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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忽然下發了調查問卷。

我拿回家填寫,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你家有幾口人?】

【你家有防身工具嗎?】

【你家安全設施到位嗎?】

【你害怕黑暗嗎?】

【你力氣大嗎?】

深夜,閨蜜忽然給我打電話,說她覺得問卷不對勁。

我問她哪裡不對勁。

閨蜜說,「你有沒有感覺,好像有什麼末世要來了。」

01

「末世?」

我拿著手機的手一抖,語調裡都帶上了些不可置信。

「孟怡,你真的沒有在開玩笑嗎?大半夜的你忽然說這些,搞得我有點怕啊。」

我還是有些不相信,「快把你的綠果和西紅柿刪了,少看點末世文。」

電話對麵的孟怡忽然變得很安靜,幾秒鐘後,她又說話了。

「那你把調查問卷翻到第四頁,看看第 24 題。」

這調查問卷是訂書機訂起來的,因為頁數特別多,足足有 50 多頁。

這還是我生平第一次收到這麼厚的調查問卷。

把打開免提後,我就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快速地翻找第四頁的 24 題。

問卷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一道題目。

【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意識強嗎?】

孟怡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你有沒有發現?從 24 題以後,問題就開始變得特別奇怪了?」

我當然看見了。

24 題以前都是些調查家庭基礎情況的問題,和以前我收到的安全調查問卷別無二致。

可 24 題以後的問題,卻朝著越來越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比如【若等級是 1 到 5,你覺得你家的安全防範等級是幾級?】

比如【你會無條件相信你家人嗎?】

再比如【如果出現危險,你會選擇向學校求助還是社會求助?】

02

越來越奇怪的問題,看得我心底沒由來的慌。

「孟怡,我感覺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見我終於有些相信她了,孟怡又說。

「OK,幸好還有你相信我。」

「我跟我爸媽和我老弟說了這件事,他們不僅不信,還都覺得是我異想天開。」

「畢竟這問卷是教育局官方下發的,官方嘛,能有什麼問題?」

我試探性地問她,「那你覺得,這會是什麼末世?」

孟怡懵了,「我也不知道。」

她嘖了一聲,「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我才很心慌。」

孟怡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話,說她真的很擔憂。

我安慰她,末世什麼的其實也不一定,畢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這隻是我們的猜想。

掛斷了電話。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

望著窗戶外漆黑的深夜,我心中始終有一根線在緊繃著,線的另一頭懸掛著一塊重物,讓我有些喘不上氣。

或許隻是我們想多了。

畢竟那些東西離我們太遙遠了,還是先睡覺吧,明天還得上學呢。

睡夢中,我又夢見了那一遝調查問卷。

其中一道問題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成為我整夜的夢魘。

【你相信人類可以戰勝一切嗎?】

03

一晚上的夢魘讓我睡不好覺。

次日上學時,我有些無精打采。

同桌拍了拍我的肩膀,「喂,你的問卷呢?要交了。」

我噢了一聲,把問卷從書包裡拿出來遞給她,同桌則把我們倆的問卷都轉交給了學委。

學委清點了一次,點點頭,抱著那一大遝問卷走了。

一整天上課我都有些沒精神。

因為孟怡說的話一直在我腦海中縈繞。

但我和她不是同一個學校的,我在一中,她在二中,這兩個學校在城市的兩端。

放學後,我給她發消息,約她到一家速食店見麵。

這是我們難得能在上學期間碰麵的一次。

等待孟怡的空閒裡,我邊喝可樂邊打發時間。

卻忽然聽見鄰座的男人和他朋友聊天。

恍惚間,我聽見『問卷』兩個字,注意力立馬就被吸引過去了。

我豎起耳朵悄悄偷聽他們的對話。

「那個啊,我都是亂填的,這麼多頁我都沒耐心去看。」

「那你有沒有感覺哪裡不對勁?我感覺那個問卷好奇怪,乾嘛要問這麼仔細?是不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不懂,我沒細看。」

我用牙齒反複碾壓吸管,還想繼續聽,那兩個人卻起身離開了。

就在他們剛離開後,孟怡推門而入。

坐下來後,她麵色惶恐。

「真的,真的!」

我我滿頭霧水,疑惑地問,「什麼真的?」

她忽然轉頭環視四周,讓我把腦袋湊過去,壓低了聲音道,「真的有末世……」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問,「你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04

孟怡舔了舔唇,似乎是想要說什麼。

下一秒,她把我提前點餐的漢堡和可樂都打包起來,急匆匆地拉著我往外麵走。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一推開店門,外麵的熱空氣迎麵撲來,悶得我難受。

孟怡聲音帶著些顫抖,死死握著我的手掌。

「我舅舅上班的公司也發了這份問卷!」

「不隻是學生們收到了!」

「我懷疑,末世真的要來了!」

她這麼一說,我也開始緊張了,「那我們該怎麼辦?」

「你聽我的,讓你爸媽別去上班了,趁著別人還沒知道這個消息,趕緊用手裡的錢去購買物資,加固門窗!」

「越快越好,我怕再晚一點,就真的來不及了!」

孟怡說得信誓旦旦,我也忍不住動容。

可我還是有些猶豫,「話是這麼說沒錯,可真的有末日嗎?有什麼末日?」

孟怡還在絮絮叨叨的嘴忽然緊閉,她回頭,意味深長地看向我,「如果你相信我的話,就去做,至於我為什麼敢這麼斷定,你先別問,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抱歉,原諒我不能回答你。」

我和孟怡的友情是從小學開始的。

她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我知道她其實是個很細膩的人,絕對不會亂說這種話,更不可能整蠱我。

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我點點頭,「好,我相信你。」

和孟怡在公交車站分手後,我又有些犯難。

我自然相信她,可我爸媽不一定相信我。

我該怎麼讓爸媽相信一聽起來就很荒誕的末世呢?

