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差偶遇熟人
為什麼會選她?
或許是出於師長的本能,過去想保護學生卻無能為力的愧疚吧?如果當年他多留意校門口那輛可疑的黑色轎車,蘇晴朗也許就不會發生那件事,現在關照她,也是想彌補她。
畢竟她的身世真的很可憐,她是一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因為我是你老師,理應照顧你。”見到她那天起,他就打算將資源傾向她,重點培養。
見她不語,他試圖緩和氣氛。
“不是有句俗語嗎?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秦池禹勾了勾嘴角,想到她父親,忽然多嘴問了句,“對了,你跟你父親的關係,沒有以前那麼針鋒相對了吧?”
話語剛落,他就察覺到空氣中微妙的氣氛浮動,他瞥了一眼看向窗外,倏然沉默下來的蘇晴朗。
半晌,她才開口,聲音輕的像一陣微風。
“他去世了。”
秦池禹瞬間收斂了嘴角的笑意。
“什麼時候的事?”
“記不清了,反正很久了。”其實她沒忘,隻是不想回憶而已。
車內突然安靜的仿佛隻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聲音。
秦池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收緊,他望著前方無儘延伸的高速公路,忽然覺得喉間發澀,有些傷感。
晴朗她,高中時期就失去了母親,如今就連父親也去世了……
聽說她父母的雙親也去世的早,那這個世界上豈不是已經完全沒了親人?
不過他又忽然想起,她那個重組家庭裡,那個叫傅謹深的繼哥哥,當初對她似乎還不錯。
記憶裡總在保護她的少年,如今應該長成了能依靠的男人吧?
想到這裡,他又放下心來。
也許,她也沒那麼苦,起碼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真正對她好的人。
一路無話,開了兩個多小時車程直達封城。
兩人先到入住的酒店附近吃了頓飯,下午兩點時,交流會也在這所酒店的會議廳裡舉行。
來的團隊很多,蘇晴朗甚至看見了這個領域的大拿,來自美國的Dr.威廉姆斯。
沾了秦老師的光,他們的位置坐的很靠前,因此她很清楚的看見大拿侃侃而談的模樣,交流會開始時,她就打開了手機錄音,她想記下這場內容。
其中大拿講到了一個關於疾病的基因論。
“大家都知道,癌症的本質是一場基因彩票,除環境誘變因素外,絕大多數惡性腫瘤都源於祖源基因的隨機組合,就像抽盲盒,有人抽中隱藏款癌細胞,有人永遠安全。”
台下傳來輕微交談聲,其實這個結論在醫學界幾乎是公認的存在。
“不規律作息?不良嗜好?”他搖頭時金絲眼鏡泛著冷光,“這些頂多是觸發機製,而非根本原因,一個攜帶抑癌基因突變的人,就算過著修士般規律的生活,該來還是會來。”
“當然,在基因編輯技術成熟前,健康生活仍是我們的最優解。”他話語突然峰回路轉,“最近我們團隊最新研發出一種能改變基因的靶向藥,但還處於實驗階段……”
其實在研究領域,全世界的實驗室每年燒掉數百億經費,換來的可能隻是某個基因位點百分之零點零幾的關聯性,多少研究者熬白了頭發,最終隻在論文致謝裡留下一句“感謝團隊數年來的堅持”。
所以蘇晴朗挺佩服秦池禹的,因為付出的金錢跟收益配比,可能完全為零。
交流會結束時,已經將近晚上八點,蘇晴朗離開時,順走了附近桌麵瀕臨丟棄的小甜點,她真的非常餓。
“秦老師,吃嗎?”她遞過去一個小蛋糕。
秦池禹微笑接過,咬了口,甜味霎時在嘴裡彌漫開。
又想起了以前當老師時,跟學生一起吃冰激淩的畫麵。
兩人來到中午吃飯的西餐廳,停好車後,剛好隔壁車位有車倒進來,蘇晴朗便打算等別人停好再下去。
隻是她沒想到,隔壁下來的,居然是個老熟人。
當那張妝容精致的臉從車頂浮現時,蘇晴朗的呼吸驟然凝滯。
她本想裝陌生人離開,誰知道剛走幾步,女人還是叫住了她。
“蘇晴朗!”嗓音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
一聽聲音就知道是個驕橫的人。
秦池禹聞聲轉頭,目光掠過不遠處站著的,一身奢侈品牌的女人。
波浪卷發泛著精心護理的光澤,上挑的眼線帶著幾分盛氣淩人,腕間的卡地亞手鐲隨著動作叮當作響,每一寸都在彰顯大小姐的身份。
不過他總覺得這張臉似乎在哪裡見過。
他一時想不起來了。
“喲,現在都學會傍大款了?”傅婧妍紅唇一勾,滿臉嘲諷地盯著秦池禹的轎車,伸手敲的哐哐響。
蘇晴朗轉身就要走,卻被一把拽住,身形甚至踉蹌了一下,仍然一聲不吭。
秦池禹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眼前這個低頭抿唇,任由他人拉扯的女孩,與記憶中那個敢在課堂上拍案而起的少女重疊不到一起。
十年前的她,就算被罰站也要昂著下巴把話說完,而現在,她連被羞辱都隻是沉默地蜷起肩膀。
這些年,她究竟經曆了什麼?
“鬆手。”秦池禹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滯,他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地將蘇晴朗護在身後陰影裡。
傅婧妍這才正眼看向說話的男人。
當她看清那張隱在路燈陰影下的麵容時,精心描繪的眼睛驟然瞪大。
“秦……秦老師?!”
尖利的嗓音劃破停車場的寂靜。
秦池禹的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那種趾高氣昂的神態,突然與記憶裡某個總愛打小報告的女生重疊。
“秦老師,我是傅婧妍啊?”傅婧妍見他還是一臉冷漠,繼續自報家門,“我當年成績很好,經常排名全三……”
因為她剛才對蘇晴朗的態度,讓他對眼前的女人沒有什麼好感,話還沒說完,秦池禹就打斷了她,“不記得了。”
他聲音裡的寒意讓周遭溫度驟降,傅婧妍張了張嘴,聽見他語氣溫和的扭頭跟身旁的人說:“晴朗,走吧。”
秦池禹順手握住蘇晴朗纖細的手腕,觸碰的瞬間,掌心傳來細微的顫抖。
他怔了怔。
蘇晴朗,這麼害怕嗎?
到底為什麼?
兩人轉身離開,高跟鞋急促的噠噠聲追了兩步,又頗為不服氣地停下。
緊接著,一抹冷意在傅婧妍眸中閃過,她舉起手機,鮮紅指甲在屏幕上按下快捷鍵,之後又打開聊天頁麵,興奮地戳刺。
手機在真皮沙發上震動不停。
傅謹深解開領帶的手指頓了頓,屏幕上赫然是停車場偷拍照。
模糊的燈光下,男人修長的背影正牽著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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