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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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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動了所有人脈,把公司去海島團建談到人均1500,結果實習生在公司大會上陰陽怪氣。

“林姐,我查過了,海島來回機票800,農家樂包吃住100,人均才900。你報價1500,錢省下來去哪了?”

“這次團建要是我組織,人均900就能讓大家玩得滿意,林姐,你該不會是算錯賬了吧?”

老板露出讚許的表情:“好啊,降本增效,那這次團建實習生方晶晶來負責。”

我笑而不語。

她不知道,那個1500的報價,是我犧牲了自己的利益換來的。

人均900想去三亞團建?做夢去吧。

我剛把海島團建的消息發出去,公司大群炸了。

實習生方晶晶:“林姐,我剛看了你發的團建方案,人均1500?四天三晚去三亞?”

“我查了下,這個時間段機票往返才800,三亞農家樂一晚80出頭,正常人均也就900。”

“你報1500,這個賬是怎麼算的?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她配了一張機票截圖。

銷售部有人冒泡了:

“確實,我一起的公司團建去泰國也就人均2000,三亞1500是不是太貴了?”

財務部也有人跟:“還是晶晶細心,這個價格確實要核實一下。”

我氣笑了。

這個團建方案是我一家一家跑出來的。

三亞海棠灣的那家四星酒店,我跟銷售經理磨了兩個月,才拿到淡季協議價,180一晚。

拓展項目是跟老趙談的。

老趙是我發小,在海南做景區策劃,他手底下的海上教練全是退役運動員。

這套海上全設備的方案對外報價人均800,給我砍到460。

往返機票,我跟票務公司簽了年框,提前兩個月鎖位,人均500。

全算下來,剛好1500。

我沒加一分錢利潤。

還沒說話,老板陳建國的消息先跳出來了。

陳建國:“晶晶做得好,年輕人就是會為公司著想,值得表揚。”

“這樣吧,今年的團建,晶晶來牽頭,林晚你今年休息休息。”

群裡瞬間沸騰了。

“陳總英明!”

“支持晶晶!”

“能省幾百塊錢,誰不願意啊?”

旁邊工位的周姐探過頭來,壓低聲音:“林晚,你這段時間一直忙著安排團建的事,就這麼放棄了?”

我衝她笑了笑:“沒事,姐,年輕人想表現就讓她表現。”

方晶晶私信我:“林姐別介意啊,我就是覺得這個價格確實有點問題,不是針對你。”

“那個供應商的聯係方式方便發我一下嗎?我想對接一下。”

我笑了。

她當眾說我的賬有問題,現在又讓我給她遞資源?

我打開通訊錄,發了老趙公司前台的電話。

“謝謝林姐!放心,我肯定把這事兒辦好!”

我沒回。

掏出手機,翻到老趙的電話。

“晚兒?”老趙的聲音帶著海南那邊特有的懶洋洋,“這個點找我,出什麼事了?”

“趙哥,跟你說個事。”

“公司團建的活,換了個人負責。這兩天可能會有一個姓方的小姑娘聯係你,你……正常報價就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老趙的聲音沉下來:“換人了?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嗎?”

“他們嫌貴。”

“嫌貴?”

“1500還貴?!我給別的公司報的價你心裡沒數?2000起步!1500我都是貼著成本做的,要不是我們倆的交情……”

“趙哥。”我打斷他,“我知道。所以才讓你正常報價。”

老趙沉默了很久。

我聽到電話那頭有人喊:“趙總,這批教練的排期表好了。”

“行。正常報價。我倒要看看,誰接得住這攤子。”

周一上午,方晶晶直接在會議室占了個隔間,開著免提打電話。

“對對對,我們公司八十多人,要去三亞四天三晚……啊?人均多少?兩千?不是,就機票加酒店加拓展……”

掛了。

又撥。

“你好,我問一下海棠灣那邊的酒店團購價……標間含早三百多?太貴了吧……”

一上午,我估摸著她打了不下二十個電話。

每次掛掉的時候,聲音都低了幾分。

中午吃飯,周姐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麵。

“林晚,你猜怎麼著方晶晶上午打了十幾家供應商,最便宜的報價都要人均兩千多。”

我毫不意外。

“是嗎。”

“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你就不怕她去陳總那邊說什麼?”

