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師父，我發現了一個華點！
“悟空。”
“給貧僧把她揪出來。”
“記住。”
“要活的。”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誌與山崩海嘯般的怒火！
孫悟空渾身一激靈，那因為小白被殺而湧起的滔天怒火，在這一刻儘數化為了冰冷的戰意！
師父生氣了。
這是他跟隨師父以來，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師父那隱藏在溫和表象之下的恐怖怒意！
那不是尋常的憤怒，而是一種仿佛高天之上神明俯瞰螻蟻般的漠然殺機！
他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身後那道冰冷的視線正牢牢地鎖定著天上那條不知死活的惡龍。
“是！師父！”
孫悟空猛然應諾，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有些嘶啞。
他轉過身，那雙火眼金睛之中金色的火焰瘋狂燃燒，死死地盯著懸浮在半空中的敖淩霜。
然而，怒火歸怒火，五百年的囚禁生涯早已在他心中種下了名為自卑的種子。
他看著那條龍威浩蕩、一看就出身不凡的銀龍，又想了想自己剛剛脫困、力量尚未完全恢複的身體，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絲忐忑。
萬一……
萬一自己打不過怎麼辦？
萬一給師父丟臉了怎麼辦？
師父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沒用的廢物？
這種念頭一生，他那剛剛燃起的萬丈豪情竟瞬間矮了三分。
他抓耳撓腮，有些不安地小聲問了一句：
“啊？師父…我…我能行嗎？”
陳玄奘冰冷的目光沒有絲毫變化，隻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你當然能行。”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是誰？”
“你是五百年前曾攪得三界不寧的齊天大聖。”
“自信點。”
“別在為師麵前丟份。”
“快上！”
最後兩個字如同兩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孫悟空的心上！
是啊！
俺是齊天大聖！
師父都這麼信任我！我還在怕什麼？！
孫悟空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所有的忐忑與不安瞬間被師父的肯定衝刷得一乾二淨！
“得令！”
他狂吼一聲，不再有任何猶豫，腳下猛地一踏！
轟！
堅硬的岩石地麵瞬間龜裂，他的身影如同一顆金色的炮彈衝天而起，手中的如意金箍棒在瞬間暴漲，化作一根擎天巨柱，夾雜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敖淩霜的龍頭狠狠砸下！
“不知死活的毛猴！”
敖淩霜見狀，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輕蔑，她根本沒把這隻看起來有些瘦小的猴子放在眼裡。
她龍尾一擺，巨大的龍軀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而矯健的弧線，輕易地躲過了這石破天驚的一棒。
緊接著，她龍口一張，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加寒冷的急凍龍息如同冰藍色的洪流，朝著孫悟空席卷而去！
“這點手段，也敢在俺老孫麵前賣弄！”
孫悟空身在半空，腰身一扭，手中的金箍棒瞬間縮小，被他舞成了一片金色的光輪，將那冰藍色的洪流儘數攪碎！
冰晶四濺，寒氣彌漫，整個鷹愁澗的溫度仿佛因此又下降了幾分。
一擊未果，敖淩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被更濃的暴虐所取代。
她發出一聲尖銳的龍吟，巨大的龍爪之上凝聚出五道鋒利無比的冰刃，朝著孫悟空當頭抓下！
她的招式狠辣而刁鑽，完全不似名門正派的光明正大，反而招招都往孫悟空的眼睛、咽喉等要害攻去，充滿了陰毒與狠戾。
孫悟空雖然自卑，但戰鬥的本能卻早已刻入骨髓。
他身形靈動，腳踩筋鬥雲的步法在空中輾轉騰挪，手中的金箍棒時而化作萬鈞巨柱，勢大力沉；時而化作漫天棍影，密不透風。
一人一龍就在這鷹愁澗的上空，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龍吟陣陣，棍影滔滔！
金光與銀光不斷碰撞，每一次交擊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掀起的氣浪將兩側山壁的巨石都刮得滾滾墜落。
澗水被攪得衝天而起，化作漫天水幕，又在龍息之下凝結成無數冰雹，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
暗中觀察的六丁六甲、護教伽藍們看得是心驚肉跳。
他們這才真正見識到，這隻脫困而出的猴子究竟有多麼恐怖！
然而，這場驚天大戰的始作俑者陳玄奘，卻對這一切恍若未聞。
他沒有觀戰。
在孫悟空衝出去的瞬間，他便緩緩地就地盤膝而坐。
他那雙冰冷的鳳目輕輕地閉上了。
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上，再無一絲殺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神聖而專注的慈悲。
仿佛他不是在一個殺機四伏的戰場，而是在一座清淨的禪院之中入定參禪。
但實際上，他正在進行一場比空中那場大戰更加凶險、更加精細的操作！
他的神識如同一種無形無質的能量，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鷹愁澗的每一個角落。
他看到了。
在剛剛被染紅的澗水之中，在冰冷的空氣裡，在破碎的草葉上……
無數比塵埃還要微小的、散發著淡淡熒光的粒子正在緩緩地、不受控製地消散。
那是小白的靈魂碎片。
凡馬之魂脆弱不堪，一旦離體，若無外力乾涉，不出半刻便會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陳玄奘的心微微一沉。
但他沒有慌亂。
“業火金蓮，聚魂！”
他心中默念一聲，丹田之內那朵妖異而神聖的業火金蓮微微一顫。
一縷幽黑的、仿佛能焚儘萬物的業火悄然分出，融入了他的神識之中。
下一秒，他那籠罩天地的神識仿佛擁有了實質的吸力！
那些即將消散的靈魂光點，像是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紛紛調轉方向，如同百川歸海一般，朝著陳玄奘的眉心瘋狂地彙聚而來！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也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
他要將屬於小白的每一個靈魂碎片，都從這充滿了水汽、寒氣、妖氣、殺氣的複雜環境中精準地剝離出來。
不能多，不能少。
多一絲雜質，都會汙染靈魂的純淨。
少一片碎片，都會導致靈魂的殘缺。
陳玄奘的額頭漸漸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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