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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新高中的第一天,我傻眼了。
全班同學都趁暑假把高一知識學完了。
老師上課很輕鬆:「這個應該都會了吧?」
全班點頭。
等等,我不會!
我什麼都不會!
我給我爸打電話:「要不,報個補習班吧?」
我爸說:「不用,離高考還三年呢。你這麼聰明,高三開始學都來得及。」
唉不是,他了不了解國情啊……
01
中考超常發揮,我從普通校考進重點校。
我爸媽過於激動,帶我瘋玩了一暑假。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小丶時內刪丶除
新高中報到那天,班主任問:
「相信大家這個暑假都沒有虛度吧?」
全班點頭,我也點頭。
我去了雲南、四川、貴州、西藏、新疆。
玩了一大圈下來,曬得很黑。
但趙老師話鋒一轉。
「大家都知道,上了高中最大的任務就是備戰高考。」
「離高考隻有一千多天了……」
我心裡:「哈?」
彼時我還沒反應過來。
他說的沒虛度和我說的沒虛度不是一個意思。
02
正式上課的第一天我完全傻眼。
數學老師來到講台上:
「相信該學的大家已經學過了,我給大家強調幾點特別需要注意的。」
不是,我沒學過啊!
怎麼還沒講基礎就開始概括了?
我小聲問同桌:「你、你你學過嗎?」
她淡然:「暑假報補習班學完了高一上學期的。」
不愧是重點校。
太卷了!
再看周圍,所有人都頻頻點頭,一副全都聽懂了的樣子。
數學老師點我名字:
「季初螢,我有哪兒講得不對嗎?」
「啊沒沒沒有!」
「那專心聽課啊!」
那一天,沒人懂我心裡有多無助。
03
接下來很多天。
別人在複習,我在預習。
所有科都在自學。
書上講的比習題內容簡單太多,老師講的書上都沒有。
就這樣掙紮著到了第一次月考。
班裡 60 個人,我考了 57 名。
我後麵一個是藝術生,另兩個傳聞是校長的關係戶。
每科老師都找我談心。
之後開了家長會。
我爸回家後,我問他老師說什麼了。
他往沙發上一坐,打開電視:
「你們老師讓我做好預期管理,說你這樣下去隻能上普通一本。」
「但普通一本就很好了啊!一本很優秀啊!」
我媽也說:
「就是啊,一本還不滿意?」
「初初啊,你別有太大壓力,按你自己的節奏來。」
我按照自己的節奏一直學。
第二次月考還是考了 57 名。
我在進步的同時,其他人也在進步。
還比我進步得快。
很多人趁我學高一上學期的時候把高二下學期都學完了。
04
我被卷得有點焦慮了,問我爸媽:
「要不我也報個補習班吧?」
我媽說:
「我覺得沒必要,每天在學校學的時間夠長的了。當然你要是想報,也可以報。」
我爸說:
「不用報,高中這點知識,你學三年怎麼也學會了。你這麼聰明,從高三開始學都來得及。」
「你說你要是早早就學會了,高二複習一年,高三又複習一年,得多無聊?」
不得不說,我爸媽為高考這事提供了很新穎的角度。
吊車尾時間長了我就習慣了。
白天上學學一下,晚上寫一兩個小時作業。
再打打遊戲,或者和我媽看會電視劇,到點睡覺。
和初中時候節奏一樣。
我媽說了:「好心態決定女人的一生。」
不能讓其他人卷到我。
而且我的成績還不錯啊,上一本重點穩穩的,基本能進 985。
隻是在這個學習氛圍過度濃厚的重點高中的重點班裡墊底罷了。
我一直保持了無欲無求的心態。
直到那件事改變了我的想法。
05
班上有個長相很出眾的男生,叫裴景言。
他頭發總是炸起來一撮,人有點狂,喜歡說:「這題太簡單了。」
他成績確實好。
其實我知道他不像表麵上那麼輕鬆,是背後偷偷卷那種類型。
回家學到半夜,卻偏在班裡說打了一晚上遊戲,打著哈欠說困死了。
白天課間大家都在做題,他總是出去打球,自習課也跑出去打球。
被老師抓回來,罵一大頓,他不在意,嬉皮笑臉地對身後的同學做鬼臉。
我課間總是抓緊做題,經常聽到鈴聲響了,一抬頭,看到裴景言抱著籃球進班,把操場上的陽光全都帶進來。
他朝我一笑。
哇。
好帥。
……
我和他放學都坐地鐵十號線,去不同的方向。
學校附近那一站,兩個方向的進站口離著將近 300 米。
好幾次,他和我一起走到 C 口,再回他自己去的 A 口。
這件事被年級第一顧舒看見了。
她和裴景言一個初中的,喜歡裴景言好多年了。
她自以為表現得不明顯,但班上誰都看得出來。
聽我同桌沈盈說,顧舒曾經做過為了在年級大榜上和裴景言名字挨在一起,特意考差一點的蠢事。
那天又是月考發榜。
顧舒瞥了一眼我的卷子:
「你以為裴景言真能喜歡一個成績墊底的人嗎?」
