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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恨易逝,遠方無你》

【正文】

嫁給傅寒深後,他沒讓我受過一點委屈。

我說喜歡雪,他包機去瑞士;我說想養馬,他買下整個馬場。

他的愛,從來都是真金白銀。

直到我在碼頭看見他。

他光著膀子扛麻袋,滿頭滿身的灰,蹲在貨堆旁啃一張乾餅。

旁邊一個係圍裙的女孩,從食堂打來一碗免費湯,遞給他:

“傅哥,等我攢夠錢,就給你買件新衣服,不再讓你穿破洞的。”

他仰頭喝光湯,笑得眼睛發亮:

“我明天多扛幾趟,給你買雙新鞋。”

我站在集裝箱陰影裡,幾乎站不穩。

那個在商會晚宴上談笑風生、給我買下整棟辦公樓的傅寒深。

居然在一個碼頭食堂幫工麵前裝窮。

他說:“等我有錢了,你想要什麼我給你什麼。”

和當初他追我時,在天台上喊出的話,一模一樣。

我沒有上前,隻是安靜地刪掉了他所有的聯係方式。

......

我站在集裝箱後麵,看著他。

傅寒深蹲在貨堆旁,頭發被汗粘在額角。

他捏著那張餅往嘴裡送,像吃什麼山珍海味。

旁邊係著油汙圍裙的女孩把湯碗往他麵前推了推:

“傅哥你慢點吃,明天我多打份肉菜給你。”

他抬頭:“等哥攢夠錢,先給你買條裙子,再給你盤個店,不讓你再受這苦。”

那女孩臉一紅,低頭用袖子擦他額頭的汗:“我信你。”

這三個字,我也說過。

傅寒深從褲兜裡摸出手機。

我這邊幾乎同時收到消息。

“老婆,我在外麵談項目。看到一條藍鑽項鏈,成色不錯,拍了送給你。”

配圖是一張拍賣會現場的照片,那串項鏈價值七位數。

他發完消息,把手機塞回褲兜,繼續啃那張乾餅,嘴上的笑還沒落。

女孩問他:“誰啊?”

他輕描淡寫:“一個客戶。催貨呢。”

我攥著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轉身想走,腳下踩到一個礦泉水瓶。

那女孩抬起頭,看見了我。

她顯然沒認出我是誰,反而小跑過來,笑容靦腆:

“姐姐,你是港口這邊的負責人嗎?我看你站在這裡好久了。”

我看著她圍裙上沾的油漬,還有指甲縫裡洗不掉的灰。

這雙手,未來可能會被他握在掌心,聽他說那些以後。

“不是。”我笑了笑,“路過。”

“剛剛跟你一起的人是誰啊?”

她回頭看了眼傅寒深,眼裡全是藏不住的甜:

“那是我男朋友。他對我特別好,自己舍不得吃喝,總想著給我攢錢買東西。你說這樣的男人,現在是不是特別少?”

她說著,臉上全是光,像極了二十歲的我。

我沉默了兩秒,說:

“是。你好好珍惜。”

傅寒深已經收拾好麻袋,走過來。

他看到我,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瞬的慌。

但他很快恢複如常,甚至沒停下,隻朝那女孩說:

“小芸,走了,該上貨了。”

經過我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句:

“回家再跟你說。”

我聞到他身上混著的汗味。

這就是那個躺在我旁邊十年、說出差一周的男人。

我走出碼頭,風很大,吹得眼睛發酸。

手機又響了,是銀行轉賬消息。

傅寒深給我轉了一百萬,備注寫:“隨便花。”

我盯著那串零,隻覺得諷刺。

他大概以為,隻要錢給得夠多,我就不該有任何情緒。

我打開購票軟件,訂了一張去蘇黎世的機票。

傅寒深,你的好戲,我不奉陪了。回到家,客廳裡堆滿了東西。

愛馬仕包、某高定的禮服、還有一束巨大的進口玫瑰。

茶幾上放著一張卡片:“老婆,我錯了。”

我掃了一眼,繞過去,直接上樓收拾行李。

他跟著上來,身上還穿著那件破洞背心。

站在裝潢奢華的客廳,說不出的荒唐。

他把一張黑卡拍在門框上:

“寧寧,停手。你要什麼我現在就買,別鬨了行嗎?”

我推開他的手,把衣服從櫃子裡一件件抽出來,塞進行李箱。

他急了,一把按住箱子:

“你聽我解釋!碼頭那個就是之前幫過我的一個丫頭,人家現在落難,我搭把手而已。”

“你是我老婆,我最愛的人。”

我抬頭看他。

他滿臉真誠,像這世上最愛我的男人。

“你跟她解釋去吧。”

我扯回箱子,繼續裝東西。

他手機響了,接起來。

我聽見他聲音瞬間低了下去:“小芸,怎麼了?”

