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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五年,裴青晏終於鬆口,答應陪我回家見父母。

我隨手打了輛滴滴,來接我們的,是一輛勞斯萊斯。

飯桌上,父母對他印象很好。

回去後,我媽在微信上發來一連串消息。

【小裴雖然工作一般,但人踏實,你們還年輕,日子總能過起來。】

【婚房的首付,爸媽多幫襯些,你們貸款壓力也能小點。】

【彩禮就不提了,你跟小裴說,別有負擔。】

我低頭看著手裡那杯蜜雪冰城,忽然想起他剛才上車時,隨手關上車門的樣子。

那一刻,心裡隻剩下一陣疲憊。

「我們分手吧。」

裴青晏開門的動作頓住了。

「書寧,你說什麼?」

我又說了一遍:「我們分手吧。」

他把鑰匙往鞋櫃上一扔,皺著眉,語氣壓著火。

「我不是都答應去見你爸媽了嗎?」

「之前是工作太忙,我也想給你個未來,所以才一直抽不出時間。現在見完了,你又在鬨什麼?」

裴青晏走上前一步,聲音軟了些,帶著幾分倦意。

「書寧,我上班真的很累,你別鬨了,好不好?」

我把手裡那杯蜜雪冰城塞進他掌心。

「裴青晏,這個還給你。」

他低頭看了一眼,愣住了,隨即像是想到什麼,神色鬆下來。

「就因為這個?剛才沒給你買最貴的拿鐵咖啡?」

「這棒打鮮橙不是你之前最愛喝的嗎?」

是啊,之前。

我喝了五年的棒打鮮橙。

他偶爾下班回來,會用客戶給的小費,拐進蜜雪冰城,給我帶一杯回來。

五年,喝同一杯東西,是我不喜歡其他的嗎?

不是。

隻是因為那是我唯一能理所當然收下的,也是他唯一給得起的。

可有更好的選擇了,誰還會一直守著這杯五塊五的棒打鮮橙呢?

我問他:「裴青晏,你喝過這個嗎?」

他搖頭笑了笑:「我不喝,給書寧買就行了。不是還要攢錢買房子嗎?」

「那你嘗一口。」

裴青晏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杯子放到鞋櫃上。

「我要真喝了,回頭你這隻護食的小貓又該跟我鬨脾氣了。」

他還以為我在撒嬌。

我看著那杯被擱置的鮮橙汁,問他:「是嫌棄,還是不喜歡?還是兩者都有?」

裴青晏眉頭擰得更緊了。

「季書寧,你到底怎麼了?從去看你爸媽開始,你就不對勁。」

他說完,大概是覺得不喝這口過不去,端起杯子抿了一下,又很快放下,眉頭皺得更深。

「甜膩膩的,也就你喜歡喝。行了,我喝了,然後呢?」

「你也覺得不好喝吧?」

我盯著他。

「那我憑什麼隻配得上這杯五塊五的棒打鮮橙呢?」

裴青晏愣了兩秒,恍然大悟。

「書寧,你是不是聽見你爸媽提鄰居女兒嫁進豪門的事了?」

「我知道我現在窮,可我一直在努力打工,沒停過。」

「再等等我,好不好?周六我帶你去看中環的房子,最近降價了,我們努努力,貸款買一套三十多平的老破小,先安頓下來。」

「日子會好起來的,真的。」

他俯身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又匆匆看了眼手機。

「我接了單子,客戶今晚要搬家,快到時間了。你先睡,別等我。」

說完轉身就往門口走。

樓道裡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越走越遠。

我站在窗邊,把窗簾撩開一道縫。

街燈底下,那輛勞斯萊斯安靜地泊在夜色裡。

裴青晏拉開副駕的門,坐了上去。

車子發動,拐過街角就消失了。

兩個小時前,也是這輛車。

我和裴青晏拎著大包小包從超市出來。

東西實在太多,裴青晏怕我拎著累,叫了輛滴滴。

來接我們的,是一輛勞斯萊斯。

我雖然沒坐過,也總歸見過。

車主是個年輕男人,袖口露出一截腕表。

那塊表我認得。

有回用裴青晏的小藍書刷視頻,被推送過一期開箱,同款,全球限量一枚,底下評論說定價兩千萬。

我第一反應是打錯了車,可反複對了尾號,沒錯。

車主從車窗裡探出半張臉,語氣不耐。

「尾號對就上來吧,我快超時了。」

我硬著頭皮坐進去。

皮椅冰涼,車廂裡一股陌生的香氣,裹得人透不過氣來。

可到了關車門那一刹,我頓住了。

我不會關門。

車主回過頭,目光從我臉上打了個轉兒,嘴角一扯,嗤笑了一聲。

「姑娘沒坐過豪車?」

他視線移向裴青晏:「嘖,你男朋友也真是的,不帶你見見世麵。」

那聲音紮得人臉頰發燙。

我生怕裴青晏難堪,連忙搶過話頭:「不需要的,我們平時很少打車,這次是東西太多才叫了一輛。」

裴青晏側過頭,目光沉沉地盯了那司機一眼,沒說話,隻是側身探過來,伸手替我摁下關門鍵。

我心裡一咯噔。

車子駛入夜色,司機從後視鏡裡掃了我們一眼,語氣倒還算客氣,隨口問去哪兒。

他從扶手箱裡摸出一瓶水遞過來。

我接過來攥在手裡,防備鬆懈了一瞬。

司機看見後座堆得滿滿當當的購物袋,笑了笑,像是閒聊:「這是去見父母?」

目光掃過那些袋子的 logo,嘴角微微一扯。

「這些東西,夠嗎?加一塊兒還沒我這瓶水貴。」

我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礦泉水瓶,喉口發緊,又怕裴青晏臉上掛不住,解釋說。

「夠了。我爸媽找女婿,看的從來不是東西貴不貴,是人好不好。」

「而且這些,已經是我男朋友能給的最好的了。我們還在存錢買房,首付就快湊夠了。」

「買房?」

司機挑了下眉。

「貸款?」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頂有意思的事,唇角一彎,笑出了聲。

裴青晏攥了攥我的手,低聲說:「別理他。」

好在路不長,車子很快停在了樓下。

裴青晏摸出手機要付車費,司機擺擺手,語氣輕飄飄的。

「不用了,算是我給你們愛情的一點小費。」

「要是你們真的結婚了,記得給我包喜糖。」

父母見我把裴青晏帶回來,高興得什麼似的,又是端水又是切水果,把家裡最好的茶翻出來泡上,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買這麼多東西乾什麼,亂花錢。」

