裡間包
。媽媽諒體我讓有沒次一第,麵對我到坐爸爸
”。過問剛我,萬八那“
”。了花說媽你“
。緊收下一指手我
”?了哪花“
”。銷開常日裡家說她“
。秒幾了愣我
”?嗎錢的你圖不來從,說是不她可“
。下一了僵色臉爸爸
。來起響好恰機手
。媽媽
。提免了按麵的我著當他
”?有沒來回帶寧鈺把你“
:問隻,答回沒爸爸
”?了哪去底到萬八“
。下一了停顯明媽媽
”。了用裡家?嗎了說是不我“
”。費學的寧鈺給獨單我是那“
”?題問麼什有排安她替我,兒女我是她“
。緊繃點點一背手的爸爸
”?呢萬十二的你給月個每我那“
。高拔然陡音聲媽媽
”?錢算我跟在現你,國建江“
”?麼什算錢點那的我給你,分沒名沒年多麼這你跟我“
。頭下低我
。響一輕輕得碰我被杯水的上桌
。”錢點那“叫以可也,萬十二來原
。哭在還媽媽
”?過要你問動主候時麼什我“
”!的給己自你是都“
。眼閉了閉爸爸
”?萬六五花月個一寧鈺,我訴告麼什為你那“
。住停下一吸呼的我
。靜安底徹邊那話電
。頭抬地猛我
。我向看也爸爸
”?萬六五麼什“
。顫發音聲我
。來過應反快很媽媽
”?嗎是就不來下算碎碎零零,銷開種各、班習補上、西東買前以她“
”。有沒我“
。她斷打接直次一第我
”。上我讓沒你班習補中高“
”。去我讓沒也你學研“
”。過買沒都子裙的塊百三連我“
。點一緊更就嚨喉,句一說每
”。媽“
”?了裡哪我在花你,萬六五那“
。聲吸呼的促急剩隻頭那話電
。來起哭然突她,後秒幾
”?是不是我審爸你合聯在現你“
”!狼眼白個出養後最,大養你把苦苦辛辛我“
。話電掉按地猛爸爸
。靜安下一裡間包
。涼冰指手,幕屏的掉黑著盯我
。手的我碰想爸爸
。開縮識意下我
。空半在僵作動的他
”。寧鈺“
”。楚清弄會爸爸事件這“
。去回推卡張那硯顧把頭低我
。氣口鬆剛爸爸
。號卡行銀的己自了發硯顧給,機手出拿卻我
”。吧賬轉“
。來起站地猛爸爸
”!寧鈺江“
。他看頭抬我
”。過見沒都分一我,錢的給你“
”。裡手我到接直會少至,的他“
。下一了震機手,秒一下
】元00005:賬到【
。字數串那著盯我
。頭下低錢談為因有沒次一第
。了白點點一臉,前麵我在站爸爸
】7【
。話電了來就媽媽,鐘分十到不賬到萬五
。接沒我
。圖截張一來發又她
。錄記賬轉的我給硯顧是正
”?了賣己自把真你,寧鈺江“
。頂上往又粥的去下吃剛裡胃,話句那著盯我
。裡廳大在站媽媽見看就,樓學教進走剛我,上早天二第
。淡很妝,裙長色淺著穿她
。人少不了圍經已圍周
。了紅下一圈眼,我見看她
”。家回媽媽跟,寧鈺“
。住停步腳我
。機手起舉人有
。手的我拉來過走媽媽
。開躲識意下我
。來下掉刻立淚眼的她
”?塊萬五人男收的真,我氣了為你“
。聲氣吸片一起響間瞬圍周
。我準對刷刷齊頭鏡機手
。涼發腳手我
”。事的我是這“
”?事的你“
。顫發音聲媽媽
”。錢的人男拿會學就,歲八十才你“
”?的你教麼怎小從我“
。她著看我
”。忍就錢沒,我教你“
。下一了僵色臉她
:說續繼我
”。臭銅是就錢談子孩女,我教還你“
”?呢以所“
。疼發得堵嚨喉
”?嗎對,好挺得覺也你,時起不買都飯的五塊六連到餓天昨我“
。靜安然忽群人
。腕手的我住抓地猛媽媽
”?些這說麵外在要非你“
”?嗎著存你替是不我萬八那“
。她著看我
”。了花說你,候時的你問爸爸“
。開鬆下一指手她
。論議聲低人有邊旁
”?了花是還著存底到“
。紅通得漲臉媽媽
。口出到找像然忽,友室見看頭轉她
”?你是不是“
”?鬨裡家跟她掇攛直一你是不是“
。麵前我到擋接直友室
”?她壞教人別是得覺還您,上不吃都飯連她,姨阿“
。抖發得氣媽媽
”!人類一是然果們你“
”......人男找她著幫個一,錢借著幫個一“
”。了夠“
。她斷打次一第卻,大不音聲我
。住愣媽媽
。後身到拉友室把我
”。的收我是錢“
”。的應答己自我是也硯顧“
”。係關沒她跟“
。掌巴一是就手抬媽媽
。聲一的嗡裡朵耳
。來起燒快很頰臉
。呼驚人有周四
。味腥血點一到嘗裡嘴,秒幾了站臉著偏我
。了住僵也媽媽
。害厲更得哭她,秒一下可
”!了子樣麼什成在現你看看你“
”!了要不都臉連錢了為“
。頭回轉慢慢我
”?呢你那“
。了停下一聲哭的她
”。萬十二你給月個一爸爸“
”。愛真是那說你“
”。臉要不我說你,萬五我給月個一硯顧“
。血的角嘴掉擦手抬我
”。媽“
”?愛真算才,上以錢少多底到“
。怕可得靜安裡廳大
。來下白點點一色臉媽媽
。音聲的爸爸來傳然突外群人,時這在就
”。靜周“
。害厲得伏起口胸,口門在站他
。上機手的著舉周四到落又,印紅的上臉我在落先光目
”?的裡群校學到發你是,子帖些這“
。下一了慌媽媽
”。她育教了為是我“
。機手出拿爸爸
。圖截的錢我借別人有所讓、女生私是我說開公她是,上幕屏
。害厲得抖指手的他
”。校全到發份身的她把你“
”。職兼有所她掉斷我讓又“
”?錢要你著纏直一她是,我訴告後然“
。白發唇嘴媽媽
。了變神眼的她看爸爸見看次一第,地原在站我
】8【
。來下空慢慢才廳大,勸外往人的觀圍把員導輔讓爸爸
。淚眼掉在還媽媽
”?我凶她了為在現你,國建江“
。答回有沒爸爸
。印掌的上臉我著盯隻他
”?疼不疼“
。步一了退後往識意下我
”。疼不“
。空半在停手的出伸他
。害厲更得哭然忽媽媽
”。樣這是就她,看你“
”。錯的我是都得覺人別讓,事懂得裝會就小從“
。涼一心手我
。眼閉了閉爸爸
”。說再去回,靜周“
”。回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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