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雨夜的下城區像是一塊爛透了的木頭。
空氣裡飄散著機油與生活廢水的惡臭。
林澈穿著厚重的大衣。
將兜帽拉得很低。
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按照加密網頁上給出的地形坐標。
在曲折混亂的地下小巷裡穿行了整整兩個小時。
終於。
在一條堆滿廢棄機械元件的死胡同儘頭。
他看到了一家掛著破爛招牌的舊書店。
招牌上的霓虹燈管斷了一半。
閃爍著微弱的黃光。
門上的黃銅風鈴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澈推門走了進去。
室內彌漫著陳舊紙張與防腐藥劑混合的味道。
昏暗的燈光下。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袍的老人正坐在輪椅上。
老人的左腿似乎已經徹底壞死。
右眼安裝著一顆極其粗糙的金屬義眼。
齒輪在眼眶裡發出哢哢的微響。
聽到有人進來。
老人緩緩轉過輪椅。
那顆金屬義眼上下掃描了一下林澈。
最後紅光精準地落在了林澈壓在大衣口袋上的右麵上。
老人咧開嘴。
露出一口稀疏的黃牙。
聲音乾癟得像是風乾的樹皮:
“小夥子。”
“你身上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味。”
“掌心上的數字還在跳吧?”
“想要把那東西賣了?”
林澈警惕地向後退了一步。
手背在身後:
“我想先看看行情。”
老人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舊書店裡顯得詭異莫測。
他用手拍了拍輪椅的扶手。
身後的書架突然向兩邊滑開。
露出一間極其隱蔽的地下室入口。
“進來吧。”
“這裡沒有管理局的監控。”
“至少現在還沒有。”
林澈猶豫了片刻。
還是按著胸口的罐子。
跟著老人的輪椅走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裡堆滿了高聳的服務器主控台。
巨大的顯示屏掛在牆上。
上麵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曲線與交易數據。
這正是林澈在網絡上看到的黑市交易盤麵。
“絕望”曲線一路走低。
價格跌到了低穀。
而“狂喜”那一欄。
掛單數量永遠都是零。
沒有任何人在賣。
因為全城的喜悅早在幾十年前就被清理乾淨了。
林澈看著顯示屏上那令人眩暈的高昂數字。
沙啞著聲音問道:
“如果我賣出一克‘狂喜’。”
“這個城市會發生什麼?”
老人熟練地敲擊著鍵盤。
調出了一張複雜的城市能源分布圖。
他指著圖紙最核心的黑色區域:
“如果你賣出一克。”
“你會讓地下深處那個饑餓了一百年的AI核心......吃上一頓飽飯。”
“它得到了這種高純度的正麵情感。”
“轉化出來的純淨能源能夠讓整座靜默城的運行效率。”
“在一夜之間上升至少十個百分點。”
“所有的工廠、車間、供電網絡都會得到滋養。”
老人突然停下動作。
轉過頭來。
那顆金屬義眼貼近了林澈的臉:
“但代價是。”
“管理局的監控算法不是傻子。”
“這種級別的能源異常波動。”
“會瞬間暴露出你的位置。”
“他們會像瘋狗一樣循著味摸過來。”
“把你徹底撕成碎片。”
“還有更可怕的一點......”
老人低沉地笑了一聲:
“零號執法官最近一直在全城瘋了一樣搜尋‘狂喜’。”
“它可不是為了抓你。”
“它內部的邏輯中樞被打亂了。”
“它好像......也饞了。”
林澈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腦海裡浮現出那個三米高的鋼鐵軀體。
以及它問出的那句“你是否需要幫助”。
恐懼與貪婪在腦子裡瘋狂交織。
他看著顯示屏上的報價。
在買方那一欄。
赫然寫著一排冰冷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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