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意外繼承了姑媽的一筆遺產,一百億。
公證處裡,我激動得差點把筆掉地上。
工作人員核實身份時,忽然停下來,表情很為難地看著我:“您……知道您現在是未婚狀態嗎?”
我腦子嗡了一下:“不可能,我結婚八年了。”
她調出記錄給我看,白紙黑字,七十天前,離婚,協議離婚。
我想起來了,七十天前她說帶我去辦社保,讓我在一堆文件上簽字,我看都沒看就簽了。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嘴角竟然不受控製地往上翹。
“先生,你沒事吧?”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在想,老天爺的劇本,寫得也太好了。”
工作人員把婚姻登記記錄打印出來,放到我麵前。
離婚日期、協議編號、雙方簽名,全都清清楚楚。
女方,周暮雪。
男方,許硯舟。
我盯著自己的簽名,想起七十天前的兩個下午。
第一次,周暮雪說公司要統一補辦社保,讓配偶一同確認家庭信息。
第二次,她說上次材料少了一份,讓我再去補簽。
工作人員把平板遞過來時,她一直催我。
“快點,我下午還有會。”
“都是固定格式,簽最後一頁就行。”
八年夫妻,我沒有防她。
我甚至怕耽誤她的工作,連內容都沒翻。
原來那兩次不是補辦社保。
第一次是離婚申請,第二次是冷靜期結束後領取離婚證。
公證員邵主任看完記錄,問我:“需要暫停遺產手續嗎?”
“不需要。”
我拿起筆,在繼承確認書上簽下名字。
姑媽在遺囑裡寫得明確,所有股份、基金、房產和現金,隻歸我個人所有。
更巧的是,遺產繼承開始時,我已經離婚七十天。
周暮雪費儘心思把我踢出婚姻,順手替我隔絕了她自己。
邵主任又提醒我:“遺產規模很大,消息可能瞞不了多久。您最好儘快安排律師和安保。”
“我明白。”
辦完第一輪手續,我走出公證處。
手機上有十二個未接來電。
嶽母馮玉珍打了七個,小舅子周思衡打了三個,周暮雪打了兩個。
我還沒回撥,馮玉珍的電話又來了。
“許硯舟,你死哪兒去了?”
“家裡來了客人,菜還沒買。暮雪晚上要喝鯽魚湯,你趕緊回來。”
她停了一下,又說:“思衡看中一輛車,首付差二十萬。你把姑媽留給你的那套小房子賣了,先給他湊上。”
姑媽剛去世十二天。
馮玉珍沒問過一句喪事,也沒問過我難不難受。
她隻記得姑媽名下那套舊房。
在他們眼裡,一個沒有孩子、獨居多年的老太太,最多留下幾十萬元和一套破房子。
他們不知道,姑媽年輕時參與創辦的集團已經上市。
她名下的資產,經過核算,總值一百零三億。
“聽見沒有?”馮玉珍拔高聲音。
“聽見了。”
“那還不趕緊回來!”
“我不會賣房,也不會出錢。”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你說什麼?”
我看著街邊來往的車輛,聲音平靜。
“周思衡想買車,讓他自己掙錢。”
“許硯舟,你反了是不是?一家人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一家人。
這三個字從一個瞞著我離婚七十天的家庭嘴裡說出來,實在可笑。
“馮女士,我跟你不是一家人。”
“你敢這麼叫我?暮雪知道嗎?”
“她當然知道。”
我掛斷電話,把她拉進黑名單。
接著,我撥通姑媽遺囑裡留下的律師號碼。
半小時後,我在附近的律所見到了段承安。
他看完離婚協議,眉頭皺了起來。
“協議寫明,你放棄夫妻共同財產,隻帶走個人衣物。你妻子取得婚房、存款和車輛。”
“婚房的首付款,是我姑媽出的。”
“有轉賬憑證嗎?”