電話那頭在哭,斷斷續續說被運貨的板車撞了,現在在碼頭醫務室。

傅寒深臉色變了:“你別動,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看了我一眼:

“小芸在碼頭受傷了,我去看看,回來再跟你談。”

我笑了一聲,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像被我的笑刺到,忽然惱了:

“沈寧,她隻是個小姑娘,一個人在碼頭打工不容易,你非要在這時候跟我鬨脾氣?”

“沒有啊。”我拉上行李箱拉鏈,“你去照顧她吧。”

他站著不動。

“傅寒深,你穿個破爛衣服,開著一百多萬的車去碼頭。”

“你猜她會怎麼想?”

他臉色一僵,像終於意識到自己露了破綻。

但他沒有留下來解釋。

他抓起車鑰匙,急匆匆出門。

一樣東西啪一聲從口袋掉落。

是我送他的平安扣。

戀愛時,我編了紅繩,親手係在他腕上。

說能保平安,讓一直掛著。

現在紅繩斷了,平安扣碎了。

他轉身出門,走得急,撞翻了門邊的一個首飾盒。

裡麵的東西散了一地,他看都沒看,踩過去走了。

我蹲下來,把那些東西一件件撿起來。

有我們的合照,有他第一次給我買的小金墜,還有我們結婚時的對戒。

我記得當年我發燒,他騎著二手電動車,滿城找開門的藥店。

最後敲開一個診所的門,求了醫生半天。

他蹲在床邊守了一整夜,握著我的手說:

“等你好了,我天天給你買好吃的。”

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窮得連電動車的電頻都舍不得換。

可我燒得迷迷糊糊時,看見他眼裡全是我的倒影。

現在他有私人醫生、有最頂級的醫療資源。

他能為一個碼頭認識的女工打電話調頂級私人醫院的救護車。

卻忘了家裡那個陪他熬過十個冬天的女人。

我拿起手機,給律師發了條消息:

“我要離婚。”

門口突然傳來響動。

傅寒深又折回來了,滿頭大汗。

“我的平安扣呢?你看見了沒?剛才還在我兜裡。”

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合上行李箱,語氣淡淡的。

“沒看見。”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又低頭在樓梯附近找。

手機在兜裡一直響,他按掉,沒接。

“你再想想,我進門之前還有的。”

我把手背到身後。

“傅寒深,你那個小芸不是還在醫院等著嗎?一根破繩子,回來再找不行?”

他愣住,像被噎了一下。

手機又響。

他咬著牙接起來:

“喂,小芸,我馬上到。你先讓護士給你做檢查。”

掛了電話,他看我一眼,眼裡全是糾結。

我以為他會再找找。

結果他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我送她拍個片就回來,繩子要是看見了幫我收著。”

“那是你送的,不能丟。”

門關上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慢慢攤開手掌。

當年他騎著電動車帶我去廟裡還願。

這根繩子被雨淋濕了,他回家用吹風機一點一點吹乾,說以後會永遠戴在手上。

後來竟除了洗澡,真的再沒摘下過。

現在他為了另一個女人。

它掉了,也可以再等等。

我把那截斷繩扔進垃圾桶。

不重要了。

蘇黎世的航班,還有九個小時。傅寒深坐在小芸床邊,一隻手無意識摩挲著手腕。

那裡空蕩蕩的,紅繩不在了。

他有些出神。

小芸麻藥剛過,臉色白得像紙:

“傅哥,你怎麼了?”

他回過神,把被角往上掖了掖:

“沒事,你好好休息。”

“你手腕上的繩子呢?你不是說從小戴到大的嗎?”

他動作一頓,勉強扯出個笑:

“乾活的時候斷了,等忙完再找。”

“那我給你重新編一個。”

小芸朝他伸手,“傅哥,等我腿好了,我給你編個更好的。”

他握住她的手:“先養傷,別想這些。”

等她睡了,傅寒深走到走廊撥我的號碼。

打不通。

微信發出去,紅色感歎號。

他盯著那感歎號,感覺胸口發堵。

他叫來助理:

“把她帶回來。”他把手機丟給助理,“不管用什麼辦法。”

我在安檢口被兩個男人夾住。

登機牌被抽走,行李箱被搶下。

周圍人全看過來,有人舉著手機拍。

“你們乾什麼!”

一個保鏢撥通視頻,把手機懟到我麵前。

傅寒深出現在屏幕裡。

“沈寧,你現在長本事了?敢拉黑我?”

