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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章

別趕我走

“別怕別怕,就是一個碗而已,沒什麼要緊的,摔碎了就摔了,別怕。”她抱著瑟瑟發抖的王狗蛋,把人摟在懷裡安慰。

江豐收也湊上去安慰:

“小妹,你別害怕,我也經常摔壞碗,我們還小,摔壞碗很正常,爹和娘不會生氣的。”

江滿囤看到王狗蛋滿臉的淚水,也心疼得不行,把地上的碎瓷片一腳踢走,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夾著嗓子安慰:

“妮子,這碗本來也用了很久了,我和你嬸子正打算換新的了,你別自責。”

他溫柔地語氣惹得江豐收驚恐地看了一眼,想吐槽,但看到小妹還在流眼淚,又憋了回去。

王狗蛋再也控製不住,抓著周玉芬胸前的衣服失聲痛哭:

“嗚嗚嗚…”

“嬸子,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我很有用的,我會乾活,我會洗衣服,會做飯,會打豬草,我還會……還會打理菜園子,什麼臟活累活我都能乾,不會我去學。”

“求求嬸子不要趕我走。”

“我爹娘他們…都對我不好。”

“石泉村沒有人誇我,也沒有人對我笑,我乾了很多很多活,已經很聽他們的話了,可還是要挨打。

“爹不喜歡我,娘說我是爹和青樓裡麵的人生出的野種,可我不知道我親娘到底是誰。也找不到她。”

“村裡的人都不喜歡我,我生病了很難受,頭也疼,身上也疼,我去敲門求他們救救我,可我敲了很久很久,每一家我都敲了,到最後實在是沒有力氣了,也沒有一個人開門。”

“村裡的小孩說我是小偷,都不和我玩,他們拿石頭砸我,我的頭被砸出血了,爹看見了可還是罵我。”

“我爹是村長,家裡有很多米和麵,可娘不讓我吃,我隻能自己找野菜填飽肚子。”

“隻有…隻有嬸子對我好,隻有大柳樹村的嬸嬸伯伯對我好,在這裡第一次有人誇我,有人對我笑,有人說我懂事,有人…有人喜歡我…”

“嬸子,求你別不要我…”

長久以來積壓的苦楚、惶恐、自卑與絕望,儘數隨著淚水傾瀉而出。

王狗蛋一直活在無邊黑暗裡,日日煎熬苟活。

她哭得喘不過氣,雙手控製不住地發抖,眼淚流滿了整張臉,每一聲嗚咽都令人心口發酸。

王狗蛋害怕。

害怕被拋棄,害怕回到那噩夢一樣的家。

如果她沒有過溫暖,沒有感受過愛,還能苟延殘喘,麻木地活著。

可現在她感受過了,她知道被愛是什麼樣子,又怎麼還能回到那個隻有無儘打壓和漠視的地獄。

“那群喪儘天良的畜生……我可憐的妮子,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啊!”周玉芬緊緊抱著懷裡發抖的人,仰天哭了起來。

她心如刀割,像是有人拿刀往她心口狠狠捅了一刀,疼得她呼吸不上來。

她猜到妮子在家裡可能過得不太好,但她沒有想到,會是這樣折磨的虐待。

她的妮子才七歲啊,在那樣的環境下,是怎麼把自己養到這麼大,是怎麼熬到現在的啊!

這七年妮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一旁的江豐收早就繃不住了。

“嗚嗚…小妹的爹娘太壞了,石泉村一村人都太壞了,娘你不要把小妹送回去,我可以乾活養小妹,我很快就長大了,就能和大哥二哥那樣出去乾活掙錢,求你們不要把小妹送走。”

江豐收張著嘴哭嚎,聲音震天動地,看著爹娘就差要跪下了。

小妹太可憐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壞的人。

他是哥哥,他要保護小妹,爹娘不要小妹他要!他一個人也可以養小妹。

周玉芬壓根不想理會江豐收,雙眼通紅,對著山那邊的石泉村咬牙切齒的咒罵:

“石泉村那幫畜生不如的混蛋,早晚會遭報應!”

看著哭到要喘不上氣的妮子,周玉芬心疼得無以複加,她流著眼淚,小心翼翼地捧著妮子滿是淚痕的小臉,輕輕擦著她臉上的淚水。

然後一字一句,極其認真地告訴她:

“妮子,別怕,嬸子沒有趕你走,也絕不會不要你,不回去,我們不回石泉村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嬸子…嗚嗚嗚…”王狗蛋的眼淚再次決堤,抱著周玉芬不鬆手。

她太害怕失去愛了。

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放聲大哭著。

一旁的江滿囤雙拳緊緊攥起,麵色沉鬱,眼底泛紅,他忍不住怒吼:

“王有財還是那麼狠毒。”他的眼尾有心疼的眼淚滑落。

周玉芬抱著王狗蛋,江豐收抱娘和小妹,三個人哭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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