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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次結婚,沈茉再次因為我宣誓慢了一拍而叫停婚禮。

她看向我的眼神失望透頂,“你明知道我是完美主義者,為什麼不嚴格遵守婚禮流程?”

“下次要是還趕不上節奏,這婚不如讓你兄弟替你結好了。”

兄弟季彥是公認的準時大師,沈茉就把他作為檢驗我的標準。

下班比他晚下樓一分鐘,她就載著季彥絕塵而去。

情人節比他晚進餐廳半步,她就把屬於我的燭光晚餐讓給他。

周年度假時比他晚二十秒到機場,她就退了我的票帶季彥登機旅行。

就連婚禮,她也取消了十七次,讓季彥替我走了十七次流程。

為了第十八次能成功,我在大廳各處裝滿了讀秒時鐘,私下演練了兩百多個晚上。

可在宣誓時間前十秒,季彥搶拍說出了“我宣誓”三個字。

沈茉卻無視了我和周圍一百多個時鐘的同步報響,第十八次取消了婚禮。

原來不完美的從不是我的節奏,而是新郎不是他。

既然如此,我成全她的完美主義。

沈茉再次牽起季彥的手,“看好了,我們再給你演示一遍。”

我笑了笑,順手給他們戴上婚戒。

“不用演了,祝你們百年好合。”

……

大廳裡安靜一瞬,隨即響起沈茉的聲音。

“流程裡沒有這句話,刪除。”

她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像是在不滿我擅自給自己加詞。

我愣了一下,心中升起幾分酸澀。

到現在她還以為,我在繼續陪她玩這場完美婚禮的遊戲。

而我的想法和意見,都不過是可以任意刪除的bug。

不止是這句話。

她還刪除了我愛吃的粵菜,把婚宴菜色換成了季彥喜歡的川菜。

刪除了我要好的發小,邀請季彥的同事做伴郎。

甚至連我家傳三代的婚服,也被換成季彥看上的那款西裝。

每當我有所不滿,她總說季彥的選擇更能完美契合她的婚禮主題。

她選擇了完美,所以把我的喜好棄之不顧。

可她又拋下完美,給季彥的失誤讓了步。

見我愣在原地,季彥笑著打圓場。

“別那麼死板啊,阿琛也是好意。”

“而且我覺得,加上這句百年好合的祝福,婚禮就更完美了,你說呢?”

我剛想告訴他不用勸了,她認定的事從不回頭。

但下一秒,沈茉就在他的目光中敗下陣來。

無奈道:“行,加就加吧。”

話音落下,我的手指微微蜷起。

心頭像被小刺紮了一下。

千百次的失望中,我不是沒有反抗過。

可沈茉從未跟我妥協。

鬨得最難看的那次,我堅持要戴著父親留給我的遺物手表結婚。

想讓爸媽的在天之靈好好見證我得到幸福。

但無論如何勸說乃至吵架,沈茉都半點不曾鬆口。

就算我假意妥協,婚禮開始時才戴上。

她也不惜五次取消婚禮,逼我為她的原則讓路。

可現在,我從未敲開的大門,卻因為季彥的一句話敞開了。

原來她不是不能打破原則,隻是我不配成為那個例外罷了。

愣神間,沈茉已經擁著季彥卡點完成了借位接吻。

全場歡呼。

有人哄笑著打趣,“新娘也真是的,大家夥都知道你愛小彥了,還非得隔幾個月就舉辦婚禮,給我們吃一嘴的狗糧!”

“這出換親戲碼已經演得夠多了,都看膩了,下次換個花樣吧!”

沈茉沒有回答,眼中卻分明漾著笑意。

默許了這場流程之外的胡鬨。

也默許我成了這出戲裡被換十八次的小醜。

我環視一周,賓客全是沈茉和季彥兩方的親朋。

真正與我相好的親屬早已在十八次的尷尬羞辱中消耗殆儘。

難怪再無人認得我這個新郎。

但沈茉不知道,再敬業的醜角也會有疲憊的那天。

也會想要解開滿身束縛,自此從她的完美演出裡謝幕下台。

回到休息室,我脫下了西裝。

換上輕便的常服,才感覺從窒息的狀態活了過來。

正收拾東西,沈茉和季彥也走了進來。

她看著我,習慣性地說教:

