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連破三戒
自長安城外那一記掌印撼樹之後，陳玄奘便敏銳地察覺到那兩個隨從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尊敬，而是摻雜了七分敬畏，三分恐懼。
他們不再敢與他並肩談笑，總是小心翼翼地牽著馬落後半個身位，仿佛他不是什麼得道高僧，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猛獸。
陳玄奘對此心知肚明，也樂得清靜。
凡人的崇拜與恐懼，於他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
唯有麵板上實打實的力量，才是這神魔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行至一處荒涼山坳，天色漸晚，前方一座破敗的土地廟在昏黃的天光下，宛如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張開的巨口。
廟內，隱隱有火光跳動，伴隨著粗鄙的喧嘩與濃烈的血腥味傳來。
“哈哈哈！王家莊那老小子，到死都攥著那袋金珠子不放，真他娘的晦氣！”
“怕什麼！這荒郊野嶺的，誰知道是我們黑風寨做的？來來來，分錢！”
陳玄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瞌睡送來了枕頭，缺錢來了金主。
這經取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翻身下馬，兩個隨從見狀嚇得臉色煞白，顫聲道：“聖僧，裡麵聽著不像好人，血腥氣這麼重，定是剪徑的強人，我們還是繞路走吧？”
“繞路？”陳玄奘搖了搖頭，臉上瞬間切換回那副悲天憫人的神情。
“佛門有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此等惡徒，若不加以點化，不知還要有多少良善之人遭其毒手。”
他將礙事的錦襴袈裟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在馬背上，隻著一身簡潔的白色僧袍，邁步便朝破廟走去。
那姿態，仿佛不是去麵對十幾名悍匪，而是要去參加一場禪茶盛會。
“貧僧今日，便要讓他們回頭是岸！”
雲層之上，隱匿身形的六丁六甲與護教伽藍們，正用他們淡漠的神念交流著。
“這取經人又要作何？區區凡人匪類，何須他親自動手？”
“看著便是，我等之責，隻在護持他一人性命，至於那兩個凡人隨從，不過是腳邊螻蟻，命數已儘，死不足惜。”一位伽藍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他們的任務隻是確保金蟬子不出意外，至於凡人的生死，與他們何乾？
就在這時，廟內情況突變！
幾個巡風的山賊發現了他們，看到了隨從和神駿的白馬，眼中頓時冒出貪婪的綠光。
“肥羊！大哥，外麵有三隻肥羊！”
一聲呼哨，十幾個手持利刃、滿臉橫肉的山賊從廟裡一擁而出，獰笑著將三人團團圍住。
“一個和尚，兩個仆人，還有一匹好馬！弟兄們，今天發財了！”
兩個隨從何曾見過這等陣仗，當場嚇得腿軟筋麻癱倒在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
兩柄環首刀帶著腥風，徑直朝著他們的脖頸劈了下去！
雲層之上，眾神依舊冷眼旁觀，在他們眼中，這兩道凡人魂魄離體已是定局。
陳玄奘緩緩抬起眼皮，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雲層，與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對視了一瞬。
他從那些神念中隻讀到了四個字——冷漠，無視。
嗬。
陳玄奘心中冷笑一聲。
他本想等這夥山賊先動手，自己再被迫還擊，顯得名正言順。
但現在，他改主意了。
眼看著刀鋒即將落下，兩個隨從已是麵如死灰。
陳玄奘歎了口氣。
“阿彌陀佛。”
他口誦佛號，身形卻如鬼魅般一閃，後發先至出現在兩個隨從身前。
麵對劈來的兩柄鋼刀，他看都不看，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屈指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兩柄精鋼打造的環首刀竟像是紙糊的一般從中斷裂！
持刀的山賊虎口迸裂鮮血淋漓，驚駭地看著眼前這個白衣和尚，仿佛見了鬼。
“佛門也有這般手段？”
陳玄奘沒有回答。
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依舊掛著悲憫。
“貧僧說過，要送爾等回頭是岸。”
話音未落，他一掌拍出！
這一掌平平無奇，卻引得風雷激蕩！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掌印脫手而出，佛光普照，梵音禪唱，宏大、莊嚴、神聖，仿佛西天靈山降下的神罰！
“大威天龍掌！”
金光過處，摧枯拉朽！
那十幾個山賊連同他們手中的兵刃，就像被無形的巨力瞬間碾過，沒有慘叫，沒有掙紮，一切都在刹那間歸於虛無。
骨骼化粉，血肉成泥。
待金光散去，原地隻留下一片暗紅色的汙漬，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
一掌，天地清靜。
破廟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癱在地上的兩個隨從已經徹底失神，張大了嘴連呼吸都已忘記。
雲層之上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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