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萬仙坊市。
這是修仙界最大、最繁華的中立貿易之地。哪怕是正魔兩道在此處碰麵,也得守規矩,不得輕易動手。
坊市正街黃金地段,一棟新裝修的三層閣樓拔地而起。閣樓門前,兩根巨大的白玉柱子上雕刻著精致的聚靈陣法,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五個大字——“九兒雜貨鋪”。
更讓人稱奇的是,大門一側還掛著一麵巨大的橫幅:“魔域采購特約合作商,全場靈藥低至八折!”
無數在坊市中歇腳的魔修和散修被這奇特的招牌吸引,紛紛湧入店內。
“掌櫃的,這化瘀草怎麼賣?”一個滿臉橫肉的魔修大聲嚷嚷。
“哎喲,客官您真有眼光!”商九兒手裡搖著一把羽扇,穿著一身淡綠色的流仙裙,正站在櫃台後熱情地招呼著,“這可是魔域特產,平時在正道宗門那邊買要二十中品靈石,今天在小店,隻要十六塊!多買多送,滿一百還送您一張護身符哦!”
“好!給我來十株!”
商九兒笑眯眯地收起靈石,眼角眉梢都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用坑來那十萬上品靈石,她連夜用傳送陣逃到了這萬仙坊市。不僅買下了這棟黃金樓房,還高調開張。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夜溟做夢也想不到她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做生意。
“轟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滾滾黑雲如同墨汁般在坊市上空瘋狂彙聚,其中夾雜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無數擺攤的修士臉色大變,紛紛開始收拾東西跑路。
“這……這是哪位大魔頭降臨了?”
“天呐,這威壓,至少是化神期老怪!”
商九兒搖扇子的手微微一僵。
她嗅到了一股極其熟悉、且讓她脖子後麵發涼的冷冽氣息。那氣息裡,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過期淬體丹的黴味。
“靠,這麼快就追來了?”
商九兒暗罵一聲,作勢就想往櫃台後麵的傳送陣溜去。
然而這一次,虛空直接在她的小店門前裂開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縫隙。
一隻穿著黑金戰靴的腳,緩緩從虛空中邁了出來。
夜溟麵色陰鷙到了極點。他身上的傷勢似乎已經壓製了下去,但整個人散發出的殺機,讓周圍的空氣都幾乎凝固成了冰塊。
他循著那顆過期丹藥殘留在空氣中的一絲因果氣息,強行撕裂空間定位到了這裡。
當他看到那張明晃晃的“魔域采購合作商”橫幅時,額角上的青筋狠狠地跳動了兩下。
這該死的騙子,不僅沒跑,居然還敢打著魔域的幌子招搖撞騙!
“死。”
夜溟冷哼一聲,抬步跨入店內。
本以為這一步跨出,恐怖的魔威會將整座閣樓瞬間震成廢墟。
然而,當他的腳落在店內的那一瞬間,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地板上突然亮起一縷縷玄奧的金色陣紋,那些原本如同惡龍般咆哮的暴虐魔氣,在一接觸到陣紋的瞬間,就像是被海綿吸水一樣,溫順地沒入了地下。
緊接著,整座雜貨鋪的外牆上,亮起了一層極其厚實、璀璨的防禦金光。
夜溟眉頭微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並沒有消失,而是被這店裡的詭異大陣給強行分流,轉化為了保護這棟建築的能量。
“哎呀,這不是上次那位豪爽的貴客嗎?!”
商九兒眼見跑不掉,索性把羽扇一收,臉上瞬間掛起無懈可擊的笑容,一路小跑著迎了上來。
她甚至像是完全忘記了自己在亂葬穀喂人家吃假藥的事情,眨巴著大眼睛,語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上次是小店的新招的夥計不懂事,拿錯了藥。這次您光臨本店,全場一律給您打八折!不,五折!”
夜溟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中沒有絲毫溫度。
“上次的假藥,你打算用你的命來賠嗎?”
夜溟緩緩抬起右手。
商九兒卻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笑嘻嘻地往前湊了湊。
當她走進夜溟身體三尺之內的那一瞬間,夜溟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他那雙常年猩紅暴戾的眼眸,驟然微微睜大。
因為他發現,隨著這個貪錢的女人靠近,他腦海中折磨了自己數百年、隨時可能讓他走火入魔徹底失控的暴躁心魔,竟然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去。
那種感覺,就像是狂暴的岩漿突然被冰涼的泉水澆熄。
這是兩百年來,他從未感受過的寧靜與清明。
“那丹藥雖然過期了,但藥效還剩三成,您這不是恢複得挺好嘛。”商九兒理直氣壯地攤了攤手,指了指夜溟那紅潤的臉色,“要不,我再送您兩顆補補?”
夜溟額角青筋狂跳,心中的震驚和殺意在不斷地拉扯。
眼前的少女,明明隻是個靈根斑駁的廢物,可她身上卻散發著一種連神魂都能安撫的奇異道韻。
“你,到底是什麼人?”
夜溟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商九兒纖細白皙的脖頸。
冰冷刺骨的殺意,再次將商九兒籠罩。
脖頸上的手掌冰冷得如同萬年玄冰,力道大得讓商九兒幾乎無法呼吸。
她的臉色開始微微發紅,但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卻並沒有尋常人麵對死亡時的恐懼,反而飛速地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咳……魔尊大人……”商九兒雙手抓著夜溟堅硬如鐵的手腕,極其艱難地發出聲音,“捏死我……容易。但……你體內的心魔,除了我,這天下可沒人……能幫你壓製了。”
夜溟的雙眼微微眯起,手上的力道沒有鬆,但也沒有繼續收緊。
“你在威脅本尊?”
“不不不,這是……商業談判。”商九兒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臉,“您看,我靠近您的時候,心魔是不是安靜多了?我這體質特殊,能淨化雜質。捏死我,您不僅拿不回那十萬上品靈石,還得繼續天天忍受神魂撕裂的痛苦,多不劃算啊。”
夜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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