“你這次提早了五分鐘下台,加上沒有找準宣誓的節奏,婚禮表現扣五分。”

“記住教訓,下次婚禮前再自己練習五個月,別總拉著我們為你的錯誤買單。”

沈茉習慣用打分來衡量婚禮的完美程度。

扣一分就要我多練習一個月。

五月又五月。

十八次婚禮加起來,我等了她整整七年。

七年都沒等來的婚姻,第八年也不會有什麼區別。

我沒幾個七年,也不想再等了。

見我沒有吭聲,她便當我默認。

反倒是季彥好奇地詢問,“怎麼還能扣分?茉茉不是加分製嗎?”

“阿琛現在有幾分了?”

我嗓子忽然有些乾澀,“負五,你呢?”

“我都六千多分啦!”

我死死僵在原地。

他卻以為我不信,殷勤地向我展示他的朋友圈。

沈茉和季彥的合照刷滿屏幕,配文是不斷累積的分數。

做出完美的咖啡,加十分。

完美卡點不加班,加二十分。

知道坐我副駕回家完全沒有被淋濕,加五十分。

最上麵的是三分鐘前的一條:完美收拾阿琛的婚禮爛攤子,加一百分!

發文的是一個陌生的女號。

但我瞬間就認出她的頭像,是我送給沈茉的訂婚戒指。

從前知道沈茉用不同的號加季彥時,我以為她加的是不常用的小號,很有分寸。

但現在我卻發現,躺在我好友列表裡從不發文的那個她,好像才是小號。

我呆呆地看著那些刺目的分數,眼眶酸澀得不敢抬頭。

七年掙紮換來的負分,好像瞬間變成了笑話。

季彥也意識到有些不妥,立馬捶了沈茉一下。

“都怪你,阿琛可是你的未婚夫,怎麼可以隻有負五分呢!”

他們就著分數的問題吵鬨起來。

我卻默默地掏出手機,給客戶發去消息。

“林總,您說要挖我去海外的分公司,還作數嗎?”

“當然!我後天一早的飛機,一起過去嗎?”

我抬眼,撞上沈茉深邃的目光。

心臟漏跳一拍。

她卻皺眉嘖了一聲。

“行了,給你加五分,省得某人再說我挑剔給你負數。”

“不過,要是下次還穿這件,再扣兩分。”

“都穿多少次了,這麼舊,早就該扔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行李箱裡露出的西裝一角。

我抓著手機的手一頓,重重按下了發送鍵,“後天見。”

隨後將那件西裝拿出來。

連帶著她為完美婚禮準備的所有飾品和衣服,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舊東西,確實該扔了。”

沈茉盯著那些垃圾,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還未開口,休息室的時鐘又開始報響。

我打斷她的話,“敬酒時間到了,再拖就趕不上節奏了。”

迎著季彥期待的眼神,沈茉帶他轉身離去。

關門前,她腳步停頓一瞬,“主動提醒節奏,算你加三分,你再準備一周就行。”

“放心,下次婚禮肯定能成功。”

我收拾行李的手沒停,心中也無半分波瀾。

她不知道,一周後不會再有婚禮。

遲來的例外,我也不要了。

回到家,我訂好機票,將必要的行李收進箱子。

然後把全屋上下三十六個報時的鐘表,一個一個拆了下來。

連帶著她給我規定的著裝和飾品,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那些為了迎合她對完美男友的要求而穿上的刑具,我以後都不需要了。

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我長舒了一口氣。

正想打給沈茉提分手,手機突然來電。

“是南城花苑3棟501的沈女士嗎?你點的醒酒湯外賣到了,保安不讓進,你自己下來拿吧。”

我心裡咯噔,一股猶疑湧上心頭。

那是我和沈茉七年前就買下的婚房。

但礙於她的完美主義,隻有婚禮成功後才能住進去。

所以這些年來我們一直住在出租屋,相約不會越界。

我驅車趕到時,門沒關緊。

門縫中傳來男人的嘟囔,“都怪你給我的好兄弟扣分,都把阿琛氣走了,連合影都沒來得及!”

吵嚷的動靜不絕於耳,沈茉笑罵,“酒蒙子!”

