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總的早餐,被她啃了
白曉曉慢慢咽下嘴裡的三明治。
客廳安靜得可怕。
宋硯洲站在玄關處,整個人冷得像剛從冰櫃裡走出來。
白曉曉乾巴巴地笑了一下。
“宋先生,早。”
宋硯洲看著她,沒說話。
他這輩子很少遇到這種情況。
從小到大,他的人生秩序極其清晰。
他的早餐固定在七點整。
黑咖啡,不加糖。
全麥三明治,低鹽,少醬。
水煮蛋一個。
半份水果。
營養師按他的身體數據搭配了三年,連火腿片的克數都有標準。
而現在。
他來到節目組安排的心動小屋,準備在直播開始前處理最後一份文件。
一轉身,他的早餐被一個第一次見麵的女嘉賓吃了。
吃了。
她還問他還吃不吃。
宋硯洲一時竟然不知道,這話到底是在道歉,還是在挑釁。
直播彈幕也已經瘋了。
【宋硯洲:我這輩子沒受過這種委屈。】
【白曉曉這是什麼開局?一口咬住霸總命門?】
【她真的是來談戀愛的嗎?我怎麼覺得她是來搶飯的?】
【林曼:我讓你別搶飯,你搶宋硯洲的?】
白曉曉看不見彈幕。
她隻能看見宋硯洲越來越冷的臉。
她想起林曼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
少說話。
多微笑。
不看病。
不算命。
不搶飯。
尤其是宋硯洲。
人家不是她能隨便得罪的。
宋氏集團繼承人。
很有錢。
很不好惹。
一塊表可能都能買她好幾個。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拿她和表比,但總之,這個人很貴。
白曉曉低頭看了看三明治。
剩下半塊。
邊緣還有她的牙印。
她陷入沉痛思考。
賠一個?
她現在錢包餘額不太支持高端消費。
直接還?
好像不太衛生。
扔掉?
浪費糧食,良心不安。
於是,白曉曉十分艱難地做出決定。
她把剩下半塊三明治放回盤子裡,又輕輕往宋硯洲那邊推了推。
“要不……”
宋硯洲看著她。
白曉曉聲音越來越小。
“你把我咬過的地方切掉?”
宋硯洲:“……”
客廳再次安靜。
白曉曉覺得自己可能又說錯話了。
可是她真的在認真解決問題。
一整個賠不起。
半個又不衛生。
切掉咬過的地方,似乎是最經濟、最環保、最不浪費糧食的辦法。
宋硯洲閉了閉眼。
他不想和一個第一次見麵就吃了他早餐的人計較。
尤其這是直播。
他很清楚客廳裡的固定機位在哪裡,也知道自己現在每一個表情都可能被放大解讀。
如果他發火,顯得沒風度。
如果他真的接過那半個三明治……
宋硯洲覺得這個畫麵也很荒唐。
他壓下情緒,語氣平靜地說:
“不用。”
白曉曉立刻鬆了一口氣。
“那我吃完?”
宋硯洲睜開眼。
白曉曉頓時僵住。
她小聲補救:“我的意思是,不浪費糧食。”
宋硯洲看了她兩秒。
“隨你。”
說完,他徑直走向客廳沙發,把文件放在茶幾上。
白曉曉捏著三明治,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她猶豫片刻,還是咬了一口。
畢竟宋硯洲說隨她。
而且浪費糧食確實不好。
不過這回她吃得很小心。
像在啃一塊違法所得。
宋硯洲坐在沙發上,餘光掃到她的動作,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姑娘的心理素質是不是太好了點?
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不應該尷尬到立刻放下東西嗎?
她倒好。
尷尬歸尷尬。
吃也是真吃。
白曉曉很快解決掉三明治。
她擦了擦嘴,又看向那杯黑咖啡。
咖啡她沒碰。
這是原則問題。
吃三明治還能說是誤會。
喝人家咖啡就太過分了。
但是她看著那杯黑乎乎的東西,實在有點忍不住。
她悄悄看了宋硯洲一眼。
宋硯洲正低頭翻文件,側臉冷淡,神情專注。
白曉曉想。
別說話。
千萬別說話。
林曼說了,不要給男嘉賓看病。
尤其不要給宋硯洲看病。
可是那杯黑咖啡真的很傷胃。
而且他剛才的三明治也不像好吃的樣子。
一個人早上吃這種東西,怪不得臉冷。
白曉曉忍了又忍。
最後沒忍住。
“宋先生。”
宋硯洲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白曉曉小聲說:“你早上經常隻喝黑咖啡嗎?”
宋硯洲抬眼看她。
他的眼神平靜,但有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有問題?”
白曉曉立刻搖頭。
“沒問題。”
宋硯洲收回視線。
白曉曉安靜了三秒。
又忍不住說:“就是對胃不太好。”
宋硯洲:“……”
宋硯洲放下文件,看向白曉曉。
“白小姐。”
白曉曉立刻坐直。
“在。”
宋硯洲聲音冷淡:“我們第一次見麵。”
白曉曉點頭:“嗯。”
“你吃了我的早餐。”
白曉曉心虛:“嗯。”
“現在又開始評價我的飲食習慣。”
白曉曉更心虛:“嗯。”
宋硯洲看著她:“你一直這麼自來熟?”