“有。”
“這份協議的簽署過程涉嫌欺詐。你可以起訴撤銷財產分割條款。”
我搖頭。
“離婚關係保留,財產條款撤銷。”
段承安抬眼看我。
“你確定?”
“確定。她既然這麼想離,我成全她。”
我把手機放到桌麵。
周暮雪發來一條消息。
“媽說你今天發瘋了。晚上回來道歉,別逼我跟你算賬。”
下麵緊跟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她挽著一個年輕男人。
兩人站在婚紗店裡,男人手上戴著我見過的鑽戒。
那是我結婚八周年時,看中卻沒舍得買的款式。
周暮雪又發來一句。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今晚把家裡的東西收走。明天,我和景行領證。”
段承安看完消息,問我:“現在怎麼處理?”
我按下保存鍵。
“先去我住了八年的家。”
“拿行李?”
“不。”
我看著照片裡周暮雪得意的臉。
“拿證據。”
晚上七點,我回到錦華苑。
門鎖密碼沒變。
推開門,客廳裡坐滿了人。
馮玉珍、周思衡、幾個周家親戚,還有照片裡的男人。
他叫唐景行,周暮雪公司的財務主管。
他穿著我的拖鞋,坐在我的位置上。
茶幾上擺著喜糖和婚禮酒店的宣傳冊。
周暮雪見我回來,把一隻空行李箱踢到我腳邊。
“正好,收拾乾淨。”
馮玉珍冷著臉。
“衣服可以拿,首飾留下。那些都是暮雪掙錢買的。”
周思衡抱著胳膊。
“姐夫,別鬨得太難看。你跟我姐感情早沒了,景行哥還等著呢,你該識趣。”
我看向唐景行。
他嘴角壓不住。
“硯舟哥,對不起。暮雪說你們早就沒有夫妻感情,隻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告訴你。”
“所以你們騙我簽字?”
周暮雪臉色一沉。
“什麼叫騙?簽名是你自己寫的,手續也是你親自辦的。”
“你告訴我,那是社保材料。”
“你自己不看,怪誰?”
客廳裡的親戚笑了。
“硯舟就是沒見識。”
“跟暮雪結婚八年,全靠暮雪養著,離了還能怎麼辦?”
“過日子,太較真沒好處。”
我沒跟他們爭。
我打開手機錄音,屏幕朝下放在玄關櫃上。
這個動作沒人留意。
馮玉珍指著主臥。
“你的破衣服都裝好了。床和櫃子別碰,景行馬上搬進來。”
我走進主臥。
衣櫃裡,我的衣服被塞進幾個垃圾袋。
梳妝台上的相框已經換掉。
照片裡,周暮雪抱著唐景行,兩人身後是海島和落日。
拍攝日期是九個月前。
我拉開書桌最下層的抽屜。
房產資料不見了。
周暮雪站在門口。
“找什麼?”
“房產證。”
“這是我的房子,跟你沒關係。”
“首付誰出的?”
她笑了一聲。
“你姑媽當年給的八十萬,屬於對我們夫妻的贈與。離婚協議寫得清楚,房子歸我。”
“貸款呢?”
“婚後共同還的。你放棄了。”
我點頭。
“說完了嗎?”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確認一下。”
我走進儲物間,取出姑媽當年送來的舊文件箱。
他們不知道,姑媽做任何事情都留憑證。
八十萬元轉賬備注隻有一句話。
贈與許硯舟個人,用於購買婚前住房。
房屋認購書的付款人也是我。
房子在領證前兩個月簽訂合同,隻是為了使用周暮雪的公積金,後來才加了他的名字。
段承安已經確認,這些材料足夠支持我撤銷離婚協議中的財產分配。
我把文件裝進包裡,又取走書房中的舊電腦。
唐景行堵住門。
“這是暮雪的電腦,你不能拿。”
“購買記錄是我的名字。”
“裡麵有公司資料!”
我停下動作。
周暮雪立即瞪他。
唐景行這才意識到說漏了嘴。
“什麼公司資料?”我問。
“沒什麼。”周暮雪走過來,“放下。”
“不給呢?”
