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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我破壞實習生的慶功宴,江衍在我牛奶裡下了安眠藥。

這個實習生,是我妹妹宋知薇。

可當晚家裡燃氣泄漏。

我被嗆醒,撥通 120 時,對麵卻說我裝病誤報。

接線的是我們科值班護士:

「宋醫生,江主任專門囑咐過,您最近情緒不好故意裝病,讓我們不用出診。」

失去意識前,我爬向門口,從樓梯間滾落。

再醒來,我躺在病床上。

醫生說:

「右手壓迫性神經損傷,可能再也拿不了手術刀。」

一個外科醫生的右手徹底廢了。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而江衍此時朋友圈發出慶功宴合照。

配文是:「提前祝賀未來的外科聖手。」

01

電話被連續掛斷三次後,江衍終於接了。

「老公,家裡燃氣……」

我被嗆醒時,刺鼻的燃氣味道已經彌漫整個客廳。

頭昏沉沉的,四肢像灌了鉛,我下意識撥通了江衍的電話。

隻是電話那邊的江衍語氣不耐。

「你能不能懂點事?編謊話還上癮了?」

「這是你妹妹的慶功宴,你吃醋也要有個限度!」

「薇薇還年輕,得到這個成績不容易,你再作我就搬出去了。」

不等我回答,江衍再次掛掉電話。

廚房傳來輕微的「呲呲」聲,是江衍給宋知薇專門煲的湯,結果出門著急忘了拿,湯燒乾了導致燃氣泄漏。

宋知薇是我妹妹,四歲時不慎走失,前幾年才找回來。。

收養她的家庭並沒有虧待她,拚儘全力托舉她學醫,最後考到了我們醫院。

江衍說要對小姑子多多關照,於是把她收為自己的實習生。

親自帶她手術,帶她參加學術會議,在申報的課題加上宋知薇的名字。

甚至在我發高燒神誌不清時,半夜開車去給宋知薇修改論文數據。

這大半年,我們沒少因為這件事鬨矛盾,最後都被江衍以愛屋及烏的說法哄好。

一氧化碳吸入過多,我的太陽穴一陣陣疼痛。

我咬緊牙,手指顫抖著撥通 120。

「120 急救中心,請講。」

「我家燃氣泄漏,我可能一氧化碳中毒了,需要急救——」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換成一個熟悉的女聲。

「宋醫生?」

是我們科的值班護士。

「小陳?」我像抓住救命稻草,「是我!我家燃氣泄漏——」

她打斷我,語氣變得疏離又冷漠。

「宋醫生,江主任專門囑咐過,您最近情緒不穩定會裝病,讓我們不用過去。」

「是真的泄漏了!我吃了安眠藥沒力氣,求你們——」

「宋醫生您別讓我們為難了,您的家屬專門備案過了,說您今晚會鬨事。」

電話傳來忙音,我眼前開始模糊,咬破舌尖迫使自己清醒,再次回撥電話。

「我不是在開玩笑,再不來我就要死了!」

「宋醫生,您就別占用公共資源了,急救中心電話很多。」

嘟——

電話再次掛斷。

廚房裡燃氣泄漏的「呲呲」聲還在繼續,我苦笑。

燃氣泄漏是真的,連同江衍的刻意漠視,甚至是有預謀的視而不見也是真的。

我眼前開始發花,手腳徹底不聽使喚。

廚房裡的空氣炸鍋預約了十一點半開始工作。

是江衍給我炸的小零食,因為我總在半夜餓醒嘴饞。

可它一旦開始工作,就會引爆已經泄漏的燃氣。

現在是十一點零五分。

我不能死在這裡!

求生意誌讓我一寸一寸往門口爬,指甲摳著地板縫裂開,在瓷磚上留下血痕。

我用力抓住門口的鞋架,整個人從樓梯間滾落。

眼前有模糊的人影,我幾乎是在呢喃:

「402,燃氣泄漏……」

「什麼?402……」

「好重的燃氣味,快報警!」

「她暈過去了……」

02

我醒來時,右手被裹成一個粽子,固定在金屬支架上。

在醫院,我獲救了?