我盯著他:

“傅寒深,我要走了,沒別的事我掛了。”

他突然笑了,語氣軟下來:

“寧寧,別鬨脾氣,你先回來,我讓阿姨燉了你愛喝的湯。”

我差點聽吐了。

“傅寒深,你裝什麼?”

他臉色沉了一分。

剛想開口,小芸的聲音從旁邊飄出來:

“傅哥,誰啊?你在跟誰打電話?”

“一個朋友,你睡吧。”

我冷笑:“朋友?傅寒深,你賤不賤啊。”

他終於不裝了,眼神冷下來:

“沈寧,小芸現在需要輸血。你們都是RH陰性血,她要是出了事,我饒不了你。”

我愣了一秒,隨即笑出聲:

“你把我當血庫?給你外麵養的女人隨叫隨到?”

“傅寒深,你哪來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

“你回來,條件你開,不回,我就讓你連這機場都出不去。”

話音剛落,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行李箱摔在地上,東西散了一地,四周全是快門聲。

“你看,這男人來抓老婆了。”

“出軌被抓了吧,真丟人。”

我被拖著往外走。

屏幕裡,傅寒深輕聲細語地哄:

“小芸不怕,我讓人去調血了,你再撐一會兒。”

多溫柔。

病房外,我被兩個黑衣服的男人按在長椅上。

傅寒深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在走廊坐了兩個小時。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長本事了。”他冷笑著,“學會玩失蹤了。”

我懶得看他:“傅寒深,你讓這些人把我從機場架回來,到底要乾什麼?”

他還沒開口,一個醫生急匆匆跑過來:

“傅總,患者情況不好。再沒有血源,腿可能保不住!”

傅寒深猛地轉向我。

“沈寧,給她輸血。”

我頓時麵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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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深,你知道我貧血!我沒法一次抽這麼多!”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她要是截肢了,這一輩子就毀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

“算我求你了。”

他眼底全是紅血絲。

“先抽,抽完我就放你走,離婚協議我簽,股權也分你,你開價。”

我笑了一聲,笑得眼眶發燙。

“傅寒深,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他愣住了。

“是我們結婚十周年。”

我掙開他的手。

他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但很快,小芸的哭聲從病房裡傳出來:

“傅哥,我腿好疼,我會不會死啊……”

傅寒深整個身子都轉了過去。

他沒再看我,隻對旁邊的人說:

“把她帶到輸血科抽800毫升,不配合就強製執行。”

兩個男人又架住了我。

我喊他:“傅寒深!我會死的!”

他背對著我,像沒聽見。

直到進了輸血科,他被護士攔下簽知情書。

那頁紙遞到麵前,他抓起筆就簽。

乾脆利落,和十年前他追我時寫情書的字一模一樣。

“抽。”

護士的針頭紮進我胳膊,第一袋血慢慢鼓起來。

傅寒深站在門口,沒看我。第二袋血抽到一半,我的眼前一陣發黑。

護士抬頭看傅寒深:

“傅總,人真的撐不住了,血壓掉得厲害。”

傅寒深站在門口,回頭掃了我一眼。

“還有多少?”

“加上第一袋,快700了。”

他隻猶豫了一秒。

護士手都在抖:“這樣會出人命的。”

“出了我負責。”他聲音冷冷的。

“小芸在手術台上等著。她要是因為缺血出了事,你們誰能負責?”

護士咬著牙繼續抽。

我的意識像被一下一下往外抽,整個人越來越輕。

視線裡隻有那個暗紅色的血袋,一點一點鼓起來。

意識斷掉之前,我聽見走廊裡有人喊:

“血滿了!快去手術室!”

然後是傅寒深鬆了口氣的聲音:

“快給手術室送過去。”

他跟著跑出去,腳步聲越來越遠。

從頭到尾,沒回頭看我一眼。

我再醒來時,天已經黑透。

胳膊上貼著一大片膠布,枕邊放著一瓶沒擰開的水。

護士進來測血壓,小聲說:“你差點休克,得住院觀察。”

我慢慢坐起來:“她呢?”

護士頓了頓:“手術很成功,傅總一直陪著。”

我笑了一聲,笑得胸腔發疼。

我扶著牆走到小芸病房外。

門半掩著。

傅寒深坐在床邊,正用棉簽蘸水,一點一點擦小芸乾裂的嘴唇。

小芸半睜著眼,虛弱地衝他笑:

“傅哥,我剛才好怕。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會。”他聲音低柔,“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

“等我好了,我想去看海。”

“好,等你出院我們一起去看。”

他握住她的手:“以後盤個店,再把房子換了,不讓你住出租屋了。”

小芸眼淚滾下來:“可你賺錢那麼辛苦。”

“傻丫頭。”

:道諾許重鄭,淚擦她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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