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無量空處！
被雨水洗過的傍晚天空非常乾淨。
但在乾淨的天空裡，正有一個常人無法觀察到的黑色幕布，如巨碗倒扣那樣籠罩住了半個文京區，範圍如此巨大的【帳】就被附進的【窗】發現，立馬彙報給了東京咒術高專。
所謂的【帳】，是咒術師都會的基礎結界術，可以將一定範圍的區域進行隱藏和封閉，讓普通人看不到裡麵發生了什麼，方便咒術師們和咒靈戰鬥。
如果不做這樣的措施，路人們就會看到咒術師瓜兮兮的對著空氣歐拉歐拉的表演行為藝術。
“那個帳有點不一般啊？是咒術高專裡的結界高手嗎？專門負責追蹤真人？”
遠處，身穿五條袈裟，黑色長發在腦後紮成了丸子頭的眯眯眼男人遠遠觀望著，他摸了摸額頭上那圈縫合線，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沒有嘗試去破壞那層帷帳。
現在的他頂著夏油傑的身體，還不能暴露在咒術高專的眼中，否則引來五條悟就不太妙了。
他隻需要保證真人能有所成長。
他期待著真人的成長，也期待著宿儺容器虎杖悠仁的成長。
當然，這兩種期待還是有些不一樣。
對於虎杖悠仁，他的惡意中總免不了夾雜一絲長輩對於晚輩的溫情關懷，畢竟他曾經以【虎杖香織】的身份，親自把虎杖悠仁分娩下來，還照顧了那孩子好幾年。
而對於真人，則純粹就是果農對於果樹的殷殷期盼。
“啊呀，讓真人吃些苦頭也好。”
真人是一個非常特別的特級咒靈，術式也很特殊，就算打不過也能逃走，不需要自己去時刻關注，與其看真人和咒術師廝殺，還不如找找那位在收集殺生石的詛咒師。
“三途河和宏嗎……有意思。”
……
“啊咧？啊咧咧？”
巷子裡，被腰斬的真人現在才反應過來。
他的腰上浮現出一條深深的血線，隨後上半身的雙手抓住下半身的兩側，似有兩個疊羅漢的人在耍雜技那樣來回踉蹌了幾步，勉強沒讓上半身掉到地麵。
“剛才那個是……”
那是什麼攻擊？
看不見，察覺不到，隻看到她的手指一劃，自己就被莫名其妙的腰斬了！
就像被無形的刀刃砍中了一般。
等等！
聽那個叫做“夏油傑”的詛咒師說過，兩麵宿儺千年前殺遍天下的術式似乎就是……這種無形斬擊？
“和宿儺一樣的術式嗎，有點意思！”
他在腰間一抹，消耗咒力恢複了這對於人類而言是致命傷的傷勢，然後對著諫山黃泉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光就外表而言他的五官不算差，在咒靈裡麵算是顏值最高的。
那雙異色的雙瞳，緊緊盯著黃泉。
“女士，你的名字是什麼？”
“我沒有對著垃圾做自我介紹的毛病。”
“這樣啊，我叫真人，初次見麵請多指教。”
諫山黃泉回憶了一下：“全身都有著縫合線的藍發男人，能夠和人類正常交流，具備極高智慧的咒靈……七海先生不久前給對策室遞了一份文件，在東京全境通緝的特殊咒靈應該就是你。”
真人誇張的笑：“不勝榮幸——！！”
他欠揍的話還沒說完，就發現自己的舌頭斷成三截，鮮紅的血從嘴裡噴出來。
黃泉嫌惡的豎起手指：“垃圾就安靜的去死行不行？”
真人再次治好了自己的傷，咒靈隻要不是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就能通過咒力來修複自己的傷，他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欠揍的誇張笑容：“你還真是沒有禮貌呢，不過我也能理解，小小年紀就掌握了這麼厲害的術式，長得還這麼好看，脾氣差點很正常。”
他好像沒有立馬動手的意思，反而想和諫山黃泉討論點哲學問題。
“女士，你覺得是肉體孕育了靈魂，還是靈魂孕育了肉體？”
“什麼？”
“你看，不是有那種問題嘛，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之類的問題，難得遇到一個年輕又厲害的家夥，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物質決定精神是國中生的課程，別問這種弱智問題了，弱智咒靈！”