過了五分鐘,班主任叫我去辦公室:
「季初螢,聽說你和裴景言早戀了?」
06
這件事處理得風風火火。
老師要走了我的手機,把我和裴景言的聊天記錄都看了一遍。
當時我也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沒想過抵抗。
等我反應過來。
我給裴景言帶的果汁軟糖。
他早上給我買的炸雞柳。
甚至連我截圖問他的數學題。
都成了我們交往過密的證據。
「你不好好學習也就算了,你還影響裴景言!」
班主任叫來裴景言媽媽,也是我們高中的老師,對著我們的聊天記錄做閱讀理解。
我站在一旁,腦子狂轉,想我說沒說過不該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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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和裴景言媽媽臉色越來越黑。
這種事就像抄檢大觀園,想抄總能抄出點什麼來的。
光是我們每天聊幾句這點,已經十惡不赦了。
事後我知道,那次考試裴景言退步了 5 名,年級退步了十幾名。
我被當成了罪魁禍首。
年級退步十幾名,大概就是個從能考上北大,到考不上北大的區別。
對班主任來說,天塌了。
對裴景言媽媽來說,天塌了。
為表懲罰,我成了單座。
坐在講台旁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之前的同桌沈盈偷偷跟我說:
「你可太倒黴了,這事直接牽扯班上學習最好的兩尊大神。」
「顧舒在地鐵站看到你倆,跑回老師辦公室大哭,說她不想學了,學習沒什麼意思,考第一也沒意思。全辦公室的老師都慌了!」
「這事還驚動了校長,顧舒可是狀元苗子,我們學校今年指著她呢。」
我說:「沒這麼嚴重吧?」
沈盈讓我這些天小心點,謹言慎行。
07
顧舒這次又考了年級第一,升旗的時候給全校介紹學習經驗,風光無限。
但她介紹到一半就開始哭。
也不說為什麼,旁邊的老師怎麼哄都不停。
……
這件事出大名了,在我們市的自媒體上都傳播很廣。
有傳壓力太大的,也有說早戀被甩的,總之對我們學校名聲不好。
校長很氣,班主任那幾天臉色也不好看。
我成了背鍋的人。
班主任頻繁讓我到黑板上做題,都是那種很難的壓軸題。
我做到一半卡住,問他能不能提示一下。
「高考的時候有沒有人提示你?」
「心思不用在正道上。」
我看到講台下的顧舒嘴角勾起來一點,班主任也看到了。
……
課後我去問班主任那道題。
他讓我自己想。
好吧,確認了。不是為了讓我學會,隻是想給顧舒一點安慰。
千金買學霸一笑,他真是好樣的。
同樣的事情第四次發生的時候,我卡在第三小問。
班主任一下下敲著講桌:
「季初螢啊,我真替你著急。」
「你學成這樣怎麼還有那麼多閒工夫呢?」
我裝作聽不到這些諷刺:
「老師,這裡我不會了。您可以講一下嗎?」
「別的同學都會了,我給你講是耽誤所有人的時間!」
「老師,您讓我上來做所有人都會的題,也是耽誤所有人的時間啊!」
班主任一哽,我放下粉筆:
「不過您確實幫我發現了漏洞。我之前不會做的那些題,課後問了裴景言,已經都學會了。」
顧舒當時就哭著跑出去了。
我就是很煩。
學習好有什麼了不起的?值得所有人都維護嗎?
顧舒學習好,老師幫她盯著她喜歡的男生保持單身。
裴景言學習好,所以這場風波隻影響我,他毫發無傷。
其實裴景言根本沒給我講題,我都是找沈盈和 AI 問的。
隻是他從那件事起,就審時度勢地和我保持起距離,沒為我說過一句話。
我想惡心惡心他。
08
那之後,班主任也不讓我去黑板上寫題了。
他開始忽略我這個人。
在樓道裡遇到,同學們都會照例和老師打招呼。
他每次都無視我。
出月考成績排名的時候,全班的成績貼在教室最後麵,他沒有打我那一行。
我去找他,他輕嗤了一聲:
「我看你也不在乎成績啊,你家長也不在乎。」
「反正都是墊底,你在班裡什麼排名你自己不知道嗎?」
可我算過了,我這次進步了十多名。
出成績之前,我很期待的。
……
顧舒又是年級第一,和她閨蜜有說有笑的。
裴景言重回班裡第二,他和顧舒成了同桌。今天早晨,他給顧舒帶了炸雞柳。
那件事隻影響到了我。
我忽然萌生一個想法。
我也想影響他們,我想成為所有人都無法忽略的存在!
09
那一刻,我腦中閃過很多小說裡的片段:
我覺醒了係統,學習有如神助!
班主任故意出題為難我,我不僅順利解答,還給我兩種解法,全班學霸爭相記筆記!
我的成績一舉超過顧舒,她絕望哭泣,但老師們不再圍著她安慰,而是讓她哭小聲點,別影響到我學習!