她伸手搶,我避開一步。
段承安帶著兩名助理從門外進來。
“周女士,動手之前考慮清楚。樓道有監控,我們也在錄像。”
周暮雪的手僵在半空。
“你還帶律師來?”
“拿回自己的東西,當然要做足準備。”
馮玉珍衝過來。
“什麼你的東西?你吃我們周家的,住我們周家的,八年沒留下一兒半女,還有臉來分財產!”
我看著她。
“這八年,家裡每月兩萬七的生活費,是我姑媽打給我的。房貸是我還的,你的醫藥費也是我出的。”
“你胡說!”
“銀行流水會說話。”
馮玉珍臉色一變。
她知道我手裡有賬。
我沒有繼續。
今天的目標不是吵架。
是拿回證據。
我走到門口,周暮雪又叫住我。
“許硯舟,別以為請個律師就能嚇住我。離婚協議已經生效,你一分錢也拿不到。”
“是嗎?”
“明天我和景行領證。以後這房子就是我們的婚房,你別再來騷擾。”
我回頭看他。
“祝你們新婚快樂。”
唐景行笑出聲。
周家親戚也鬆了口氣,以為我認輸了。
我拎起電腦,走出門。
電梯門快合上時,周思衡追出來。
“我買車的二十萬呢?”
我按下關門鍵。
“找你新姐夫要。”
回到律所,技術人員打開舊電腦。
裡麵保留著周暮雪的雲端同步記錄。
轉賬、合同、郵件,一份不少。
段承安點開一個名為“婚前安排”的文件夾。
第一份文件,是周暮雪與唐景行簽訂的內部協議。
第二份,是她轉移夫妻存款的流水。
第三份,是一張購房合同。
買受人寫著唐景行。
購房款八百六十萬元。
付款賬戶,卻屬於我和周暮雪的夫妻共同賬戶。
段承安繼續往下翻,動作突然停住。
屏幕上出現一份公司資金劃撥單。
簽字人是唐景行,最終審批人是周暮雪。
金額,四千八百萬元。
段承安看向我。
“這已經不隻是離婚財產糾紛了。”
第二天上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申請財產保全。
第二,起訴撤銷離婚協議中的財產分割條款。
第三,把周暮雪公司涉嫌挪用資金的材料交給專業審計團隊。
婚姻關係,我沒有提出異議。
我要讓她牢牢記住,這場婚是她自己費儘心思離掉的。
中午,遺產繼承的第一筆現金完成劃轉。
十二億元進入我的個人賬戶。
其餘資產包括盛川控股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海外基金、不動產和信托權益,需要分批交接。
姑媽生前一直低調。
外界隻知道盛川控股有一位神秘大股東,很少有人知道她是誰。
現在,那些股份歸我了。
盛川控股董事長韓敬之親自來到律所。
他五十多歲,進門後先向我鞠了一躬。
“許先生,方董生前交代過,如果您願意,可以隨時進入董事會。”
“我姑媽還有別的交代嗎?”
韓敬之遞給我一個密封文件袋。
“她說,等您需要保護自己的時候,再打開。”
我拆開封條。
裡麵有一張十年前的借款憑證。
借款人,周暮雪的父親周大勇。
金額,一千二百萬元。
擔保物,錦華苑的房產權益,以及周家名下一家建材公司的全部股權。
十年前,周家建材公司瀕臨破產。
周暮雪告訴我,是她父親憑能力翻了身。
原來真正救周家的人,是姑媽。
借款到期後,周家沒有償還。
姑媽也一直沒有追討。
韓敬之說:“方董是看在您的麵子上,才沒有催債。”
我捏著那張憑證,胸口發緊。
姑媽從沒向我提過。
這些年,她給我生活費,替我還房貸,幫我照顧周家。
而周家人卻把她說成沒有家庭、性格古怪的老女人。
馮玉珍甚至不肯參加她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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