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撕帖可以，得加錢
孫悟空淚眼婆娑地看著陳玄奘，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映照出的全是這個白衣僧人俊美而悲憫的身影。
這是他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陳玄奘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孫悟空那顆毛茸茸、滿是希冀的腦袋，緩緩投向了那座雄偉巨山的山頂。
在那雲霧繚繞之處，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他金丹境的神識也能清晰感覺到，有一股浩瀚、莊嚴、不容褻瀆的佛力如同一座無形的天幕，籠罩著整座五行山。
那股力量的源頭，正是鎮壓著孫悟空、讓他五百年來動彈不得的根本。
如來佛祖的六字真言金字壓帖。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孫悟空那張既渴望又怕被拒絕的臉上，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而堅定的笑容。
“出家人不打誑語。”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安撫人心的力量。
“貧僧既然在此與你相遇，便是你我的緣法。救你，亦是應有之義。”
“師父！”
孫悟空聞言，激動得渾身顫抖，巨大的喜悅衝擊著他那顆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臟，讓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但是……”
陳玄奘話鋒一轉。
孫悟空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貧僧觀此山氣勢磅礴，隱有佛光鎮壓，想必是布下了了不得的禁製。”
陳玄奘一臉純良地問道：
“悟空，你可知這禁製的關鍵在何處？”
他必須裝作不知道，讓孫悟空自己說出來，這樣才符合他初來乍到、一無所知的聖僧人設。
“知道！我知道！”
孫悟空像是怕他反悔一般，急切地說道：“就在那山頂上！山頂上有一張佛祖親手寫的金字壓帖，上麵有唵嘛呢叭咪吽六個字！”
“隻要能揭了那張帖子，我就能出來了！”
他說完，又用一種期盼又忐忑的眼神看著陳玄奘，小聲補充道：“那位菩薩說，師父你一定有辦法的。”
“原來如此。”
陳玄奘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他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再次望向那高聳入雲的山巔。
他挺直了脊梁，那單薄的白色身影在這一刻竟散發出一種與山比高的偉岸氣勢。
“為救你脫離苦海，為我西行之路能有護法隨行，為這天地間少一分禁錮、多一分自在……”
他義正言辭，聲音朗朗。
“今日，貧僧便要效仿那上古大德，為蒼生攀此山、揭此帖！”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正氣十足，聽得下方的孫悟空熱血沸騰，感動得一塌糊塗，恨不得當場給陳玄奘磕一個。
陳玄奘擺出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姿態，邁開腳步就要向山上走去。
他知道，當他這個天命取經人準備做出撕毀佛祖封印這種超出劇本控製範圍的舉動時，這場西遊大戲的總導演，必然會親自現身！
果不其然！
就在他一隻腳即將踏上登山之路的瞬間，
天空驟然一亮！
萬道金光自九天之上灑落，祥雲朵朵，瑞氣千條，仿佛整個天空都變成了一塊絢爛的錦緞。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檀香與蓮花清香彌漫在空氣之中，僅僅是吸上一口就讓人心神寧靜、雜念全消。
仙音繚繞，禪唱陣陣。
在這極致的異象之中，一朵巨大的十二品功德金蓮寶座緩緩從雲層中降下。
蓮台之上，端坐著一位絕美的神女。
她的出現讓天地間所有的光彩都黯然失色。
那是一張怎樣聖潔與嫵媚並存的絕世容顏！
麵龐宛若最完美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不施粉黛，卻勝過人間無數繁華。
柳眉彎彎似遠山含黛；鳳目含波，眼波流轉間仿佛蘊含著無儘的慈悲與智慧，能看透三界眾生的所有苦厄。
然而在她那微微上挑的眼角，一顆小小的朱砂痣卻又如神來之筆，為這份極致的聖潔平添了三分足以顛倒眾生的魅惑。
瓊鼻挺秀，櫻唇不點而朱，唇角微微揚起，似笑非笑，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從容與雍容。
她身著一襲素白的宮裝長裙，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裙擺上用淡金色的絲線繡著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蓮紋，隨著她的動作仿佛在緩緩綻放。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赤著的完美蓮足。
那雙腳瑩白如玉、小巧玲瓏，腳趾圓潤可愛，仿佛是世間最精美的藝術品。
它們就那樣隨意地踩在金蓮之上，腳踝上係著一串小巧的金色鈴鐺，隨著蓮台的下降發出叮鈴鈴的清脆聲響，敲擊在人的心尖上。
南海普陀山之主、西天靈山五方五老之一、本次西遊項目的總負責人觀音菩薩！
她終於現身了！
“南無阿彌陀佛。”
觀音菩薩的法相緩緩降落在陳玄奘麵前，那雙洞察世事的鳳目靜靜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聲音如同天籟，清冷而悅耳。
“取經人，你欲往何處？”
陳玄奘心中冷笑，臉上卻立刻切換成一副受寵若驚、虔誠無比的模樣。
他連忙後退三步，整理了一下僧袍，然後對著觀音菩薩行了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佛門大禮。
“弟子陳玄奘，拜見菩薩！”
他的頭深深地埋下，姿態放得極低，仿佛一個見到偶像的狂熱信徒。
“弟子正欲登上此山，為這位孫悟空施主揭開佛祖的封印，助他脫離苦海，好護送弟子西行。”
他搶在觀音菩薩開口之前，就把自己的行為動機定義在了為了西遊這個偉光正的理由上。
觀音菩薩看著他，那雙美麗的鳳目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她預想過很多種情況。
比如這個取經人和猴子無法溝通，需要她出麵調解。
又或者取經人被猴子的罪行嚇到，不敢收他為徒。
但她唯獨沒想到，這個凡人僧侶在沒有任何人指點的情況下，竟敢、也想得到要主動去揭佛祖的封印！
這份膽識，或者說魯莽，著實超出了她的預料。
“不可。”
觀音菩薩朱唇輕啟，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六字真言乃我佛如來親筆所書，蘊含無上佛法神力，豈是爾一介凡人之軀可以觸碰？”
“此事你無需插手。且退下，待本座親自做法為你解開此難。”
她準備將劇情重新拉回自己的掌控之中。
然而陳玄奘抬起頭，臉上露出了為難和惶恐的神色。
“菩薩慈悲！”
他又是一個大禮拜下去。
“弟子不敢！弟子何德何能，敢勞煩菩薩親自出手？”
“為表求經之誠心，為顯我佛門弟子不畏艱難之誌，此事理應由弟子親力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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