“行行行,都怪我,那他忘記合影流程的事,我就不給他扣分了。”

她縱容地接住他亂蹬的腳,仔細揉著。

眼中的溫柔快要溢出來。

原來她也會照顧人。

可我醉酒時不過靠在了她身上,就被轟出了出租屋。

她讓我別耍酒瘋,在外麵醒酒了再進來。

零下十度的天氣,凍得我再也不敢喝酒。

而今她卻主動越界,帶著醉醺醺的季彥住進了我們的婚房。

任他胡鬨,將房間弄得一團糟。

我推開門,沈茉看了過來。

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又在看清我手上外賣時煩躁地擰眉。

“完美男友守則第三條,婚前遵守隱私邊界。”

“偷看外賣,扣十分。”

沒有解釋,隻是責怪。

心中湧起一陣荒謬,我忽然覺得好累。

不同頻的對話,隻會變成噪音。

“沈茉,我們分手……”

不等我說完,季彥突然迷迷糊糊地撲過來。

“不許扣阿琛的分!”

他踉蹌地撞開沈茉,緊緊抓住我的手。

“好兄弟,你今天都沒有和我合影,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我不是故意搶你的婚禮的,我把戒指還給你,咱們和好吧!”

他脫下婚戒,卻怎麼也對不準我的手指。

一陣陣酒氣撲進鼻腔,我煩躁地想要掙脫開他的手。

指尖卻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沈茉猛地推開我,捂住了季彥的手指。

看向我的眼神像在看什麼十惡不赦的惡人。

“謝琛,你有病?”

我的悶哼噎在喉頭,哽得難受。

她將那個染血的戒指踢得遠遠的,隨後將季彥移到沙發上,翻出醫藥箱開始包紮。

明明是從我手上沾到的血,一擦就能乾淨。

她卻生生包了五層紗布。

而後又想起什麼,扛住季彥的半邊身子,攬著他衝出了門外。

“我帶季彥去打破傷風,你自己滾回出租屋反省!”

“在他原諒你之前,婚禮無限延期!”

她說完便疾步離開,掠過的風塵將我的呢喃都吹散。

“沈茉,受傷的人,明明是我啊。”

下樓時,我開來的車已經被沈茉開去醫院。

也沒管我需不需要車,大半夜怎麼回家。

叫車雷達轉了一圈又一圈,卻始終無人接單。

手指已經腫起一個弧度。

我隻好放棄去醫院,拐進了一家小診所。

破傷風的針尖刺入手臂,疼得我咬緊牙關。

我無意識地點進朋友圈,季彥的動態率先跳出來。

“人生首支破傷風,真的巨疼!”

“還好有人轉移疼痛!”

配圖是沈茉帶著牙印的側臉。

嘴角還帶著寵溺的笑。

沈茉說,完美男友要學會獨立。

所以就連我胃炎痛到幾乎昏厥時,她也無視了我想去醫院的訴求。

甩給我止痛藥的外賣鏈接。

我本以為在她的嚴格要求下,自己對疼痛的閾值已經夠高。

沒想到還是痛得紅了眼眶。

醫生頓了頓,拔出針管的力道輕了點,囑咐我留置觀察。

我點頭,目光又控製不住地落到了下麵的評論上。

“打針很完美沒有亂動,加一百分。”

“附贈你最想要的旅行。”

點進評論下的截圖,是張瑞士旅行團的雙人票。

我的指尖僵在半空,久久不能回神。

這是我和沈茉蜜月旅行的票。

婚禮七年沒成功,這段旅行也耽擱了七年。

她說票過期了就重買,但流程不能破。

誰都不能因為私情破壞我們完美的婚姻。

可現在她卻把蜜月當贈品,送給了另一個男人。

二手的甜蜜,還能算完美嗎?

我不知道。

擦掉了淚水,我在底下回複。

“一路順風。”

“我們分手吧。”

我隻知道,二手的蜜月,我不想要。

人也一樣。

下一秒,沈茉的電話不斷打來。

我掛斷,她就瘋了似的發消息。

“在季彥的朋友圈發瘋有意思嗎?你到底有沒有在反省?”