05

飯桌上,我爸在看短劇,我媽在聽小說。

兩個人仿佛耳聾似的,都把音量調到了最大,讓我苦不堪言。

我媽拿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發現我碗裡的飯幾乎沒怎麼動過。

我媽隨口一問,「小藝你怎麼不吃?心情不好?」

我爸終於把眼睛從他的短劇上挪開了,「是噢,怎麼不吃飯?」

我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終於說出一句,「爸媽,你們相信末世嗎?」

但我的這句話很快淹沒在他們的手機音量中,他們根本沒聽清,又問了我一次。

我舔舔乾燥的唇,提高音量,「你們先把手機關上!」

等他們把手機關上後,我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那句話。

果不其然,他們兩個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爸媽異口同聲地說,「怎麼可能!」

我把那份問卷和孟怡告訴我的話給他們簡單複述了一遍,可他們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小藝啊,不是媽說你,好端端的哪來的末日啊?就因為一份調查問卷?」

我爸哈哈大笑,「我看是你們學習壓力大了幻想出來的吧!我給你轉 500 塊,這周末你和小閨蜜去外麵好好玩。」

我反問他們,「你們有沒有收到?」

爸媽信誓旦旦地說,「沒有!絕對沒有!」

下一秒,爸媽的手機同時『叮咚』了一聲。

他們拿起一看,是工作群裡的消息。

是管理發的消息。

【@全體成員及時完成這份調查問卷,今晚 12 點之前要提交。】

點進去一看,赫然就是我們學校發的那份問卷。

06

爸媽的笑瞬間僵在臉上。

我媽把手機遞給我,我把那份電子版的調查問卷從頭看到尾,幾乎和我做的那份問卷一字不差。

一場溫馨的家庭晚餐間變成了焦灼的辯論場。

最後,爸媽甘拜下風。

他們在手機上填好那份調查問卷後,又給老板發了一份電子版的辭職信。

我爸媽在同一家公司任職,不過部門不同,兩人工作時也沒有交集,所以並沒有同事知道他們是夫妻。

看著老板發送的三個問號,他們也沒答複。

我媽麵色焦急,「現在應該還有時間,我今晚就在網上下單,明天再開車去超市采購。」

說服了爸媽後,我心底也沒有什麼得意的感覺,反而覺得更加緊繃了。

因為明天是未知的。

我們甚至不知道我們要麵對的是什麼。

次日,爸媽離職的消息在同事以及鄰居間傳開了。

他們問不出離職的具體原因,都在背後偷偷說我爸媽真是瘋了,越老越任性。

但我爸媽沒興趣在乎他們的看法。

隻是沉默著,把一箱又一箱的生活物資往家裡搬。

不僅如此,媽媽還請了裝修公司,讓他們加固我家門窗。

防爆安全膜,鋼化玻璃,金剛紗網窗。

|免·責·聲·明,來·源·於·網·絡,請·於24小·時內刪·除

門框加固,門縫密封,升級防盜門。

就連普通的牆麵也做了加固。

簡直把家裡打造成了天羅地網。

即便如此,我媽還有些惴惴不安,「要不要買點防身武器?大砍刀什麼的。」

她的幻想力似乎比我還強。

07

我給孟怡打了電話,問她家的情況。

她笑嘻嘻的,「不用擔心,我早就給我爸媽說了,要是他們不相信我說的話,我就上天台吹風給他們看。」

我給她豎了一個大拇指,「還是你牛。」

「那接下來呢,我們該怎麼辦?」我問她,「我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麵對的是什麼,這讓我很害怕啊。」

孟怡語氣變得嚴肅,「趕快準備生活物資,準備齊全之後,最好就不要再出門了,我感覺快來了。」

我問,「快來了?」

她點點頭,聲音篤定,「對,快來了。」

爸媽為了掩人耳目,搬東西的時間都是選在深夜。

我們一家三口人扛著東西上上下下,還得儘量壓低聲音不吵到其他人。

我們累得氣喘籲籲,終於趕在今晚,把所有東西都準備齊全了。

看著家裡堆積如山的物資,我爸鬆了一口氣,「幸好當時買房子的時候沒貪便宜,選了個空間夠大的,不然這些東西都不夠放。」

一眼看過去,物資堆成了一麵牆,飲用水,壓縮餅乾,麵包,速食,各種米麵油。

以及各種生活物品,最後還有閒心買了一推車的零食。

這一趟下來,幾乎掏了我爸媽大半的積蓄。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以為是是孟怡的消息,但下一秒,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是一條短信通知。