“是嗎，我可不這樣認為，靈魂是能決定肉體的。”
他把自己重新長好的舌頭吐出來，舌頭上長出了一張嘴在絮絮叨叨：“你看，我這可不是治愈，隻要保持靈魂的完整形狀，身體受了再嚴重的傷也會自動複原……啊咧？”
話音剛落，他的半邊腦袋被削掉。
所有玩世不恭的態度被收斂了起來，咒靈真人提著自己的半邊腦袋遠遠跳開，被手提著的半個腦袋上，那雙異色雙瞳中流露出惡毒警惕的眼神。
這個少女咒術師……能直接攻擊他的靈魂！？
“你能看到我的靈魂！？不對！你、你的眼睛……？？？”
真人迎上了諫山黃泉散發出藍光的眼睛，從心靈深處感到了一種恐懼，那是千年來無數死於這雙眼睛下的咒靈所積累的恐懼，那是被譽為蒼天之眼的眼睛！
“五條悟的眼睛，兩麵宿儺的術式……開什麼玩笑！你在開什麼玩笑！？”
像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的野獸，真人恐懼又癲狂的衝向了諫山黃泉。
但他的手無論怎樣都觸碰不到對方。
諫山黃泉全身上下始終覆蓋著【無下限術式】，她一點也不想被他的雙手觸碰到，就像事先知道他會什麼術式一樣。
“你的無為轉變對我沒用，我隻是討厭被垃圾碰到而已。”
“哦？你知道？”
真人臉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下一刻就被一股斥力彈飛。
【無為轉變】能夠通過用手接觸他人，從而扭曲他人的靈魂，靈魂又會影響肉體的形態，正是因為這個術，電影院裡那三個高中生會變成奇行種。
但人類的靈魂何等脆弱精密，扭曲幅度稍微大一點就會導致人類的死亡。
“黃泉，你有沒有覺得這貨的術，有點像型月的第三法？”
“是有點第三法的味道，但是強度差太多了，我估計就算把【無為轉變】開發到極致也隻能停留在術的層麵。”
諫山黃泉開始在真人身上練各種咒術，還分心在心靈裡麵和本體亞當進行交流。
不過亞當也不想多打擾她。
諫山黃泉的一身所學有九成都在劍術上麵，現在開了咒術掛卻始終沒有用咒術進行實戰過，現在遇到一個皮實耐揍的特級咒靈她當然要物儘其用。
亞當麵帶得意的走到吉野順平身邊，問道：“那是我女朋友，彪悍吧？”
吉野順平已經認出他們就是電影院裡的那對情侶，現在又看那個黑長直的美少女把真人揍得滿地都是血，震撼得不知該說什麼。
此刻被亞當一搭話，他才回過神，結結巴巴：“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打人的那個是咒術師，被打的那個是咒靈？”
“咒術師？”
“你可以認為，有政府編製的法師是咒術師，沒有編製的法師就是詛咒師，當然這隻是我的理解。”
亞當閒得無聊，給他科普了一下咒術世界的一些基本設定，在對方似懂非懂中問道：“你平時能不能看到咒靈？就是一些怪模怪樣的玩意兒。”
吉野順平搖頭：“以前完全看不到，這段時間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點……不對啊，那我怎麼看得到那個人？”
他惶恐的指了指正在把身體各部位變成武器的真人。
“真人有些特別。”
特級咒靈真人，是擁有肉體的咒靈，所以他能夠被人看到。
他的肉體是用不同人類的身體拚湊出來的，所以才有那麼多的縫合線。
“你的靈視不算高，那這麼看來你不太適合成為咒術師。”
亞當有些遺憾的歎息，吉野順平搞不懂他在遺憾什麼。
戰場上發生了變化。
“術式，蒼！”
黃泉嫩白的掌心裡浮現出幽幽藍光！
幾乎負無窮的吸力，把正想長翅膀飛走的真人給吸了回來，真人在半空中咧嘴一笑，頃刻間就把自己的身體改造成長滿了尖刺的流星錘借著吸力，對準黃泉狠狠的砸了過去！
但剛到對方身前，他就聽到了少女嬌喝：“術式反轉——赫！”
堪比兩倍吸力的龐大斥力，毫無征兆的落在他身上，吸力斥力的對衝直接把他的身體拉扯成了滿天碎片，其中的腦袋一邊下落，一邊抱怨：“這能力也太犯規了吧？”
但現在的情況反而合他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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