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起舞
“五條先生是否有思考過，徹底消滅咒靈？”
“徹底消滅咒靈？那種事情做不到的吧？”
咒靈，是由人類負麵情緒中誕生的靈體，由人類畏懼大地，畏懼森林，畏懼大海，乃至人與人之間的憎惡和畏懼中誕生而出，換言之：咒靈出自於人類本身！
這是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
想要消除所有的咒靈隻有兩種方式：要麼毀滅人類，要麼改變規則。
“曾經，你的夥伴夏油傑選擇了第三條道路。”
亞當跳過了保送大學的話題，話鋒一轉：“咒術師能操縱自身的咒力，不會讓自己的負麵情緒誕生出咒靈，所以基於這一點，夏油傑就有了一個想法，那就是殺光所有的非咒術師人類，當世上隻剩咒術師時，就不會再有咒靈源源不斷的出現。”
提及故友，五條悟語氣也低落下去：“是的，傑他是打心底裡認為咒術師比普通人要高貴，他認為普通人就是沒有進化的猴子，但我知道他其實在憤怒，憤怒普通人的負麵情緒催生出了咒靈，憤怒那些優秀的咒術師們為了保護普通人，一個接一個的死於非命。”
“我不否認夏油傑的說法，就弱肉強食的觀點而言他是對的，咒術師擁有強大的力量，淩駕於普通人之上無可厚非，但他想要因此把普通人殺光著實愚不可及。”
“為何愚不可及？”
“人類的文明，絕大多數的東西都是普通人創造出來的，難道你認為一小撮咒術師就能創造這麼輝煌的文明？夏油傑的想法，可以說是因噎廢食，所以我說他愚不可及。”
五條悟深以為然，恭敬的為亞當沏茶：“那麼您認為，我們應該怎麼辦？”
“世界是平衡的。”
“……所以？”
“世界規則既然如此，那就應該欣然去接受它。”
五條悟皺眉。
“你應該知道，因為天元在日本布下了大結界，全世界隻有日本這個地方會頻繁誕生咒靈，但也因為這樣，隻有日本會誕生傑出的咒術師。”
亞當喝了一口茶，隨意看了一眼遠方，與那位神秘的天元對上了目光。
“天元，將世界的陰陽強行拘束在這個小小的島國。”
“那不好嗎？讓全世界的咒靈害人事件隻局限於日本，難道不是一件好事？”
“古人雲堵不如疏，屬於全世界的事情，就應該讓全世界的人都參與進來。”
五條悟眉頭皺得更緊。
“就我之前所言，世界是平衡的。”
“所以？”
“時而咒靈占據上風，時而人類占據上風，雙方都不可能真正消滅彼此，但在這個過程中，人類文明始終都在螺旋發展，而咒靈也會形成屬於自己的文明萌芽，豈不比現在的局麵好？”
五條悟再次沉默了。
這一次，他沉默了更長的時間，最後前所未有的嚴肅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在未來的某個時候，咒靈真的占據了人類的主導地位怎麼辦？”
“如果是那樣，那……”
亞當微笑的表情，一點點的轉為神明的冷酷。
“那就說明這個世界的人類不過如此，成王敗寇，成就是王，敗就是賊！沒什麼理由好找！”
五條悟無言以對了。
他有點難受的捂住腦袋，感覺要長腦子了。
名為五條悟的絕世天才擅長很多事情，可以說除去性格之外他就是一個很完美的人，然而正是離經叛道的性格決定了他無法去思索太過高深的社會話題。
他想不到該怎麼去反駁對方的話。
因為就感性而言，他覺得對方說得很有道理。
遍布世界範圍的咒靈，全球各地層出不窮的咒術師，全世界的事情，本來就應該讓全世界的人都參與進來……天元的想法或許真的錯了？
就在思索飲茶中，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
郊區周圍的居民行人已經疏散完畢。
想要進來的咒術師和詛咒師非常多，但絕大多數都被無形的結界擋在了外麵。
隻有四五個人心情各異的走進來。
“難道說，黃泉的家長也害怕成群結隊的小孩子嗎？”
“那倒不是，我布下的結界隻有兩個作用，一者是以我自身無法領域展開為代價，換取你們所有人無法進行領域展開，二者，我隻是覺得這好歹是高規格的戰場，垃圾就沒必要進來了吧？”
亞當起身，看向了五條悟的身後。
一個粉發少年，腳步輕快悠哉，對著亞當咧嘴一笑：“我居然也有和咒術師聯手的一天，真有意思。”
黑色的紋路在粉發少年的臉上浮現。
在他眼睛的下方，第二雙狹長的眼睛睜開，露出猩紅嗜血的目光。
“悠仁？不對，你是宿儺？”
暴虐，殘忍，邪惡的純粹氣息頓時從虎杖悠仁的身上散發開來，讓五條悟瞬間意識到眼下掌控虎杖悠仁身軀的，是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兩麵宿儺！
在天元“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號令下，咒術界高層將封印中的那幾根宿儺手指一股腦兒塞進了虎杖悠仁的嘴巴，用來迅速提升他的實力。
不，應該說提升兩麵宿儺的實力。
“咒術師，等著吧，等我料理完這個家夥再來殺你！哼哼，我來看看，那些蛆蟲寧願把我放出來也要對付的人是誰，區區一個小姑娘就……嗯？不對！”
兩麵宿儺咧著嘴，露出了森然白牙，一派自信滿滿的樣子。
但他瞪向亞當的刹那，這具能承受他意誌的身體居然從細胞層麵感到了畏懼，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
“你這家夥……”
宿儺的眼睛迅速尖銳，擇人欲噬。
亞當卻沒有看他，不到十根手指的宿儺不值一提。
他在看能通過自己結界篩選的咒術師有哪些人，能通過結界走到自己麵前的人，具備了【在諫山黃泉手下活過至少一分鐘】的可能性，不管那個可能性多低，哪怕微乎其微都算。
然而能進來的人卻隻有四個人，加上躲在暗處偷窺的羂索和兩個特級咒靈，滿打滿算也就七個。
而且這四個人，讓他有點意外。
“我還以為能看到三位特級咒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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