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這裡是，肘術回戰！
東京，陰雨。
環境省下，防靈異災害特殊機構對策室裡，正在進行一起內部的審訊。
“嫌疑犯諫山黃泉，我們有話問你，你要如實回答。”
審訊室內，幾個精乾的黑西裝盯著諫山黃泉，語氣嚴肅冷凝得好似冰霜。
“你的養父諫山奈落死於家裡，直到屍體被發現，諫山家的結界沒有發出任何警示，所以我們排除了詛咒師和咒靈的作案，斷定為諫山家內部人員所為，你有沒有異議？”
諫山黃泉坐在椅子上麵，閉目，一言不發。
她黑發如瀑，穿著舊式的黑色水手服。
縱然在一天時間內經曆了養父被殺，自己被陷害，但她的身姿仍然挺拔得好似刀劍。
“諫山奈落是昨天被殺，他被諫山家的獅子王寶刀殺死，那把刀一直在你的手上，你說你的刀一周之前就放到麥克小原那裡修理，但據我們對麥克小原的詢問，獅子王寶刀前天就被你取走了，對此你有什麼要辯解的？”
黃泉雙眼睜開一條縫：“小原師傅不會說謊，我也不會說謊，那就隻能說明他見到的那個【諫山黃泉】並不是我。”
“好個牙尖嘴利，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們，案發的時候你到底在哪裡？”
“我察覺到特級咒物殺生石的氣息，一路追蹤到了東京郊區。”
“可有人作證？”
黃泉嘴角牽起一絲嘲諷：“你怎麼還不明白，有人想要陷害我，自然不會給我自證清白的機會。”
“啪”的一聲。
負責記錄的環境省官員，把鋼筆往麵前狠狠一摔：“我看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神宮寺室長，我們在前麵賣命，諫山黃泉這樣的白眼狼在後麵拆台！乾脆說，對策室還要不要人乾？”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神宮寺菖蒲。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都市麗人，長得漂亮，舉手投足間是滿滿的禦姐氣息，可惜是個坐輪椅的殘疾人。
神宮寺看了他們一眼，淡淡說道：“事務次官的話我沒明白，在前麵賣命的從來都是對策室，是你口中的白眼狼，你們這些大人物有幾時上過前線？”
事務次官怒容一收，剛才的怒火是虛晃一槍：“我也懶得計較真相到底是什麼，諫山家是土宮家的分家，這兩個家族一直是我們政府招攬咒術師家族的招牌，現在諫山家主死的不明不白，我總要給上麵一個交代才行。”
這個世界沒有表麵上那麼和平無害，人類的各種負麵情緒會誕生出一種特異生命體——咒靈！
這些怪物的身體全部由咒力構成，普通人不可見，物理攻擊無法擊殺，隻有咒力攻擊才能殺死。
而掌控咒力咒術的咒術師們依靠血緣代代相傳，自有一個排外的隱秘圈子，日本政府挖空了心思也最多和咒術師們達成合作，很難真正深入。
直到前幾年土宮家實在無法忍受咒術界高層的腐朽，帶著分家諫山家加入了政府，在環境省下創建了現在這個對策室，土宮家和諫山家的下一代繼承人都在其中任職，一方麵與官方通力合作，用來防治越來越頻繁的咒靈災害，另一方麵也是豎起麵旗幟，來招攬那些在咒術界鬱鬱不得誌的咒術師。
正如這位事務次官所說，諫山家是一個招牌。
現在諫山家發生了養女弑父的醜聞，環境省誰能坐得住？
“我相信黃泉不會做那種事。”
神宮寺菖蒲望了一眼諫山黃泉。
黃泉這時卻像是個毫無關係的局外人，閉著眼坐在那裡養神，像塊滾刀肉。
“神宮寺室長，她不是沒有動機的！”
事務次官也把話說開了：“諫山奈落收養她，一直把她當做諫山家的下一代家主來培養，但在去年她拒絕了和飯綱家的聯姻，聯姻對象換成了她堂姐諫山冥，諫山奈落說不定想另立繼承人……”
神宮寺神色冷淡下去：“事務次官從哪裡知道的這些假消息？”
“這你不用管，是真是假你們自己清楚，我隻想說一家之主的位置，足夠讓一個養女動殺心了！”
“事務次官應該是聽我堂姐說的吧？”
