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影詭蹤
等做好一切準備，已是數天之後。
伊薇特將韁繩遞給馬夫，示意他檢查最後一匹馱馬的行李袋。
那匹棗紅色的諾曼挽馬甩了甩鬃毛，背上捆紮著牛皮帳篷、鐵皮水壺與裹了油布的乾糧袋，另一匹稍矮的灰斑馬則馱著武器箱與藥草匣。
亞修站在一旁，對照羊皮卷清點物資：鹽漬肉塊、火絨、驅蟲藥粉……足夠兩人在野外支撐五日。
告別了帕特裡夏，兩人便沿著南邊的行道走進了這座無人幽深的森林。
根據老獵人提供的地圖，這片林子總共有幾處動物比較活躍的區域，根據三人的討論，這角魔的定居點應當不會距離食物來源太遠。
一路越發深入森林，林路消失，也逐漸沒有了人類開辟的痕跡，地麵堆積的樹葉和濃密的灌叢偶爾鑽出一條顏色鮮豔的小蛇，空中還遊離著不明的毒蟲。
天色變得昏暗，伊薇特與亞修將馬匹拴在一處岩壁旁，卸下必要的武器與三日份的乾糧，在叢林中兜兜轉轉地來到一處矮坡。
這處矮坡就是前日，伊薇特所遭遇那夥喪失心智的盜匪的地方，地麵上留下了大量被啃食乾淨的褐黃色骨頭，令人衝擊的畫麵以及久久不散去的血腥味，讓亞修難受地靠近伊薇特的身體，那股安心香甜的氣味緩解了亞修惡心的作嘔感。
“我們在這裡設下陷阱，引誘那幾頭角魔出來。”
伊薇特對亞修說，白天並不熟悉這片森林的兩人，不僅沒有通過發覺一些殘留的蛛絲馬跡而一路尋找到角魔，反倒是高強度的運動差點將亞修累癱了，於是兩人決定按照討論的計劃，先嘗試誘殺埋伏這幾頭怪物。
伊薇特將一條血淋淋的羊腿埋在矮坡的林路下方。
兩人則躲在矮坡上的灌叢裡，身上還披著一件塗抹大量草籽汁的皮革，這可以有效地讓角魔那極為敏銳的鼻子嗅不到他們的氣味。
那柄銀光銳利的長劍早已蓄勢待發地被伊薇特握緊在手中。
但不多久，羊腿的血腥味卻引來了幾頭郊狼，眼見計劃就要被打亂，伊薇特扶額，連忙去將這幾頭饑腸轆轆的郊狼殺死，乾脆連同羊腿一起充作誘餌，而自己則繼續趴回灌叢的亞修身邊。
許久，伴隨地麵上的霧氣逐漸出現，一具骨架嶙峋、高達三米的骨角怪物緩緩出現在了二人的眼前。
伊薇特指節收緊地變白，眼見角魔拾起地上的郊狼，湊在嘴邊雙手用力一扯，血汙肉塊便嘩啦灑下，傳出它大口吞咽著血肉咀嚼的聲音。
“動手。”
伊薇特厲喝一聲，身形如同雌豹般騰飛躍起，從七八米的半空借著勢能一躍而下。
角魔發現了頭頂的動靜，猛地抬起頭，宛如鹿吻、長滿尖銳利牙的血肉大嘴發出一聲惡魔般的嘶吼，抬起一條粗壯的手臂殘影般掏向伊薇特的腹部。
“庇護。”
沒等伊薇特有所反應，猛烈的白光從伊薇特的背後閃爍，角魔抬頭直麵伊薇特的雙眼瞬間被灼燒，視線失去了目標，那道足以掏出心肺的攻擊，也被伊薇特於半空旋身躲去，借勢劍刃朝怪物的喉嚨砍去。
呼啦！一大股腥臭的血液迸濺，伊薇特隨之落地，迅速向後退去一步，剛好避開這汙濁的血液。
這道訓練得足以斬斷木樁的劍斬，直接將角魔的脖子幾乎砍成了兩半，但這道可怕致命的攻擊，竟沒有將角魔殺死。
角魔痛吼著用手扶住半截脖子，瞬息轉身，連忙竄進漆黑的林子裡。
見怪物欲逃，伊薇特冷哼一聲，連忙跟上，並從腰間的皮袋掏出一尊縮小的“火炬”，驅散了周圍數十米的迷霧，怪物的身影清晰地無處遁形，可追了一會兒，大片的林木和複雜不熟悉的環境卻讓她無法避免地慢下，直到徹底喪失了目標視線，伊薇特方才不甘地回來。
從方才起身動手的一刻，亞修便一直站在坡上，哪怕見不到伊薇特的身影，也沒有胡亂地跑動，此時，見伊薇特一臉陰沉地回來。
“伊薇特阿姨，這頭怪物跑得太快，我想我們應該想想別的辦法了。”亞修輕聲安慰。
“我們先離開這兒。”伊薇特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
第一次誘殺失敗並沒有令人難以接受，隻不過天色已晚，兩人隻好借著“火炬”一路離開叢林深處，直到找到一處獵人提供的消息中的露營地。
一處山丘，旁邊有條小河，平坦的丘頂兩邊分別有塊巨石，中間一堆已經燃成灰燼的木堆，距離木堆不遠處，殘留著一些廢棄的帳篷、衣物，以及一輛堆放著木箱的板車。
上一個露營者所遺留的物資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伊薇特疑惑地走近板車，用劍尖挑開板車上箱子的結繩，黴味混著鐵鏽氣息撲麵而來，木箱內堆疊著捆紮粗糙的粗麻布卷，邊緣沾滿泥漬；另一箱是未經打磨的鐵礦石，表麵還沾著開采時的岩屑。
最底層的木匣裡塞著硝製過的獸皮與粗鹽塊，典型的邊陲領地貨品，廉價、笨重，卻是一支小型商隊能承受的貿易物資。
亞修蹲下身，指尖蹭過麻布上模糊的墨跡，那是領地作坊的標記。
“這是最近哪一個遇襲的商隊？”亞修猜測著這批物資的來源。
伊薇特撬開最後一口箱子，“全是粗鐵錠？”
伊薇特失去了興趣，隨後她抽出一卷黴變的粗麻布，“這些麻布倒是能當引火物。”
用火石升起了篝火，又將幾個小雕像安置在鋪好的帳篷周邊。
伊薇特割下一塊馱馬背上的風乾鹿肉，兩人坐在火堆前一邊享用著食物，一邊雙手前伸靠近火源，感受著這深夜的寒冷。
伊薇特將已經煮好的熱水遞給了亞修，“這怪物太熟悉這邊的環境了，還有著智慧，我想我們應該再好好思考下對策。”
亞修喝了一口，臉上恢複了紅潤，“這片森林太複雜，如果我們可以尋找到怪物的定居點，這樣就好方便解決它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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