“季彥大度原諒了你,我替你賠他一個旅行也是應該的,別上綱上線。”

“完美男友守則第一條,隨時回複,扣五分。”

到最後,她似乎妥協了半步,“明早十點,你準時到,我們就帶上你。”

我沒管她的一廂情願,直接將她和季彥拉黑刪除。

而後點進了客戶的消息。

“航班提前了,明早就走。”

我回:“好。”

在診所裡對付一夜,我一早便打車回了出租屋。

再帶上行李趕到了機場。

等航班時,卻見沈茉錯愕地盯著我。

我抬表看了一眼時間,才七點。

她張了張口,身後又傳來季彥驚喜的聲音,“阿琛,你也跟我們一起旅行嗎!”

他拖著行李箱風塵仆仆地趕來,顯然是剛到。

沈茉咽下了未出口的話,硬邦邦道:“不是,他又遲到了。”

看吧,她的時間從來隻為季彥準時。

從那推後了三個小時的約定時間,到此刻明目張膽的偏袒。

自始至終,她都沒打算讓我插足他們的二人世界。

停頓了一瞬,沈茉又無奈地歎了口氣。

從兜裡掏出了那個擦拭乾淨的婚戒,輕柔地戴進了我的無名指。

“乖,我們七天後就回來,你把婚禮準備好,我會準時到場的。”

“現在,別胡鬨,我也不會扣你遲到分的,嗯?”

她認定我還是那個會傻傻等她,會因為她和季彥的互動而吃醋胡鬨,也會被她一句承諾輕易哄好的謝琛。

但她錯了。

下定決心要走的時候,連解釋都覺得多餘。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將戒指丟進了垃圾桶,而後轉身走進另一個檢票口。

去奔赴沒有她的未來。

七天之後,沈茉一下飛機就卡點趕到了婚宴廳。

可一進門就愣住了。

空蕩蕩的大廳,沒有婚禮,也沒有賓客。

一股不安湧上心頭。

她慌張地拉住經理,“今天不是謝琛婚禮嗎?大家人呢?”

經理一臉疑惑。

“謝先生?他一周前就取消了往後所有的婚禮排期,據說已經出國了啊!”

沈茉不可置信地瞪著他,“怎麼可能?!”

“婚期一個星期之前就定下了,謝琛怎麼可能取消?”

她頓了頓,眼中出現一抹了然。

“是不是他鬨著買通你來騙我?”

“才取消幾次就堅持不下去了,還用出國這種拙劣的借口,想逼我打破原則完成婚禮?”

“你去告訴他,如果十點前他還沒把這爛攤子恢複原樣,那婚禮就再往後推十個月!”

經理麵色古怪地看著她。

還沒開口,沈茉身後就傳來一陣喧鬨聲。

是季彥帶著一大幫親戚過來了。

“茉茉,婚禮開始了嗎?我們沒來晚吧?”

他的目光在空無一人的大廳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個了然的弧度。

沈茉沒有注意,隻當他是關心兄弟的婚事。

壓住心頭的煩躁,輕聲安撫他,“沒有,是阿琛來晚了。”

季彥背後的親戚倉促趕來,語氣裡也帶了些不滿。

“這小謝也真是的,你和小彥婚禮這麼大的事也不知道通知我們,害我們差點沒趕上。”

“要我說,小謝這種丟三落四的員工可不能慣著,還是辭了吧。”

“下次就讓小彥直接通知我們,也不用浪費錢去找外人。”

話音落下,沈茉的眉頭狠狠跳了一下。

臉色難看起來,“糾正一下,這是我和謝琛的婚禮,季彥不過是作為阿琛的兄弟來捧個場。”

“你們不是來了這麼多次,怎麼連新郎是誰都分不清?”

那人尷尬地訕笑了一下,嘴裡嘀嘀咕咕。

“這不是你和小彥走了十幾次婚禮嗎,小謝一來就被換掉,誰知道他會是新郎啊?”

眼看沈茉臉色更臭,季彥連忙上前擋在他們中間。

“哎呀茉茉,我叔叔不清楚情況,你別怪他。”

“咱們趕緊去找阿琛吧,婚禮怎麼能沒有新郎官呢?”

她壓下眉間鬱色,腦中卻突然抓住了那人的話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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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生的我觀旁地默沉,著跟是隻始開一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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