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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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顧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客廳燈火通明。
管家張叔畢恭畢敬地站在門口,身後是一排端著果盤酒水的傭人。
這陣仗,不是迎接我的。
我走進去。
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二十七八歲,五官俊朗,穿一身剪裁精致的深藍色西裝,左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右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散發著"我很貴"的氣息。
裴修遠。
他正端著一杯紅酒,姿態鬆弛,像回到自己家一樣。
看見我進來,他偏了偏頭。
"哦?"
他把酒杯放下,打量我的目光從上到下,像在看一件不值錢的商品。
"你就是……淮寧的協議丈夫?"
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好奇。
像有錢人去動物園看猴子。
我把車鑰匙扔在玄關台上,換了拖鞋,沒搭理他。
"喂,我在跟你說話。"
我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水,擰開。
"聽到了。"
"那你——"
"我不是她丈夫。"我喝了口水,靠在中島台上,"我是她協議丈夫。有區別。"
裴修遠眉頭挑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來,朝我走了兩步,"知道我是誰嗎?"
"熱搜上寫了。裴修遠,顧淮寧的青梅竹馬,兩家的世交,blahblahblah。"
他又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真誠的傲慢。
"既然你都知道,那就應該明白——你在這個家裡的日子,到頭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好像在說"明天天氣不錯"。
我看著他。
這人,眼底沒有惡意。
隻有"你不配"三個字。
在他的認知裡,我就是一個占了不該占位置的外來戶。
他要做的事,在他看來天經地義——物歸原主。
這種人最可怕。
他不覺得自己在做壞事。
我沒說話。
轉身往樓上走。
"淮寧馬上就回來。"他在身後說,"你如果識趣的話,收拾收拾東西,主動跟她提離婚。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停在樓梯轉角。
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那段話,我建議你再想想。"
然後上樓了。
關上臥室門的瞬間,我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本來想跑的。
跑不了。
那就隻能看看這個裴修遠到底想做什麼了。
如果他隻是想追顧淮寧——那跟我沒關係,該離婚離婚。
但如果他想借機搞我——
那我可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協議丈夫。
半小時後。
門外傳來顧淮寧的聲音。
不,不是和我說話。
是和裴修遠。
"你來乾什麼?"
她的語氣冷得像刀片。
"淮寧,五年沒見,你就不能給我個好臉色?"裴修遠笑著說。
"我沒請你來。"
"可你爺爺請了。"
沉默了兩秒。
"他老人家一直盼著我回來。畢竟……當年如果不是我家出了變故,你和我——"
"沒有如果。"
顧淮寧打斷了他。
"我已經結婚了。"
裴修遠笑了一聲。
"結婚?和那個住在你家吃軟飯的男人?淮寧,我調查過他,一沒背景二沒能力,你嫁給他不過是權宜之計。現在我回來了,這場戲該散了。"
我坐在門後麵,聽得清清楚楚。
說實話,他分析得沒毛病。
在外人看來,我確實就是個空殼。
顧淮寧沒說話。
腳步聲遠去。
門被打開了。
她站在門口看我。
"你都聽到了?"
我點頭。
"你怎麼想?"她問。
我站起來:"他說得對。咱們這婚,確實該散了。協議本來也快到期——"
"我說的不是這個。"
她走進來,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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