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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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向賀沉舟。
他坐在董事長左側,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
十年前,他拿著一份滿是修改痕跡的商業計劃書找到我,說恒嶽缺一個能把供應鏈真正搭起來的人。
那時公司賬上隻剩七十多萬,連下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
他說,隻要恒嶽活下來,絕不會忘記和他一起熬過來的人。
過去十年,每次供應出現問題,無論我在哪裡,他一個電話,我都會立刻趕回公司。
今天的原始股名單,必須經過總裁辦公會審核。
他不可能不知道上麵沒有我。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目光,賀沉舟終於開口。
“清禾,股份方案還會有第二期。”
我問他。
“什麼時候?”
“公司上市以後。”
“範圍呢?”
“要根據上市後的業績重新評估。”
“所以這次為什麼沒有我?”
賀沉舟頓了一下。
“供應鏈過去確實為集團作出了貢獻,但董事會認為,這些成績依托的是集團規模和采購預算,無法完全歸於個人。”
“趙啟成的降本方案,也是用集團預算完成的。”
他眉心微擰。
“今天是上市啟動會,不要在這種時候糾結個人得失。”
我忽然明白了。
賀沉舟不是沒有替我爭取。
他隻是權衡之後,接受了犧牲我。
因為銷售負責人離開,會帶走客戶。
研發負責人離開,會影響上市估值。
生產負責人離開,工廠可能停產。
隻有我最穩定。
十年來,不管公司給我多少預算,留下多少爛攤子,我最後都會想辦法解決。
所以他們認定,就算沒有股份,我也不會走。
董事會甚至已經替我準備好了理由。
老員工應該顧全大局。
創業夥伴不該計較得失。
負責采購的人,本來就沒有創造價值。
我合上麵前的上市資料。
椅子向後移動,在安靜的會議室裡發出一聲輕響。
賀明峰皺眉。
“你有意見?”
“沒有。”
趙啟成笑了一聲。
“許總能理解就好。”
“集團馬上上市,大家應該齊心協力。因為一次激勵沒選上就產生情緒,影響的不隻是個人形象。”
我看向他麵前的認購協議。
“趙副總說得對。”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
大概以為我已經服軟。
董事會秘書開始介紹上市時間表。
下周審計團隊進駐。
一個月內完成供應商穩定性核查。
上市前,集團還要與三家核心礦企重新簽署五年戰略協議。
計劃表上的第一責任人,依舊寫著我的名字。
我拿起筆,在旁邊畫了一道橫線。
會議結束時,二十八名高管留下拍照。
趙啟成叫住我。
“許總,董事長讓我提醒你,明天上午把三家礦企的底價和談判策略交給我。”
“你來負責續約?”
“董事會已經決定,以後重大采購由我直接彙報。”
他晃了晃手裡的股份協議。
“上市以後,采購也要講新方法。靠私人交情壓價格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我點頭。
“知道了。”
他以為我答應交資料,滿意地走進合影區。
閃光燈亮起時,我轉身離開。
回到辦公室,我沒有打開供應商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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