“周姐,你說陳總想聽什麼?”

周姐愣了一下。

我們都清楚答案。

陳總要的不是真相,是省錢。

這件事到了這個份上,就算我把老趙的報價單拍在他桌上,他也不會改口。

因為改口就意味著承認自己判斷錯了。

陳總不會錯的。

陳總的決定永遠是對的。

下午兩點,方晶晶從會議室出來了。

她走到我工位旁邊,敲了敲桌麵。

“林姐,忙嗎?”

我抬頭看她。

“你說。”

“我跟林姐彙報一下哈。”

她語氣裡帶著點炫耀。

“我今天對比了好幾家供應商,發現林姐之前找的那家旅行社,確實報價偏高。他們給我報了。”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

“2200。人均2200。林姐之前1500是怎麼談下來的?”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清楚。你是不是跟旅行社有什麼貓膩?

我身後幾個工位,有人假裝在敲鍵盤,耳朵全豎著。

“1500是友情價。”我說。

“友情價?”方晶晶笑了一下。

“林姐,你跟供應商關係好到這種程度?2200打到1500,這都快五折了。這種交情,一般人可真享受不到。”

她的語氣裡全是暗示。

我不怒反笑。

“你想說什麼,直說。”

“你別多想,我隻是隨口一說。不過林姐放心,我已經找到新的合作方了,人均880,比原來省了快一半。”

“下周定方案,到時候請林姐把關。”

她轉身走了,步子輕快得不行。

背後有人小聲嘀咕:“880?四天三晚去三亞?不會去的是緬甸吧?”

我笑了。

我倒是越來越期待公司的團建了。

晚上回到家,我打開電腦,登錄社交媒體的後台。

我的賬號有97萬粉絲,上個月的推文平均閱讀量快二十萬。

我把這兩年的工作記錄一條一條拉出來:

每家酒店的比價表、每次議價的聊天記錄、老趙的友情價和市場價格之間的差額明細。

寫到淩晨,五千多字,全是乾貨。

存了草稿,沒發。

關了電腦,躺在床上。

手機亮了。

一條新消息。

“林晚,上次聊的那個企業團建定製平台的事,我這邊過了立項會。這周能不能約個時間細聊?”

孫一凡,前旅遊集團的高管,現在自己出來做投資。

兩個月前在一個旅行行業的沙龍上認識的。

當時我講了一版關於“企業團建供應鏈標準化”的PPT,他聽完加了我微信,說想深入聊聊。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回複:“周六下午可以。”

第二天九點半。

方晶晶在大群發了一條消息,附了三張圖。

三亞的風景照、酒店的泳池照、一張寫著“公司團建·三亞站”的海報。

方晶晶:“各位同事!今年團建方案已確定!四天三晚三亞遊,人均880,品質不減,體驗升級!具體安排稍後發!”

後麵跟了三個慶祝的表情。

底下立馬有人接。

“晶晶牛逼!”

“這個價格太香了吧!”

“期待!什麼時候報名?”

我沒說話。

打開方晶晶發在群裡的行程單,掃了一遍。

機票:轉機,淩晨兩點落地。

酒店:三亞灣某家,網上評分4.0,最新一條差評寫的是“床單有汙漬!!”

拓展:沒有。替代方案是“自由活動”。

我看了兩遍,關掉了。

不是我的活了。

下午三點,方晶晶又發了一條。

方晶晶:“跟大家同步一下,這次團建我和旅行社簽了保價協議,絕對沒有隱形消費。林姐之前做的方案我也參考了,但實話說,在成本控製上確實有優化空間。”

又cue我。

群裡安靜了幾秒。

周姐私信我:“林晚,她又在踩你,你不說兩句?”

我回了三個字:“沒必要。”

周姐:“你也太能忍了。”

我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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