「16 床宋知恙,你左腿軟組織挫傷,肺部有輕微水腫,腹腔也有一定程度挫傷,不過這些都能養回來。」

骨科的陳主任正好來查房,看我的眼神有些複雜。

我張張嘴,喉嚨像火燒一樣疼。

「但右臂橈神經損傷,肌腱斷裂,腕關節粉碎性骨折。我親自給你做了清創和固定,但神經的恢複……宋醫生,我建議你要有心理準備。」

他把病曆掛在床頭架子上,沒再多說什麼出去了。

我眨眨眼,盯著頭上的天花板,病房的日光燈有些刺眼睛。

病房隻剩下我一個人。

右手被裹得嚴嚴實實,麻醉效果還沒過。

但我知道,它廢了。

一個外科醫生的手,容不得一絲差錯。

而罪魁禍首,是一個外科主任。

就在上個月,我剛完成一台全省專家都拍手稱讚的手術:一個七歲男孩的斷指再植,我縫了五個小時,縫合手法堪稱教科書式的吻合。

上周男孩的媽媽還打電話跟我說孩子已經可以拿穩勺子了。

手機發出提醒,是江衍發了動態。

屏幕上是他們慶功宴的合影,宋知薇挽著江衍的手臂,姿態親昵。

我冷笑,撥通江衍的號碼。

響了兩聲,又被掛斷,我熟練地回撥。

不知道第幾個電話,江衍終於接通。

對麵的聲音嘈雜,碰杯、歡呼,還有人起哄著要誰抱一個。

我聽到宋知薇正夾著嗓子:

「都是江主任照顧我啦……江主任……哦不,姐夫!我敬您一杯~」

我握著手機的手隱隱作痛,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江衍,我住院了。」

「你就不能換個理由嗎?」江衍不以為意:「演戲也要有個分寸吧,吃醋吃到你妹妹身上,也不怕人笑話?」

「我右手骨折,神經損傷。」

那邊安靜了一秒,但緊接著的是嗤笑。

「為了讓我回去,你真是什麼謊話都編得出來。」

「手腕骨折都敢拿出來說,下次是不是要跳樓威脅我?」

「這是你親妹妹的慶功宴你也要阻撓。還打 120 鬨到醫院,非要讓全醫院都知道普外科的江主任有個神經病妻子嗎?」

江主任的神經病妻子?

我扯了扯嘴角,剛入職時,我就以手穩聞名整個醫院,六年來各種高水平的疑難手術做了不下千次,業內稱外科聖手。

現在被我的老公兼上級領導說是個瘋子。

我不再對江衍抱有任何期待,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我就在骨科的病房。」

「我沒空陪你演戲,別在這時候找晦氣。」

電話被掛斷。

我看著黑屏的手機,頓了頓,從通訊錄裡調出另一個聯係人。

【我要離婚。】

對麵秒回。

【終於等到你這樁官司了!】

我回複:

【我要把江衍送進去。】

03

第二天一早,江衍正常上班。

路過護士站時聽到值班護士的閒聊。

「昨晚骨科收進來的那個,聽說是咱們科的?」

「你說宋醫生啊?送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呢!」

「嘖嘖,那估計得修養個把月吧。」

「我聽說她的手傷得不輕呢,還能不能回來上班都是個問題!」

江衍腳步一頓,但很快恢複如常,敲了敲桌麵。

「上班時間別閒聊。」

回到辦公室,江衍腦子裡一直回蕩著護士討論的我的傷情,最終還是揉了揉眉心站起身。

「為了做戲還真把自己弄傷了,宋知恙你沒完了!」

醫生說我的傷需要靜養,最好住院半個月以上。

護士剛換完藥,我靠在床頭休息。

病房門被推開。

是江衍來了,專門脫掉了白大褂,隻穿著常服。

應該是怕別人認出他吧?