接這句話的竟是諫山黃泉，她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就戳中了事務次官的要害：“諫山冥許諾了你多大的好處，才讓你這麼著急的逼我來認罪？”
“一派胡言！”
事務次官神色變了變，拂袖而去。
審訊是沒有辦法繼續下去了。
神宮寺菖蒲走進審訊室，定定的望著諫山黃泉：“你現在是嫌疑犯，按理說要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後才能放你出去，不過考慮到明天是令尊的葬禮，所以就放你出去兩天，下午的時候就走吧。”
“菖蒲就不怕我畏罪潛逃？”
“你不是那種為了家主之位就能弑父的人，沒有證據證明你沒做過，但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你做過，現代社會是個講究疑罪從無的社會，至少在表麵上是這樣的。”
神宮寺沉默後又說道：“隻是，這裡不是講證據的地方，我也不是法官，能給你的建議隻有一個——逃！逃出日本，逃到咒術師找不到你的地方去！”
隻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來，諫山黃泉的處境有多麼糟糕。
能庇護她的諫山奈落已經死了，有弑父嫌疑的她還是個養女，不可能坐上諫山家家主之位，下一代諫山家主肯定是諫山冥，新家主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黃泉開刀。
既是給老家主報仇，也為了鏟除能威脅到地位的因素。
“黃泉，你的嫌疑太大了，如果找不到決定性的證據，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的。”
神宮寺菖蒲離開了審訊室。
冰冷的室內，隻有黑發少女冥冥而坐，心底壓抑了很多年的癲狂在抓撓著理智，理智告訴她應該聽菖蒲姐的建議，今晚就要想辦法離開日本。
但狂躁的心火想要殺人！
殺死那些陷害她的！
殺死那些給她上嘴臉的！
她現在最想殺的就是堂姐諫山冥——縱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諫山黃泉已經從現場的一些蛛絲馬跡裡推理出自己的養父諫山奈落，其實就是被堂姐諫山冥殺害，諫山冥甚至可能與盜取了殺生石的詛咒師，有所勾結。
自己是被她構陷了。
這個結論並非完全依靠觀察和推理，更多來源於她上輩子的一些記憶碎片。
她還依稀記得上輩子的某些事情。
所以她從小就被譽為劍術神童，因為她被收養後就一直在努力，遠超常人的努力。
所以她拒絕了和飯綱家的聯姻，因為她記得上輩子是男人，對男人無感。
所以在被告知養父被獅子王寶刀殺害時，她的第一反應是對諫山冥心生殺意，因為在那個刹那她腦海中的某個記憶碎片亮了起來，某些動畫片段告訴了她真相。
殺意成狂！
但是諫山黃泉還是忍下來了，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實力還不足以在眾目睽睽下殺死諫山冥，尤其是在獅子王寶刀不在身邊時，她的實力要大打折扣。
咒術師的術式幾乎無法通過學X來掌握，全靠一代代人的血緣遺傳，而諫山家稍微特殊一點，這個家族為了防止血緣斷代導致家族沒落，直接把最重要的術式鍛入了獅子王寶刀裡麵，就算族人無法成為咒術師，也能操控刀中的獸靈【亂紅蓮】！
所以，血脈不重要，重要的是獅子王寶刀。
現在刀多半落在了諫山冥手裡，自己沒有實力再去報仇了。
“難道真的要逃嗎？”
諫山黃泉有些疲憊的看著玻璃窗上，那屬於自己的倒影。
姿容秀麗的黑發少女，有一股大家族出身的端莊和貴氣，即便穿著有些老土的舊式校服，也能給人不可方物的清麗美感，是十足十的和風美人。
“虛弱，憔悴，一臉敗相。”
黃泉評價現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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