白曉曉認真想了想。
“也不是。”
宋硯洲沒說話。
白曉曉補充:“主要是你這個早餐搭配真的很像胃病患者預備役。”
宋硯洲:“……”
客廳再次安靜。
彈幕已經笑瘋。
【胃病患者預備役哈哈哈哈!】
【她不是自來熟,她是自來醫。】
【林曼:我讓你別給男嘉賓看病!】
【白曉曉你真的很難管住嘴。】
宋硯洲覺得自己不應該和她繼續對話。
每多說一句,他的血壓就會偏離正常值一點。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白曉曉和宋硯洲同時看過去。
一個男人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
他穿著淺色休閒西裝,眉眼帶笑,長得陽光又散漫,像是那種從小到大都沒吃過苦的富家公子。
他身後跟著攝像機。
男人看了看宋硯洲,又看了看白曉曉麵前的空盤子,笑容更深。
“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宋硯洲語氣冷淡:“沒有。”
白曉曉舉手:“我吃了他的早餐。”
男人:“……”
他沒想到她這麼誠實。
下一秒,他笑出了聲。
“你好,我叫顧聞野。”
白曉曉愣了一下:“你也是嘉賓?”
“算半個。”顧聞野笑,“節目組特約觀察嘉賓,偶爾參與任務,主要負責看你們心動。”
白曉曉:“那你不談?”
顧聞野:“我負責讓別人談。”
宋硯洲冷冷道:“他負責添亂。”
顧聞野笑容不變。
“正式說法叫增加節目可看性。”
白曉曉:“聽起來像合法添亂。”
顧聞野:“……”
他忽然覺得這姑娘有點意思。
顧聞野走到餐桌邊,看了一眼空盤子。
“宋總的早餐啊。”
白曉曉點頭。
顧聞野繼續:“你知道他這個早餐有多嚴格嗎?”
白曉曉一愣。
顧聞野伸出手指,一項一項數。
“營養師配比。”
“助理提前準備。”
“每天七點整。”
“不多不少。”
“全麥三明治,低鹽少醬,水煮蛋,半份水果,黑咖啡。”
白曉曉聽得越來越心虛。
顧聞野意味深長:“對他來說,這份早餐跟公司季度報表差不多重要。”
白曉曉沉默了。
然後她看向宋硯洲,態度非常誠懇。
“對不起。”
宋硯洲沒說話。
白曉曉繼續:“我不知道你們有錢人吃三明治還要走流程。”
宋硯洲:“……”
顧聞野直接笑彎了腰。
【有錢人吃三明治還要走流程哈哈哈哈!】
【白曉曉你嘴是真毒啊,關鍵她自己還不知道。】
【宋總從進門到現在被創飛三次。】
宋硯洲覺得自己不應該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重新拿起文件,淡聲道:“節目組應該還有備用早餐。”
顧聞野立刻說:“有,我剛才看廚房有食材。”
白曉曉眼睛亮了。
“廚房在哪?”
宋硯洲翻文件的手再次停住。
顧聞野樂了。
“你要做飯?”
白曉曉點頭:“我賠他一個早餐。”
宋硯洲本想拒絕。
但白曉曉已經站起來,動作麻利地走向廚房。
顧聞野看熱鬨不嫌事大,十分積極地給她指路。
“那邊。”
宋硯洲看著兩人的背影,眉心微擰。
他不習慣別人動他的飲食。
尤其是一個第一次見麵就能把他早餐吃掉的人。
可是直播鏡頭還在。
白曉曉吃錯了他的早餐,現在主動賠一份,如果他當眾拒絕,反倒顯得過於計較。
宋硯洲最後什麼都沒說。
廚房是開放式的。
節目組準備得很充分,冰箱裡有雞蛋、吐司、火腿、蔬菜、牛奶,還有一些基礎調料。
白曉曉打開冰箱,眼睛都亮了。
“節目組還挺大方。”
顧聞野靠在料理台邊,笑著問:“你會做飯?”
“會一點。”
“你不是演員嗎?”
白曉曉拿出雞蛋和吐司,隨口說:“演員也得吃飯啊。”
顧聞野被她理直氣壯的語氣逗笑。
白曉曉洗了手,把袖口往上卷了卷。
她剛才麵對宋硯洲時還一副心虛樣。
一站到料理台前,狀態卻明顯穩了。
她把吐司放進烤機,又打了兩個雞蛋。
鍋裡放一點點油。
雞蛋下鍋時,滋啦一聲,香味很快飄出來。
顧聞野原本隻是看熱鬨,這會兒倒真有點意外。
白曉曉做飯的動作很自然。
不是綜藝裡為了鏡頭擺出來的精致,也不是臨時裝會做飯的手忙腳亂。
她是真的會。
她低頭看著火候,表情比剛才麵對宋硯洲時認真多了。
顧聞野看得新鮮。
“你剛才不是說他喝黑咖啡傷胃嗎?那你準備給他做什麼?”
白曉曉想了想。
“熱牛奶吧。”
顧聞野笑得不行:“宋硯洲喝熱牛奶?”
白曉曉抬頭:“有什麼問題嗎?”
顧聞野看向客廳的宋硯洲。
宋硯洲麵無表情。
顧聞野笑得更厲害。
“沒問題,非常適合他。”
宋硯洲冷聲:“顧聞野。”
顧聞野立刻閉嘴。
白曉曉很快做好一份簡單早餐。
煎蛋火候剛好,吐司烤得金黃,火腿邊緣微焦,還配了一杯溫牛奶。
她端到宋硯洲麵前。
“賠你的。”
宋硯洲看了一眼。
早餐很簡單。
甚至不如他平時吃得精確。
沒有克數。
沒有配比。
沒有低鹽標準。
但香味確實比剛才那份冷冰冰的三明治更明顯。
白曉曉把盤子放下後,又補了一句:
“你放心,我沒咬過。”
宋硯洲:“……”
顧聞野再次低頭憋笑。
宋硯洲看著那份早餐,沉默片刻。
最後,他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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