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課是體育，老師讓我們自由活動。我和幾個男生在籃球場打了會兒球，出了一身汗，正準備去小賣部買水，忽然看見教學樓那邊圍了一群人。
“怎麼了？”我問旁邊一個同學。
“不知道啊，好像有人在吵架。”
我本不想多管閒事，但隱約聽見一個男人的咆哮聲，還有……羅老師的聲音？
我心裡一緊，趕緊跑過去。
教學樓前，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抓著羅老師的手腕，滿臉通紅，嘴裡噴著酒氣：“靜秋！你聽我說！我們複婚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羅老師使勁想掙脫，但男人抓得很緊。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雪紡襯衫，此刻被男人扯得領口歪斜，露出半邊肩膀和黑色的內衣肩帶。她的頭發也有些淩亂，幾縷發絲粘在汗濕的額頭上。
“你放開我！”羅老師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不放！”男人吼著，“你就是嫌我沒錢是不是？我告訴你，我馬上要升職了！我有錢了！”
周圍的學生越聚越多，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羅老師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看不下去了，擠進人群：“你乾什麼！放開羅老師！”
男人瞥了我一眼，嗤笑：“哪來的小兔崽子？滾一邊去！”
“這是學校！”我擋在羅老師麵前，“你再不放手我就叫保安了！”
“學校怎麼了？”男人更用力地拽著羅老師，“她是我老婆！”
“前妻！”羅老師終於掙脫出來，踉蹌著後退幾步，差點摔倒，我趕緊扶住她。
她的身體在發抖，手冰涼。
“靜秋……”男人還要上前。
“你再過來我就報警了！”我掏出手機。
男人瞪著我，又看看羅老師，最後啐了一口：“行，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搖搖晃晃地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隻剩我和羅老師站在教學樓前。她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羅老師……”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她沒說話，隻是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落在她白色襯衫的胸口，浸濕了一小片，布料變得透明，隱約能看見裡麵黑色內衣的輪廓。
我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過去。
羅老師接過紙巾，沒擦眼淚，反而突然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張立輝……”她抬起頭，眼睛紅腫，妝容都花了，“我是不是……很失敗？”
“沒、沒有……”
“離婚了，前夫還來學校鬨……”她哽咽著，“同事們都在背後議論我，說我勾引校領導，說我靠身體上位……我……我隻是想好好教書……”
她越說越激動，整個人靠在我身上。我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她的身體很軟，胸前的豐滿緊緊壓在我手臂上，隔著薄薄的襯衫，我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對乳球的形狀和彈性。
更糟糕的是，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著眼淚的鹹澀，還有剛才掙紮時出的汗味，形成一種奇異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氣息。
“羅老師……”我艱難地開口，“你先冷靜一下……”
“我怎麼冷靜？”她突然抱住我，把臉埋在我肩膀上，“他們都看不起我……連學生都……”
我整個人都傻了。手臂懸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她的胸完全貼在我身上，溫熱的體溫透過布料傳來。她的頭發蹭著我的脖子，癢癢的。
就在我手足無措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張立輝！”
我猛地回頭，看見媽媽正站在不遠處，手裡抱著一摞作業本，臉色鐵青。
“媽……”
“你在乾什麼？”媽媽快步走過來，一把將我從羅老師懷裡拉出來，力道大得我差點摔倒。
羅老師也清醒過來，趕緊退開兩步，慌亂地整理著衣服和頭發。
“芳、芳老師……”她聲音還帶著哭腔。
媽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轉向我：“跟我來。”
“可是羅老師她……”
“我說，跟我來。”媽媽的聲音冰冷得嚇人。
