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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那天晚上,陸謹言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心往下沉”。

他把越野車開得飛快,一路上不停地在心裡給自己找補:顧星瑤就是在耍脾氣,她除了那個家,還能去哪?

她的戶口本、結婚證,甚至他給的附屬信用卡都在家裡放著。她沒娘家撐腰,離了他的經濟支持,她怎麼在外麵活下去?

可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全都是她最近冷冰冰的樣子——她毫不留戀地搬進發黴的雜物間,她手背流著血挑魚刺,還有她把那份紅頭文件撕碎時,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的決絕。

不可能。

她愛他愛到能豁出命去擋撞過來的貨車,怎麼可能真的鐵了心要走?

越野車伴著刺耳的刹車聲停在小區樓下。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一把推開雜物間的木門。

屋裡乾淨得沒有一絲人氣。

硬板床上的床單鋪得平平整整,窗戶半開著,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她那個舊行李箱還在,洗漱包也放在架子上。

看著就像是下樓去買個夜宵,馬上就會推門進來。

陸謹言長長地出了一口濁氣,緊跟著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顧星瑤,你現在膽子是真肥了。”他冷笑出聲,“跟我玩失蹤是吧?我看你能硬氣幾天。”

他轉身走到客廳,拿出手機撥給了自己做銀行副行長的哥們:“幫我查一下顧星瑤名下那張附屬信用卡的消費記錄,還有我每個月轉給她的生活費賬戶。她既然想鬨,我倒要看看她拿什麼在外麵花天酒地。”

掛了電話,他拿冷水抹了把臉,和衣躺在沙發上強迫自己閉眼。

可是到了淩晨三點,哥們的電話戰戰兢兢地打了過來。

“老陸,查……查完了……”哥們的聲音聽起來直發飄,“嫂子名下的那張附屬卡,這三年……一筆都沒刷過。”

陸謹言猛地坐直了身子:“你放什麼屁?”

“真的。我翻了所有的流水,嫂子平時去超市買的東西,用的全是她自己當舞蹈演員的那點死工資。你打過去的生活費,她全存在一張單獨的定期存折裡,一分錢都沒取過……”

陸謹言攥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哢哢作響,骨節泛白。

“那她這三年……平時穿的用的,生病買的藥,都是哪來的錢?”

“這……”哥們咽了口唾沫,“嫂子好像……一直都在精打細算花自己的錢。”

陸謹言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人敲了一記悶棍。

他想起她穿的那些料子還算體麵的大衣,想起她偶爾熬肉湯買的排骨,想起她逢年過節給他師傅送的茶葉……他一直理所當然地以為,那都是刷他的卡買的。

原來不是。

原來這整整三年,她硬生生地把自己跟他分得清清楚楚,沒沾他半點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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