「你鬨夠了沒有?差不多就回來上班,科室現在缺人。」

他還是認為我在鬨。

我右手紗布還在滲血,病曆就掛在床頭。

他卻一眼也沒看。

「出去。」

我直接下逐客令。

保持良好的心情也有助於傷勢恢複,我現在不想看見他。

「我勸你適可而止!你的病假申請我還沒批,這次就算你調休。」

江衍皺眉,仿佛認為這半天調休假是給我的恩賜一般。

我沒回話,直直對上他的眼睛。

可能是被我眼裡的嘲弄刺激到,江衍肉眼可見的煩躁。

此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是我媽和宋知薇。

「姐姐,聽說你住院了,我專門給你煲了湯。」

宋知薇把保溫壺放在床頭櫃,打開蓋子。

海鮮獨有的腥氣讓我有些反胃,喉嚨開始發緊。

我從小就對海鮮嚴重過敏,身邊人都知道。

「拿開!」

我厲聲嗬斥。

宋知薇好像被嚇了一跳,手一抖。

我媽條件反射地把宋知薇護在身後,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斥責。

「你怎麼做姐姐的?薇薇擔心你專門來給你送湯,你還凶她!」

送湯?這是想把我送走吧?

就連普通同學都知道我海鮮過敏,我的親媽、親妹妹和老公,居然不記得?

「我對海鮮過敏,嚴重的話可能會死。」

我媽眼神閃爍,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說什麼。

可江衍絲毫不以為意。

「就你事多,薇薇也是一片好心。」

宋知薇躲在我媽身後,朝著我挑釁笑笑,拿起保溫壺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姐姐對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對湯有這麼高的要求。我剛被找回來,之前沒吃過海鮮,覺得這個就是最好的……」

「姐姐不喜歡,我再買別的就是了,你千萬別生氣。」

說完,她又俯身湊近我:

「不過昨晚姐夫為了慶祝我發頂刊,專門請大家吃了海鮮自助呢!」

「啊~不好意思,忘了姐姐前段時間遞上去的論文被打回來了,聽說是抄襲?」

我手一頓,抬眼看她。

這件事我沒和任何人說過,包括江衍。

但我的論文投遞情況,他作為科室主任,手上當然有記錄。

甚至我的原稿就在家裡書房。

果不其然,江衍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我臉色一沉,抬手把宋知薇推開。

「啊——」

但還沒碰到她,宋知薇便跌坐在地上,保溫壺裡的湯灑了一地。

「夠了!」

江衍上前扯開我的手,力度大到牽動我肩膀上的傷。

我媽也顧不上我還躺在病床上,撞開我撲向地上的宋知薇。

見我疼得麵色扭曲,江衍又手忙腳亂地想查看我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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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顧著教訓她忘了教訓你是吧?」

我反手將桌上的水杯潑向江衍。

「我要離婚。」

04

病房頓時安靜下來。

宋知薇楚楚可憐地低著頭,但我沒錯過她勾起的嘴角。

下一秒,我臉頰一疼。

我媽直接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宋知恙我真是白養你了!薇薇隻是犯了點小錯,小江作為姐夫平時多照顧一點妹妹怎麼了?」

「你心眼這麼小,傳出去人家都要笑我們老宋家出了個善妒的女兒!」

我就知道,我媽向來偏心。

自打妹妹走丟後,她沒有一天不在怪我。

而宋知薇找回來後,她總念叨著宋知薇吃了太多苦要彌補,而我這個大女兒在她麵前跟陌生人沒什麼兩樣。

但江衍隻是愣了一下,隨即失望地看著我。

「你還真是手段百出。」

「我不會離婚的,等你鬨夠了我再來接你回去。」

丟下這句話,江衍離開病房。

我媽和宋知薇趕忙起身追出去,依稀還能聽見我媽讓江衍別和我一般見識,我從小就自私之類的話。

在醫院躺了三天,陳主任總算鬆口允許我出去透透風。

我決定回家一趟。

起訴離婚需要的證件都還在家,以及我這些年經手的手術記錄,論文手稿……

那晚多虧了樓下鄰居,在聽清我說話後第一時間上去開窗通風,關了燃氣灶。

我親手布置的婚房才幸免於難。

這套房子是我一手裝出來的,大到每個房間的規劃、水電布置,小到一個開關、牆上的掛畫都是我選的。

但很快,它就不屬於我了。

車開到樓下,我背後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渾身的骨頭都在瘋狂叫囂著疼,但右手依舊沒什麼知覺。

