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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公司聚餐吃海底撈,我成了別人嘴裡的撈女。

隻剩兩個位置,一個在角落,一個在我地下戀三年的男友身邊。

我剛抬腳,沈硯舟叫了另一個名字:

「蘇念念,你坐這兒。」

我睡了四年上下鋪的閨蜜。

同事群當場磕瘋了:

「沈總三年沒讓誰挨著坐過,我磕的 CP 就是真的。」

玩誰是臥底,隻有我的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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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全票把我投出去,蘇念念笑著推我。

「你本來就跟我們不是一路的。」

滿桌人都笑,沈硯舟也笑了。

同事舉手機拍他倆,一胳膊把紅油湯撞翻在我手上。

他抬了下眼,端起杯子替蘇念念擋了那杯酒。

我躲進洗手間衝手,聽見兩個同事在門外補妝。

「她那塊表二十多萬,一個助理,哪來的錢?」

「沈總眼裡隻有念念,她能靠誰?外頭有人養著吧。」

「現在的撈女都這樣,白天裝得清清白白。」

我攥著水龍頭,連疼都不敢哼一聲。

那一刻我手背上的泡還在鼓。

這段見不得光的戀愛,我不想要了。

01

我從洗手間出來,蘇念念的一隻鞋落在腳邊,紅油濺到了她的腳踝。

沈硯舟脫下外套裹住她的腿,把她抱起來往外走,趙蕾舉著手機跟在後麵拍。

到了門口,他回頭看我:「江助理,這邊你處理一下。」

他沒看我的手。

我留下來結賬。

我把全組的車一輛輛叫好,等人都走了,才收到沈硯舟的消息。

「去藥店買燙傷膏和紗布,送到醫院。病房號發你了。」

我用左手付了錢。

店員看著我的右手:「要不要多買一支?」

「買兩支。」

他又發來一條消息。

「給念念媽媽打電話,以公司的名義道個歉。」

我站在藥店門口撥通電話。

蘇念念的媽媽先開了口:「你們領導在旁邊嗎?」

「在醫院。」

「我們家念念怎麼會被燙到?她從小就怕留疤。你轉告沈總,念念交給他了。」

我把藥送到病房,沈硯舟在走廊給蘇念念媽媽解釋情況。

「阿姨,您別急,我會處理好。今天是我沒照顧好念念。」

他喝了七杯白酒。

胃藥在我包裡,三年沒有斷過。

我把藥遞給他:「先吃藥。」

趙蕾正好從洗手間出來:「江助理連沈總的胃藥都隨身帶著,真上心。」

沈硯舟把藥推回我手裡。

「我不用。」

他看著藥盒,又補了一句:「這個不是我的。」

我的指尖在藥盒上停住。

我把藥放回包裡。

護士拿著單子進來:「誰是家屬?這裡需要簽字。」

「我是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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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不能簽,讓家屬來。」

沈硯舟接過單子:「我來。」

護士看了看我的手:「這個泡不小,去掛個號。」

「明天再說。」

同事群還在刷照片。

趙蕾發了一段視頻:「沈總公主抱,我沒了。」

王倩回:「三年了,第一次見他碰誰。」

老周發:「某人在走廊遞藥,被推回來了。」

蘇念念隨後說:「沈總隻是送我來醫院,你們別亂講。」

她沒有提我。

我在走廊等到兩點,沈硯舟才從病房出來。

「念念家裡就她一個女孩子,我不去誰去?」

「今天人多,我不好照顧你。」

「以後別在人前拿胃藥出來。」

我捏著包帶:「為什麼?」

「你自己想想,那像什麼。」

「像助理給上級遞藥。」

「知道就好。」

他把車鑰匙遞給我:「我送她們回去,你自己打車。」

淩晨兩點多我才到家。

右手背的泡已經脹開,我消完毒重新纏上紗布。

本子攤在桌上,十月一號那頁畫著一個圈。

我給人事孟姐發了辭職申請。

時間是兩點五十八。

消息剛顯示送達,客廳傳來蘇念念的聲音:

「硯舟,我能在你們家住幾天嗎?」

「你隨意。」

02

臥室裡已經放進了蘇念念的行李箱。

我的東西被裝進紙箱,放在儲物間。

沈硯舟說:「念念腳上有傷,主臥帶衛生間,她住幾天。你去客臥。」

「我的東西什麼時候搬的?」

「你在醫院的時候。」

蘇念念低頭看了看腳上的拖鞋:

「家裡隻有這一雙女式的,我先穿一下。知夏,你不會介意吧?」

沈硯舟先開了口:「她又不是小氣的人,不會計較的。」

廚房裡,我媽寄來的三壇醬擺在台麵上。其中一壇已經開了,鍋裡煮著麵。

她夾了一筷子,皺著眉說:「這個太鹹了,我吃不了。」

剩下的麵和醬被一起倒進垃圾桶。

沈硯舟說:「沒事,知夏也不愛吃。」

我媽每年醃三壇醬。一壇寫我的名字,一壇寫小沈,一壇讓我帶給同事。

她每次問:「小沈愛不愛吃?」

我都說:「愛吃。」

那壇醬的蓋子還沒合上,我的喉嚨已經發緊。

淩晨兩點,蘇念念敲響客臥門。

「硯舟,樓上一直有聲音,我一個人在房間裡有點害怕。」

沈硯舟起身去了客廳,坐在沙發上守了大半夜。

沙發就在客臥門外。

天亮後,小艾給我發消息。

「沈總讓我排你白班,說你三年前被人跟蹤過,一個女孩子在外麵不安全。」

我隻跟沈硯舟說過這件事。

公司裡很快都知道了。

上午,我和沈硯舟進了同一部電梯。裡麵還有四個人。

他按住電梯門,走了出去。

四個人同時看向我。

王倩下電梯時說:「江助理,你也太不會看眼色了。」

下午客戶來訪,沈硯舟在會議室門口整理領帶。我抬手要替他扶正,他往後退了一步。

「江助理,端兩杯水進來。」

我的右手停在半空。

會議開始後,我照舊走向他右手邊的位置。

小艾拿著座位表過來:「這個位置留給客戶。江助理,你坐門口記錄。」

茶水間裡,趙蕾說:「剛才那一幕,我看著都尷尬。」

老周接話:「她把自己當誰了。」

沈硯舟臨時要核對行程,手機卻沒帶在身上。我拿他的手機查完安排,他轉身從我手裡接過自己的東西,拿我的手機給蘇念念回了消息。

回完,他把聊天記錄刪了。

晚上,我問他:「房間、醬,還有我手機裡的消息,你是不是應該先說一聲?」

「這算什麼事?」

「領帶那一下,你不用退那麼大一步。」

「我不退,明天群裡就傳開了。」

「你可以直接解釋。」

「有些事情越解釋越說不清楚。」

看到我手背上的紗布,才想起來聚餐我好像也被燙傷了。

問我燙傷得不嚴重吧。

我拆下手背上的紗布:「你自己看吧。」

他的視線落在傷口上。

「怎麼不早說?明天讓人給你開假條。」

「明天我請假,你批不批?」

他沒有回答。

三年裡,我請過五次假。孟姐遞上去五次,五次都被他壓回去。

不能讓人看出我有特權。

我把本子翻到十月一號,推到他麵前:「滿三年了。」

他看了一眼:「這陣子人多眼雜,等年會。」

三年前是等風頭過去,第二年是等審計,去年是等年會。

「中秋跟我回一趟老家,我媽等了三年。」

「公開之前,不合適。」

「那我自己回去陪我媽。」

「你中秋得留在公司值班。」

「為什麼?」

「念念父母第一次來市裡,她要陪他們。她一號的班,你替她。」

「我媽也隻有我一個女兒。」

他沒有接這句話,隻說:「你就當幫我一次。」

我給我媽發消息:【他中秋要出差。】

她回:【好。】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來一條。

【我給小沈備了個東西,等他來了給。】

03

「小沈」兩個字還停在手機屏幕上,小艾拿著家屬禮盒名單來找我。

「江助理,公司每人登記一位家屬,禮盒統一寄到家。你填誰?」

「我這邊不用。」

三年前,我媽第一次來公司,提著一壇醬到前台。

趙蕾拍了照片發進群:【江助理她媽拎著東西來找沈總了。】

中午,我媽在樓下麵館吃飯。她聽見隔桌的人拿著手機說:

「女兒是被家裡推上去的,當媽的都親自來送禮了。」

她沒有吃完那碗麵。

那壇醬被放在前台三天,最後沒人認領,清走了。

她回老家後,一個月沒給我打電話。

後來她隻問過一句:「閨女,媽是不是給你丟臉了?」

沈硯舟刪掉了係統裡的家屬記錄。

「從今往後,你媽的名字不進公司任何一張表。」

「也別再讓她來公司。」

「再有一次,她還得聽那些話。」

我說:「謝謝。」

這三個字說完,三年都沒有改過。

蘇念念瞪了她爸媽。

趙蕾在旁邊說:「江助理不缺公司這份禮,外頭那位不比這個好?」

十七號下大雨,沈硯舟沒帶傘。我拿著傘到大廳,看到他和客戶站在門口。

他看了我一眼:「給念念送過去,她穿的鞋不方便。」

蘇念念站在台階下。

我把傘遞給她。

趙蕾又拍了照片:「江助理連傘都搶著送,用力過猛了。」

我在雨裡等到七點。沈硯舟和客戶離開時,用的是前台備用的傘。

十九號是我的生日。

二十一號是蘇念念的生日。

行政把蛋糕送到她工位上,沈硯舟在大群裡發:「念念,生日快樂。」

十九號晚上,他回到家時手裡提著蛋糕袋。

「提前給念念過了。」

冰箱裡留著一碗麵,是我下午自己煮的。

「下周給你補。」

中秋值班表貼出來,我連著三天。

蘇念念原本排在一號。

我去沈硯舟辦公室:「為什麼調我的班?」

「她父母第一次來市裡。」

「我媽一個人在老家,我三年沒回去過中秋。」

「你就當幫我一次。」

我沒有再說話。

他讓我做蘇念念父母的接待方案。我寫了三頁,接站車次、酒店、飯店和行程全部列清楚。

來訪預約名單上隻有兩個人。

蘇念念的爸和媽。

我媽的名字,我沒有寫。

二十一號,我替蘇念念父母辦住院補助申請。

孟姐問我:

「你不補登一個家屬嗎?」

「不用了。」

申請表最後一欄是經辦人簽字,我簽了自己的名字。

夜裡,我媽打來電話:「閨女,我買了二十二號的高鐵票,下午一點零五到。三年了,媽就想見你一麵。」

我把電話開成免提:「他不在家,我去車站接你。」

沈硯舟說:「給阿姨訂個酒店,錢我出。」

「她不住酒店。」

「那你陪她吃頓飯,把人送上車。」

「她來市裡,不是為了吃頓飯。」

「這幾天別把人帶回家。」

手機裡,我媽又問:「小沈什麼時候來?我給他留了一壇醬。」

二十二號一點零五,她的車會停在同一個出站口。

十二點四十,我要舉牌接蘇念念的父母。

04

同一個出站口,兩個車次隻差二十五分鐘。

十二點四十,我舉著牌子等蘇念念的父母。

他們出來後,我把行李放進車裡。車開出停車場時,手機響了一次。

來電顯示:媽。

我在環路上沒接。

一點十二分,她又打來。

我按下接聽:「媽,我在開車,到了公司再打給你。」

「好,不著急。你忙你的。」

「你先找地方坐,我馬上過去。」

她應了一聲。

我到公司時,一樓已經擺好了簽到台。

沈硯舟站在門口接人,叫蘇念念的父母:「叔叔,阿姨,路上辛苦了。」

他接過行李箱,給蘇念念的媽媽拉開椅子。

趙蕾在群裡發照片:「這不就是女婿模樣。」

我把人帶進接待室,小艾讓我倒茶、端果盤、補水。兩個小時裡,我沒離開過那間屋子。

下午三點,雨下了起來。

保安打電話給我:「江助理,門口有位阿姨說是找你的。」

我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讓她進來。」

「名單上沒有她的名字,進不來。」

我掛斷電話,把茶杯遞給客人,轉身去找小艾。

三點五十五分,保安再次打來。

「那位阿姨摔倒了。」

我趕到台階下時,母親坐在地上,右手護在胸前。

「媽,你先別動。」

她嘴唇發白:「我沒事,就是手撐了一下。」

救護車到醫院後,醫生說右手腕骨折,需要手術。

押金先交一部分。

收費處問:「公司家屬補助能不能報?」

「報不了。」

「為什麼?」

「公司係統裡沒有登記我媽。」

「那隻能先自費。」

我給沈硯舟打了七個電話。

沒人接。

我發了九條消息,最後一條是:「我媽在醫院,要手術。」

同事群裡不斷跳出新消息。

有人發來飯店的照片。沈硯舟舉著杯子,對著蘇念念父母說:「念念在我這兒,我當自己家孩子看。」

一桌人站了起來。

押金還差一截。

我把手腕上的表摘下來,去了醫院附近的典當行。

櫃台隻給了原價的五分之一,遞給我一張票:「三十天內贖回。」

表的後蓋刻著兩個字,是我媽攢了十年買給我的。

我簽了字。

六點四十,母親從手術室推出來。

走廊上,蘇念念和她父母站在沈硯舟身邊。

旁邊擺著一排花籃,病房門口還掛著單間的牌子。

沈硯舟伸手扶著蘇念念的媽媽。

我脫口叫了一聲:「硯舟。」

走廊裡停了下來。

我改口:「沈總。」

他看了我兩秒:「江助理,你也在這兒。」

母親麻藥還沒退,睜開眼問:「這是你老板?」

她又問:「三年了,你男朋友什麼時候來見媽?」

我的喉嚨發緊。

「媽,他是我上級。」

沈硯舟接了一句:「阿姨,您誤會了。」

母親把手從我掌心抽了回去。

「閨女,咱回家。」

她看見我的手腕:「表呢?」

「送去保養了。」

典當票藏在我的口袋裡。

十月一號,母親睡著後,我在醫院走廊聯係孟姐。

「孟姐,我要離職。門禁、郵箱和工作交接今天全部停掉,社保和檔案按流程轉出。」

「今天是中秋,也是你等了三年的日子。真不等沈總了?」

【三年已經滿了。】

【離職申請需要抄送沈總。要不要等他回複?】

【不用等。他隻是我上級。】

孟姐隔了很久才回複。

【好,我給你辦。】

三天後,她又發來消息。

【知夏,沈總剛來人事,問你的門禁為什麼失效。】

【我告訴他,你三天前已經離職了。】

05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跳了出來。

【他現在要查你母親的家屬登記。】

【那條記錄,是三年前他親手刪掉的。】

孟姐緊接著又發來一條。

【他問,現在把阿姨的名字補回去,手術費還能不能報。】

【我告訴他,家屬登記不能倒簽。住院前係統裡沒有記錄,這筆錢補不了。】

三年前被他刪掉的名字,最後攔住了我媽的手術補助。

我沒有回複。

辦完離職,我帶母親回了老家,暫時沒有找工作。她右手打著石膏,不能端鍋,店隻能關門。

孟姐的消息還在繼續。

「他又查了你三年的請假記錄。」

「一共五張,都是我遞上去的,也是他壓回來的。」

我問:「最後一張是哪天?」

「九月二十二號,你媽手術那天。」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那天我給他打了七個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

「他問你為什麼請假。」

「我把申請理由給他看了。上麵寫的是:母親骨折,需住院手術。」

隔了幾分鐘,孟姐再次發來消息。

【他還查了二十一號那張家屬補助申請。】

【經辦人是你,申請人卻是蘇念念的父母。】

我看著母親石膏外露的手指。

【他現在去查二十二號的來訪名單了。】

【那張名單也是你經辦的吧?】

【是。】

【上麵為什麼沒有阿姨?】

【因為三年前,他說過,我媽的名字不能出現在公司的任何一張表上。】

前台說,下午有位阿姨來找江助理,名單上沒有名字,在門口等了很久。

我媽那天沒有進大廳。

她隻是站在門口等我。

護士也把情況告訴了他。

「那位阿姨已經出院了。」

「家屬隻有一個女兒,押金分兩次交。」

「那個女孩手背也有傷,護士讓她處理,她說等母親出院再說。」

收費處的記錄裡,夾著一張典當行票據。

他拿著那張票去了典當行。

孟姐說,票據到期前一天,表已經賣給了外地買家。

櫃台不給聯係方式。

他問:「當了多少錢?」

櫃台報了數。

那是我媽攢了十年買給我的表。

後蓋上有她刻的兩個字。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掌心一直沒有熱起來。

趙蕾也被叫進了辦公室。

孟姐把她後來發來的話轉給我。

沈硯舟讓她當著他的麵念三年前那張照片的配文。

她念到一半停住了。

他說:「繼續。」

趙蕾沒有再發消息。

老周在工位上說了一句:「那撈女總算走了。」

當天,他的門禁就失效了。

蘇念念給我發來消息。

【知夏,硯舟哥這幾天很不對。】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我沒有回複。

她沒有提二十二號下午那個被按掉的電話。

我媽的右手不能用,我替她剪指甲。剪到最後一根時,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紅布包。

裡麵是一對銀鐲子。

「給小沈的?」

「給女婿的。」

「放了三年了。」

她把紅布包好,塞回抽屜最裡麵。

「先收著,以後再說。」

她抬起手腕看我:「你的表送去保養,怎麼還沒拿回來?」

「店裡在等零件。」

「那就別催,慢慢等。」

她沒有再問。

半年裡,她沒有問過沈硯舟,也沒有提公司。

店門上的鎖換過一次,門口的招牌也重新刷了一遍。

卷簾門重新打開那天,中午還沒到,門外停了一輛車。

孟姐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沈總來了。」

06

門外的人連續來了七天。

每天中午到,站到店關門。

第四天下雨,他沒有帶傘。幫工問我媽要不要讓他進來,她說不用。

第七天,我媽把門口的凳子收了。

「讓他進來。」

我在後廚聽見沈硯舟說:「阿姨。」

我媽把一碗麵放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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