我成了年級第一,沒有人再敢刪去我的排名!如果沒有我,其他人的排名都將不作數!
我越想越美。
這時顧舒撞了我一下,打破了我的幻想:
「高興什麼呢,我要是考你這麼差,都要愁死了。」
她陰陽怪氣的,語氣很做作,很討厭,但我拿她沒辦法。
總不能找個沒人的地給她套個蛇皮袋打一頓吧?
周圍同學爭相摸顧舒胳膊,摸她的背,她的頭,都要沾沾學神仙氣。
我越看越煩,心中再次燃起一股火焰!
要是我搶走顧舒的年級第一就好了。
她的張狂氣焰將被我徹底澆滅!
我那些美好幻想將統統變成現實!
北大清華招生辦爭相錄取我,我的人生將成為一部爽文!
我爸媽就可以和鄰居吹牛,我是狀元的橫幅掛滿整個小區!
這時,我腦中閃過一道聲音。
「你真的想考年級第一嗎?」
「我幫你。」
那道立體聲格外清晰,熟悉的聲線驚得我渾身戰栗。
我環視四周。
10
教室熙熙攘攘,沒有異樣。
我不可置信地問:
「爺爺,是你嗎?」
要知道,我爺爺已經去世 6 年了。
他能隔空和我對話,比我穿越了還讓人難以置信。
我害怕這隻是自己的幻聽。
但再次出現的熟悉聲線讓我的心穩下來:
「初初,是爺爺啊~」
我一整個爆哭。
是真實意義上的那種爆哭。
那年爺爺急病,哢吧一下就昏迷了,後來哢吧一下就去世了。
我連和他告別的機會都沒有。
我急火火地問了他好多事。
生病的時候疼不疼,昏迷時候還會不會痛苦,還有他現在算是個什麼狀態,他過得好不好。
爺爺像小時候那樣安慰我。
他說人死後進入異世界。
那裡沒有永久的遺憾。
這六年裡,他上完了沒機會上完的高中,又繼續修了大學課程!
空閒時間裡,他自學了俄語、英語和德語!
聽到這裡我已經不難過了。
我已經完全被我爺爺震撼!
說起來,我爺爺一直是我家最卷的人。
很關心我的成績。
小學時候我數學考 97 分,其他人都說初初太棒了,爺爺會問我那三分扣在哪了。
如果考了 90 分以下,我就不敢找他簽字了,都是等我爸媽下班了找他們簽。
原來是我想考第一的願望被卷王爺爺聽到了。
「爺爺爺爺,你是要輔導我嗎?」
以他現在的水平,完全可以輔導高中程度的我了。
爺爺嘿嘿笑著,神神秘秘的:
「我輔導你水平不夠,我給你找了更厲害的人。你都想不到會是誰!」
11
「初初你等會啊,我叫他來上線。」
靜默了幾秒,腦海中有個人對我說:
「Hello,hello~」
是個我不認識的人說英語,帶點口音,我也聽不出來是哪兒的口音。
我震驚極了,和那邊打招呼:
「Hello!How are you?」
爺爺切進來: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啊,這位是我的朋友阿爾伯特。」
「This is my wonderful granddaughter Chuchu!」
哇我爺爺真的會說英語了!
我還想知道這位老師的更多信息。
從口音裡,隻能聽出他是個上點歲數的外國男性,不像是英美人。
爺爺說:「你知道他的,他就是阿爾伯特·愛因斯坦。」
哈??????????
我整個人如同被閃電擊中。
「爺爺,你還有這種人脈?」
整件事的發展出乎意料,爺爺跟我解釋說,生活在一個次元的人就是能相互認識的。
他們跨越國籍和時間的邊界,成為朋友。
「你跟他既能學物理,又能學數學,還能學英語!」
「我考慮得周到吧?」
爺爺簡直是太全麵了!
簡單寒暄,我被正式移交給愛因斯坦。
一個不太擅閒聊、和善、有點狡黠的外國中老年男士。
他問我:「你今天想解決哪些問題?」
我看著自己 115 分的數學卷子。
「我想提高數學成績。」
「這次考試,我的三角函數錯了一道,圓錐曲線後麵算錯了,導數大題沒得幾分……」
「我想把錯的這些都學明白,下次考類似的題不再錯。」
直到這裡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愛因斯坦真會管我高考的事嗎?是不是有點太大材小用了?
但我爺爺從來不會騙我!
愛因斯坦透過我的眼睛看到我的試卷,沒過多久就看出了我的水平:
「那我們就從你最不擅長的地方開始吧。」
「初初,告訴我,導數的定義。」
12
我回想著書上的定義,卻不能清晰記起。
隻能根據自己的理解描述著。
他不斷追問,讓我把概念描述得更清晰。
「你先想一想,人類提取出導數這個概念,是為了解決什麼從前解決不了的問題?」
「你用的那些公式是如何推導出來的,為什麼用它們是對的?」
他是個很會引導的人。
安靜的自習課上,我跟著他的問題在草稿紙上推演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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