打開房門,撲麵而來的卻是甜膩的香水味。

我皺眉,江衍和我都從不用香水,家裡更是沒放過任何的香氛。

沙發上搭著一件蕾絲睡裙,是從不會出現在我衣櫃裡的款式。

我死死攥著手裡的鑰匙,金屬棱角硌得我手心生疼。

地上還扔著女人的絲襪和貼身衣物,房間門虛掩著。

我咬著牙,緩步往主臥走。

果不其然,是宋知薇。

「姐姐?你出院啦!」

見到我,宋知薇絲毫沒有慌張,反倒是跳下床撲向我。

我側身躲開她。

房間一片狼藉,衣櫃裡我疊得整齊的衣服在地上堆成一團,梳妝台上擺著淩亂的化妝品。

「你出院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呢?我和媽媽好去接你呀~」

「哎呀!忘了告訴姐姐,那天不是慶功宴嘛,我喝多了,姐夫不放心就把我接回來這裡休息啦。」

宋知薇眨著眼睛,笑得一臉無辜。

「後麵不是被燙傷了嘛,你又在醫院,姐夫就批了我幾天假讓我好好養傷。」

我看著她,像是傷口被塞了一團棉花,又疼又癢,還有些透不過氣。

慶功宴那天。

我死裡逃生在醫院搶救的生死關頭,江衍把醉酒的宋知薇送到了我們的婚床上。

到現在我的右手恢複情況還是未知,在骨科病房躺了四天,病假申請一直掛在後台。

江衍沒批。

而宋知薇隻是手背輕微燙傷,甚至連膏藥都不用上,他批了一周假。

宋知薇察覺到我的眼神,狀似不經意地撥了撥頭發,露出肩頸的紅痕。

我繞過她,戴上手套,找出早就準備好的打包袋。

搬開床頭櫃,我找到那天被我碰倒在角落的杯子。

「姐姐,你這是要離家出走嗎?都怪我,要是知道你這麼生氣,我肯定不會答應姐夫住在這的!」

宋知薇想阻攔我,但看到我隻是撿了一個杯子後,又把手收回。

即使我毫不理會,她也一直跟在身後喋喋不休。

「不過你別誤會,姐夫也是怕我一個人睡害怕才回來陪我的。」

「你真的不用鬨這些啦,姐夫脾氣這麼好,我惹他生氣了隻需要親……親手給他熱杯牛奶就能哄好。」

「姐姐你就是太要強了,咱們女孩子,還是要學會撒嬌啦~」

我徑直拉開書櫃夾層,把重要證件,以及那些我工作十多年整理的手術記錄都收起來。

而跟在我身後的宋知薇卻猛地往書櫃一撞,接著給自己臉上狠狠扇了兩巴掌,下一秒眼淚順著臉頰落下。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這樣能讓你消氣跟姐夫和好,我沒關係的。」

房門被人暴力推開。

是江衍。

「薇薇!」

他應該剛結束一個手術,身上帶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衝進門後,江衍第一時間扶起地上的宋知薇,隨即怒視著我。

「姐夫……你能不能幫我給姐姐道歉,就說……就說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不想你們吵架……」

宋知薇縮在江衍懷裡,怯生生地探頭看我,又在對上我視線後瑟縮著低頭。

好一個柔弱可憐的小白兔。

我嗤笑,來得正好。

「你有完沒完——」

「簽字吧。」

我倆同時開口,隻不過我還從包裡抽出一份離婚協議。

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看到離婚協議書,江衍的臉色變了又變,剛要開口。

「姐姐,你就算生氣,也不應該拿離婚威脅姐夫呀~你裝病不上班已經給姐夫很大壓力了,雖然我是你妹妹,但我幫理不幫親!」

宋知薇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小聲說道。

似乎是看到江衍又有了底氣,她說到後麵甚至還挺了挺胸。

「你這些小伎倆能不能收回去?」

果然,江衍神色一變,明顯開始不耐。

「不就是想讓我服軟嗎?」

「隻要你能承認是自己破壞了薇薇的慶功宴,把那個重點項目給薇薇掛上二作,我就給你批假,以後也會準時回家。」

說完,江衍一副被我逼得隻能無奈妥協的樣子。

「極品綠茶和一根爛黃瓜,誰愛要誰要吧。」

見他不接離婚協議書,我乾脆往他身上一甩,拎包準備離開。

但這個結局顯然不如宋知薇的意,她伸手想要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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