我不敢再說什麼，乖乖跟著媽媽離開。走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羅老師，她還站在原地，低著頭，雙手緊緊抱在胸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媽媽一路沒說話，拽著我穿過操場，走進教學樓，直到她的辦公室。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解釋。”媽媽把作業本扔在桌上，雙手抱胸，盯著我。
“就是……羅老師她前夫來鬨事，她情緒崩潰了，我就安慰了一下……”我小聲說。
“安慰？”媽媽冷笑，“安慰需要抱在一起？”
“是她突然抱住我的……”
“那你不會推開？”媽媽走過來，手指戳著我胸口，“張立輝，我警告過你多少次？離那個女人遠點！”
“我真的隻是……”
“隻是什麼？”媽媽打斷我，“你知道學校裡怎麼傳她的嗎？剛離婚就跟校領導勾搭不清，現在又對學生……”
她忽然停住，眼神變得銳利：“輝輝，你跟我說實話，你們……”
“沒有！絕對沒有！”我趕緊否認，“我就是看她可憐……”
“可憐？”媽媽嗤笑，“她可憐？那你知不知道她為什麼離婚？”
我愣了一下。
“她前夫是個賭鬼，”媽媽壓低聲音，“欠了一屁股債，還打她。離婚的時候她幾乎是淨身出戶，就為了擺脫那個男人。”
我沒想到羅老師還有這樣的過去。
“但這也不是她……”媽媽頓了頓，沒說完，隻是歎了口氣，“總之，你離她遠點。她現在的狀態很不穩定，誰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知道了……”我低著頭。
媽媽看了我一會兒，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聲音軟了下來：“輝輝，媽媽是擔心你。你還小，很多事情不懂……”
“我十五了。”我嘟囔。
“十五也是小孩。”媽媽拍了我一下，“行了，回去吧。記住媽媽的話。”
“嗯。”
我走出辦公室，心裡亂糟糟的。羅老師的眼淚，她前夫的咆哮，媽媽的警告……全攪在一起。
放學回家的路上，妹妹一直在我旁邊嘰嘰喳喳說著班裡的八卦，我一句也沒聽進去。
“哥！”她忽然拉住我，“你是不是又在想羅老師？”
“沒有……”
“騙人！”妹妹瞪著我，“你今天從辦公室回來就魂不守舍的。說，羅老師找你乾嘛？”
“就……給了我盒巧克力。”我老實說。
“巧克力？”妹妹眼睛一亮，“什麼牌子的？”
“不知道，進口的。”
“給我看看！”
我從書包裡拿出那盒巧克力，妹妹搶過去，拆開包裝吃了一顆。
“哇，好甜！”她眯起眼睛，像隻滿足的小貓。
我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想起昨晚那個吻。路燈下，她踮起腳尖，嘴唇輕輕碰在我臉頰上，然後轉身就跑……
“哥，”妹妹忽然轉過頭，嘴裡還含著巧克力，“你喜歡羅老師嗎？”
“不喜歡。”
“真的？”
“真的。”
妹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就好。我跟你說，媽媽可討厭羅老師了，你要是跟她走得太近，媽媽肯定會生氣的。”
“你怎麼知道媽媽討厭羅老師？”
“看出來的啊。”妹妹又拿了一顆巧克力，“她們在辦公室都不說話的，而且每次提到羅老師，媽媽臉色都不好看。”
我沒說話。
妹妹湊近我，壓低聲音：“哥，你是不是……喜歡媽媽那種類型的？”
我心頭一跳：“別瞎說！”
“我才沒瞎說。”妹妹撇撇嘴，“你看媽媽的時候，眼神都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就是……特別專注，特別……”她歪著頭想了想，“特別黏糊糊的。”
我臉上發燙：“再胡說八道我揍你。”
“來啊來啊！”妹妹做了個鬼臉，轉身就跑。
我們一路打打鬨鬨回到家。爸爸今天居然沒在打遊戲，而是在廚房幫媽媽洗菜。
“爸，你回來了？”我有點意外。
“嗯，下午船靠岸了，休兩天。”爸爸頭也不抬地說，手裡拿著根胡蘿卜，笨拙地削著皮。
媽媽在旁邊切土豆，瞥了他一眼：“放著我來吧，別把手切了。”
“沒事沒事，我學學。”爸爸笑得很憨厚。
妹妹湊過去：“爸，你給我帶禮物了嗎？”
“帶了帶了，在包裡，自己拿去。”
妹妹歡呼一聲，跑去翻爸爸的行李包。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爸爸媽媽並肩做飯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感覺。
如果……如果爸爸知道我和媽媽的事……
我搖搖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子。
晚飯吃得還算和諧。爸爸講了幾個出海時的趣事，妹妹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的八卦，媽媽偶爾插一兩句，氣氛溫馨得像任何一個普通家庭。
如果忽略掉桌子下，妹妹用腳輕輕蹭我小腿的小動作的話。
我瞪了她一眼，她假裝沒看見，繼續用腳趾在我小腿上畫圈。她的腳很軟，隔著襪子都能感覺到那種溫熱的觸感。
媽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妹妹立刻收回腳，低頭扒飯。
“小雨，”媽媽忽然說，“你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啊。”
“拿來我檢查一下。”
“啊？現在？”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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