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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的臉怎麼回事?

蘇建文接到派出所電話時,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他火急火燎趕到派出所,推開門就看見蘇晴朗那張青紫交加的臉,心口頓時像被針紮。

待問清事情原委,他狠狠剜了旁邊的於施卉一眼,轉身時又換上小心翼翼的神情,“晴朗,身上還有哪兒不舒服?爸爸帶你去醫院檢查好不好?”

“用不著。”蘇晴朗連眼皮都沒抬,徑直起身往外走,背影透著疏離。

調解最終不了了之。

蘇建文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側目瞥見她嫌惡的眼神時,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於施卉眼底浮著一層水光,默默收回了看那對父女的目光。

警察敲了敲桌麵,“於施卉,你家長電話打不通,還有其他聯係人嗎?”

“沒有。”她滿不在乎地撇嘴,又指向一旁的秦池禹,“為什麼一定要父母?我老師也是家長。”

警察將信將疑地打量著秦池禹,“請問您是哪家學校的老師?”

“雅宛國際學院的老師。”秦池禹從容地調出電子工作證遞給警察看。

“行吧,把人領走。”警察擺擺手。

派出所門口,蘇晴朗突然轉身朝蘇建文攤開掌心。

他怔怔望著女兒纖細的手腕,一時沒反應過來。

“給我錢。”她不耐煩地晃動手掌,“我要學拳擊。”

“女孩子學這個做什麼?跟個男人似的。”

蘇晴朗冷嗤一聲,指著臉上的淤青,“不學?難道要我下次被人揍得更慘?你盼著給我收屍是吧?我死了,你的退路就沒了,歐陽娜會給你生孩子嗎?”

蘇建文呼吸一滯,話雖難聽,卻無法反駁。

他低聲問,“要去哪兒學?學費多少?”

蘇晴朗譏諷地勾起嘴角,“怎麼?歐陽娜沒給你張黑卡隨便刷?現在倒在意起這點小錢了?”

“爸爸隻是擔心你。”每次真心實意關心她,她總是表現出這副讓人心裡難受的模樣,蘇建文聲音發澀,“錢不是問題。”

“真大方。”她冷笑,眼底的寒意更深,“要是媽媽還在的時候,你也這麼大方就好了,有錢的話,她的結局或許就不會這樣。”

她不知道蘇建文的愧疚還剩多少,但她就是要他永遠記得,記得他欠她母親的命!

蘇建文眉頭緊鎖,他別過臉,像是逃避,又像是無力爭辯,聲音沙啞,“隨你怎麼想。”

蘇晴朗盯著他躲閃的神情,諷刺地扯了扯嘴角,轉身就走。

蘇建文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視線不自覺地飄向空中,陰霾風大,像極了那天她母親去世時的天氣。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所有翻湧的情緒最終隻化作一聲沉沉的歎息,消散在空氣裡。

從派出所出來,於施卉就快步越過秦池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於施卉,你去哪?”秦池禹快步跟上。

“去玩啊。”她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漫不經心的輕佻,“怎麼?秦老師要當跟屁蟲?今天可是周末,我不歸你管。”

“我是你的班主任,怎麼能不管你?”秦池禹皺眉,“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她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時嘴角掛著譏誚的笑,“我爸媽都不管我,你算老幾?”

“我隻是不想看你誤入歧途。”秦池禹聲音沉了下來,“為什麼總偷東西?在學校也是,被人指著鼻子罵小偷,你很享受嗎?”

“享受啊,特別享受。”她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街道上格外刺耳,惹的好幾個路人頻頻回眸,“你不知道被人罵的時候有多刺激。”

秦池禹緊走幾步與她並肩,“我不理解你這種癖好,你家境優越,前途光明,為什麼要讓偷竊成為人生的汙點?將來你會後悔的。”

“前途?”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什麼前途?當國家棟梁?”

她誇張地比劃著,“我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現在怎麼折騰都無所謂,就算真出了事……”她眨眨眼,“我爸媽有的是錢擺平,所以秦老師,省省你泛濫的聖母心吧。”

“那今天為什麼要誣陷那個女生?”秦池禹突然問道,“你們在書店裡發生了什麼?”

於施卉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她歪著頭,眼神挑釁,徹底擺爛,“她看見我偷東西了。”她笑得惡劣,像是同時在警告他,“多管閒事的人,總要付出點代價,不是嗎?”

陽光照在她帶著稚氣的臉上,卻映不出一絲溫度,仿佛是天生的惡種。

蘇建文的車剛在別墅前停穩,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蘇晴朗隱約聽見是歐陽娜的聲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然後利落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往別墅走去,將蘇建文欲言又止的叮囑和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並拋在身後。

剛踏進玄關,她就與傅謹深撞了個正著,他背著球杆袋,一身運動裝將整個人襯得愈發挺拔。

當傅謹深的目光落在她青紫交加的臉上時,眉頭瞬間擰成了結。

蘇晴朗視若無睹地繼續往前走,卻在擦肩而過的瞬間被傅謹深一把扣住了手腕。

又是這樣!

她猛地頓住腳步,低頭死死盯著那隻禁錮自己的手掌,寬大的指節骨節分明,青筋在麥色皮膚下微微隆起。

可她無從欣賞這份男性荷爾蒙,隻覺得他的行為越來越冒昧。

這個動作也是下意識,傅謹深自己都怔了怔,他立即鬆開了手。

“你的臉怎麼回事?跟人打架了?”他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蘇晴朗隻覺得這份關心格外刺耳。

她懶懶地掀起眼皮,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掃了他一眼,抬腳就要離開。

傅謹深有些無奈,轉身跟在她身後,“蘇晴朗,說話。”他語氣裡已經帶上了幾分焦灼。

她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下,轉身時腫脹的唇角還滲著血絲。

燈光照在她狼狽的臉上,卻襯得那雙眼睛愈發倔犟,“知道了又怎樣?你要替我報仇?”

“是。”傅謹深回答得毫不猶豫。

蘇晴朗冷笑一聲,“哥哥的角色,你倒是入戲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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