上麵寫著,讓各位市民非必要別外出,待在家裡。

短信沒頭沒腦,也不說原因。

可我卻攥緊了手機。

08

次日晚。

網絡上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大家都在猜測昨晚的那條短信。

和孟怡通話時,她的聲音有些緊張,「你收到短信了吧?」

我聲音發悶,「對,看到了。」

緊接著,我們倆一言不發,沉默長達一分鐘。

我緩緩開口,破這沉重的寂靜。

「到底,是什麼?」

「末世真的來了嗎?」

「是什麼東西,讓官方這麼擔心?」

我看向窗外,加固過的玻璃顯得格外厚重。

透過玻璃,我隻看見一輪月孤零零地掛在天上。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孟怡忽然開口:「等等,你拉窗簾了嗎?」

我說沒有。

「快點把窗簾拉上,所有窗簾都拉上,每個門縫都堵住!」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急切,聽得我腦子裡嗡嗡的。

孟怡在電話對麵朝著我大吼,「快點!快點!!」

我不敢耽擱,跌跌撞撞地跑下床,將窗簾拉上。

隨後,我又將家裡的每一個窗簾拉上,確保沒人能從外麵能看見我們。

我媽被我的動靜吵醒,穿著睡衣出來,迷迷糊糊地問,「怎麼還不睡,又偷偷熬夜了是吧?」

我眼疾手快地捂住我媽嘴。

「噓。」我壓低聲音。

我媽瞪大了眼。

一種奇怪的震動聲從窗外傳來。

我聽得很清楚。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十幾層樓層的牆外飛簷走壁。

對上我媽驚恐的眼神,我點點頭,小聲說,「來了。」

09

死寂間,我和媽媽麵麵相覷。

深更半夜,外麵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們倆僵直著身子,一動不動。

直到窗外的動靜慢慢離變小消失。

我鬆開手,小聲說,「媽,千萬不要發出聲音,別讓外麵的東西知道裡麵有人。」

我媽點點頭,心有餘悸地拍拍自己的胸口,「我的老天呐,嚇死我了,我這就去提醒你爸。」

我一個人待在客廳,連燈都沒開,到處是一片漆黑和寂靜。

手機嗡嗡響,是孟怡的消息。

是想起了什麼,我趕緊把手機的通知改成靜音。

【你還好嗎?我這邊有聲音,剛剛我聽見有人慘叫了。】

我心裡一咯噔,看來是有倒黴的人碰上了那些危險。

孟怡再次提醒我,【不要出門,也不要發出聲音。】

與此同時,手機界麵被強製管控。

一條刺眼的消息彈出,鮮紅的字體看得我觸目驚心。

【官方通告:嚴禁出門,嚴禁出聲,請各位公民留在原地,不要暴露自己,我們會儘快實施救援!】

【再重複一遍,嚴禁出門,嚴禁出聲!】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我腦海中浮現。

也許那份調查問卷是官方計劃防禦的一部分,但沒想到末世來得這麼快,快得讓官方措手不及,甚至都來不及準備。

到底是什麼?!

什麼東西來了?

與此同時,小區的業主群裡消息不斷。

不少人都聽見了那種奇怪的聲音。

或許是因為大家都上床休息了,所以提前拉上了窗簾,鎖好了門。

樓道也沒有人在外走動,所以並沒有出現傷亡的情況。

大家都在討論這份官方通知,消息一條接一條,表現得格外好奇。

10

還有不少人慶幸自己之前就覺得短信和調查問卷有點奇怪所以,做了一點準備。

物業雖然也不了解具體情況,但還是艾特了全員,再次警告大家不要出門。

可很快,這種好奇的氛圍便消失了。

因為那聲音又來了。

這次不是在窗外,是在門外。

就在一門之隔的外麵。

像是腳步聲,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摩擦著地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聽得我心驚肉跳。

我把拖鞋脫掉,柔軟的腳掌直接踩在地板上,避免發出走動的聲音。

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環視一圈,檢查周圍會不會有發出聲音的東西。

確認無誤後,我這才放心地走回房間,遠離了門外的聲音。

我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深夜十一點五十九。

忽然,我似乎到了什麼,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我顫抖著手點進業主群,用我最快的速度打字,發送了一條消息。

因為太過著急,好幾次我都沒打對字母,整個人抖得不像話。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慘叫在樓道裡響起!

我瞬間愣住了。

完了,還是晚了一步。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大拇指,愧疚和悲痛彌漫心頭。

群裡原本熱鬨的討論瞬間消失了,變得死寂如水。

11

我們這棟居民樓年代久遠,裝潢陳舊,住著不少已經退休的大爺大媽。

導致慘叫出現的罪魁禍首,就是我到別家串門時經常看見一個不起眼的物件。

老式擺錘掛鐘。

而剛剛就是十二點整點。

掛鐘響了,聲音很大。

慘叫聲此起彼伏,但隻出現了一瞬,然後迅速沉寂,像是從來都沒出現過般。

所有人的心情瞬間變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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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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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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