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共66章
第二十二章
:廟宇血戰(上)
夜色像墨一樣潑下來，沉得壓人。連最後一點風聲都咽氣了，隻剩下廟院裡火把燃燒時偶爾爆開的劈啪聲，還有村民粗重緊張的呼吸。
楚驚瀾背靠著冰冷的廟門，耳朵捕捉著外麵任何一絲異響。玄曜在他對麵幾步遠的矮牆陰影下，像尊石像，隻有偶爾轉動的眼珠顯示他還醒著。
一個抱著獵叉的年輕村民靠著牆根，腦袋一點一點，眼看就要睡過去。
突然——
“嗷嗚！”
一聲尖銳淒厲的慘叫從廟外林子的方向炸開，緊接著是重物砸進坑裡的悶響。
那打瞌睡的村民一個激靈跳起來，臉瞬間白了。院子裡所有人心口都是一緊。
“來了！”羅鐵山低吼一聲，抄起磨盤上的鬼頭刀。
他話音還沒落，林子邊緣的灌木叢裡，幾十道黑影像潑出來的臟水，無聲無息地湧了出來。它們的速度快得隻剩下模糊的影子，四肢著地，狂奔時帶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直撲廟門和矮牆。
“敲鑼！”羅鐵山大喊。
“哐哐哐——！”刺耳的鑼聲撕裂了寂靜。
“放箭！用叉子捅！”羅鐵山揮著刀，堵到門縫前。
幾支削尖的竹箭從牆頭稀稀拉拉地射出去，大部分落了空，隻有一支噗嗤紮進一頭衝在最前的山魈肩胛。那山魈痛得嘶叫一聲，速度慢了一瞬，立刻被旁邊村民用獵叉狠狠捅翻在地。
第一波撲上來的山魈被簡陋的工事和突如其來的抵抗打了個措手不及，留下三四具抽搐的屍體，暫時退開了幾步，圍著廟宇發出低沉的咆哮，紅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光。
玄曜這時動了。
他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葉子，悄無聲息地躍上側麵那段最矮的牆頭。那裡沒有門，最容易突破。
三頭山魈幾乎同時從不同角度躥起來，利爪直取他的要害。
玄曜的紫瞳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他沒躲，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最先到達的那隻爪子，猛地一擰。骨頭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同時右腿如鞭抽出，將另一頭山魈直接踹飛出去，撞在樹乾上沒了聲息。第三頭山魈的爪子眼看要抓到他肋下，他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一扭，手肘順勢向後猛擊，正中那山魈的喉嚨。
幾個呼吸間，三頭山魈斃命。他站在牆頭，黑白發絲在夜風裡微微飄動。
但山魈太多了。
死掉幾頭，立刻有更多補上來，嘶吼著往上撲。玄曜的手爪揮出殘影，每一次揮擊都帶著血肉被撕裂的悶響。不斷有山魈的屍體從牆頭栽落。
隨著時間推移，他的動作，也開始慢了。幅度很小，但楚驚瀾注意到。一次同時應對左右撲來的兩隻，他的格擋明顯遲滯了半拍，雖然最後還是用蠻力將兩隻都震開，但呼吸聲重了很多，臉色在火光下白得嚇人。
楚驚瀾這邊壓力陡增。
他原本在正門協助防禦，用灌注了陽元之力的拳頭擊退試圖撞門的山魈。被他打中的山魈，傷口會發出嗤嗤的輕響，冒出一點白煙，痛得嗷嗷叫。
可很快，他發現不對勁。大部分山魈開始繞過玄曜把守的側牆和正門工事，像聞到腥味的蒼蠅，專門從陰影裡、從視野死角朝他撲過來。
“小心右邊！”羅鐵山吼了一聲。
楚驚瀾猛地側身，一頭山魈的爪子擦著他臉頰劃過，帶起一陣涼風。他來不及回氣，另一頭又從左側撲到。他矮身躲過，陽元之力聚在腳尖，一個掃堂腿踢在那山魈的脛骨上，骨頭斷裂聲和山魈的慘叫聲同時響起。
但第三頭、第四頭接踵而至。他隻能不斷移動，在小小的院落裡閃轉騰挪，避免被合圍。體力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流失。
“救命！”一個村民被山魈撲倒，獵叉脫手。
楚驚瀾想也沒想，衝過去一腳踹飛那山魈，把村民拉起來。就這一下，他後背完全暴露。火辣辣的劇痛瞬間傳來——另一頭潛伏的山魈在他背上留下了四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血立刻浸濕了衣服。楚驚瀾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
他被逼得不斷後退，活動空間越來越小。幾頭體型明顯更壯碩、眼神更凶殘的山魈圍了上來，封住了他所有退路。它們的配合很默契，一頭佯攻，另外兩頭就找機會偷襲。
戰鬥險象環生。
一次躲閃不及，他的手臂又被劃開一道口子。
就在他幾乎要被逼到牆角時，一個浴血的身影猛地撞開糾纏的山魈，衝到他身邊。
是羅鐵山。他半邊身子都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山魈的。鬼頭刀奮力劈砍，暫時逼退了楚驚瀾左側的威脅。
“背靠背！”羅鐵山喘著粗氣吼道。
楚驚瀾立刻會意，迅速轉身，和羅鐵山背貼背站定。壓力頓時減輕了一半。
“左邊交給我！”羅鐵山的聲音嘶啞卻堅定。
楚驚瀾點頭，專注應對右側和前方。羅鐵山的力量剛猛，刀勢沉重，主要負責格擋和正麵硬撼；楚驚瀾則更靈活，反應快，用拳腳精準地化解來自死角的偷襲，偶爾補上一擊。
兩人的節奏在生死關頭飛快地磨合。
一次，一頭特別強壯的山魈頭目級別的怪物，趁著楚驚瀾應付正麵，猛地從側麵突進，利爪直掏楚驚瀾的心窩。羅鐵山想都沒想，橫刀硬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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