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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歲,我揚言要當小提琴首席。

二十歲,我因車禍幾乎失去聽力,不得不佩戴助聽器。

二十一歲,我自殺未遂,手筋斷了,再也拉不了琴。

二十二歲,我撞見男友出軌現場。

他的出軌對象,是那場車禍的罪魁禍首。

……

昏黃的光照在淩亂的床單上,照在兩具交纏的身體上。

謝慕揚赤著上半身,氣息急促,躺在他身下的女人頭發散亂,滿臉潮紅。

看見我的那一刻,謝慕揚瞳孔驟縮。

震驚、慌亂、羞恥、恐懼,所有的情緒在一瞬間湧上來,把那張臉扭曲得不像他。

“南梔!你聽我解釋!”

他滾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伸手來抓我的手腕。

我猛地揚起手。

“啪!”

一記耳光重重地扇在謝慕揚臉上,清脆得讓我自己都震了一下,助聽器都嗡鳴起來。

我聲音發抖:“為什麼偏偏是她?”

二十歲那年,我在去參加比賽的路上出了車禍。

肇事者是喬儀,她剛拿駕照,在路口把油門當成了刹車。

我的左耳受了重傷,右耳的鼓膜也被震裂。

那天之後,我從一個能聽出四分之一音差的小提琴天才,變成了一個需要佩戴助聽器才能勉強聽清大聲說話的人。

那時的謝慕揚發了好大的火,用了家裡的勢力將喬儀一家趕出了這座城市。

並發誓,一定要喬儀付出代價。

可現在,他們躺在一張床上。

空氣驟然凝固。

謝慕揚偏著頭,左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喬儀不顧狼狽,光著腳從被子裡衝了出來:“阿揚!你怎麼樣?都怪我,是我不好……”

我上前一步,抬起手朝喬儀的臉扇過去。

手沒有落下去。

謝慕揚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鐵鉗:“夠了!南梔,你不能再打她了。”

“你看不到她身上的傷嗎?”

喬儀的身上全是傷疤,新舊疊在一起,整個人像一塊被摔碎又粘起來的瓷器,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謝慕揚眼底閃過心疼:“那件事之後,喬儀一家人找不到工作,隻能靠撿垃圾生活。”

“有人認出了他們,就開始欺負他們——打他們、罵他們、砸他們家的窗戶。”

“那是她活該!”我破了音,“她毀了我的人生!”

謝慕揚抓著我胳膊的手驟然用力:“南梔,她不是故意的!”

我怔在原地,嘴唇發抖。

我看見謝慕揚的眼神裡,不再有往日的疼惜與縱容,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煩躁。

“南梔,你知不知道,這三年來我是怎麼過的?”

“我的手機鬨鐘,淩晨兩點、三點、四點、每隔一個小時我就要醒一次,就怕你出事。”

“你做噩夢半夜驚醒,我一秒鐘都不敢耽誤就過來陪你。你哭,我哄你。你砸東西,我給你收拾。你想死,我跪在地上求你。”

“你自殺那次,我在手術室外麵等了六個小時,簽病危通知書的時候我手抖得連筆都拿不穩。”

“三年來我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我累了,南梔。真的,和你在一起,我累得連喘氣都覺得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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