裴青晏坐在沙發上,腰板挺得筆直,全程拘謹,水沒碰一下,水果也隻擺擺手說不吃了不吃了。

晚飯剛端上桌,他手機就響了。

看了一眼,站起來道歉:「叔、阿姨,真不好意思,臨時有點急事,得先走一趟。」

父母都是體麵人,連忙說沒事,忙你的去,工作要緊。

從家裡出來,坐了公交車。

街燈一盞一盞往後淌。

我坐在他身邊,餘光裡掃見他的手機屏幕。

指尖在上麵飛快地劃著,像是在回誰的消息。

直到回到家門口時,我終於忍不住了。

我和裴青晏是在路上認識的。

我騎單車,他騎電瓶車,拐彎的時候沒刹住,撞上了我。

其實隻是腿上蹭破了一塊皮,可他緊張得不行,執意送我去醫院消毒包紮,又留了聯係方式,說有什麼後遺症隨時找他。

我以為這隻是生活的一段小插曲,沒想到他連著三天給我送外賣。

他說自己本來就是跑外賣的,順路多帶一份不費事。

後來我的貓在暴雨天走丟了,他接到電話二話沒說就趕過來。

兩個人淋得透濕,在小區旮旯裡找了整整一個下午,最後在垃圾桶後麵把那隻瑟瑟發抖的蠢貓撈了出來。

我們的感情沒什麼轟轟烈烈的橋段,無非是兩個在這個城市裡漂著的人,冷的時候靠在一起取暖,累了互相遞一杯熱水。

裴青晏說自己是個孤兒,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拚,夢想就是有一天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不用再被房東趕來趕去。

我們確定關係沒多久,他就被房東趕了出來。

老房子要拆了重建,給了三天期限。

他拎著兩個編織袋站在我門口,頭發亂糟糟的,問我能不能借住幾天。

我讓他睡客廳沙發。

後來不知道從哪天起,他抱著枕頭出現在我臥室門口,說沙發太短腿伸不開。

我往裡麵挪了挪,他就順理成章地躺下來了。

最苦的那陣子,我們吃了小半年的拚好團,手機裡設了十幾個鬨鐘,到點就衝進去搶優惠券。

就為了情人節那天能去一家像樣的館子吃頓好的。

他提前一周蹲券,最後搶到一張滿二百減六十的,高興得抱著我在出租屋裡轉了三圈。

戀愛五年,從一貧如洗到小有積蓄。

上個月,攢了許久的首付五十萬,終於湊夠了。

可問題也來了。

我想買一套郊區的老破大,想著以後有了孩子,好歹能寬敞點,不用在客廳裡再支一張折疊床。

裴青晏想買靠近市區的老破小,說交通方便,將來沒準還能博拆遷,翻幾倍。

我們為這個吵過好幾回,誰也不讓誰。

每次爭到最後,他都先軟下來,把我攬進懷裡,深情繾綣的說。

「你信我,書寧,我不會叫你吃虧的。」

裴青晏的愛一向是毫無保留的。

每個月工資到賬,他隻給自己留幾百塊的買飯錢和交通費,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一筆不落地轉到我卡上。

他總把轉賬截圖亮給我看,揚著下巴說:「好老公就該這樣,工資卡上交,乾乾淨淨。」

我自然也不會亂花。

衣櫃裡的衣服隻要還沒破,就繼續穿,新款上了也懶得看。

客廳那張吃飯的桌子腿鬆了,我在海鮮市場淘到一張二手的實木桌,七成新,價格便宜至極。

可配送費要八十,我跟賣家軟磨硬泡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自己去搬。

裴青晏那天加班,我套了件舊外套,一個人坐地鐵跨了半個城,把那張桌子扛回來。

樓道裡一步一步往上挪的時候,我還在想,等咱們買了房,就不用再這麼折騰了。

可那些都是昨晚之前。

昨晚我把他換下來的外套準備丟進洗衣機,順手掏口袋的時候,指尖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一部手機。

蘋果最新款。

我腦子嗡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換的手機?

隨手一劃,沒有密碼鎖。

或許是他篤定我不會發現,也或許是根本忘了口袋裡還有這部手機。

微信打開,置頂的對話頭像是一個女孩的照片,昵稱掛著四個字:女王大人。

指尖頓了一下,還是點了進去。

聊天記錄往上翻,她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再往上,是那個女孩發過來的一段話:

【當初我們說好的,你要親手給我做十件求婚禮物的我才答應嫁,這才是第九件,還差最後一件呢。】

再往上翻,她又發了一句:

【這裡麵我最喜歡第八件,你以我名字命名的星星。你說這樣無論在哪,你一抬頭就能看到我了。】

我握著手機,指節泛白,手開始止不住地抖。

半個月前,他好不容易抽出一個周末,帶我去天文博物館看流星雨。

展廳裡,工作人員指著大屏幕上一顆星星介紹,說這是某位男士買下後以女友名字命名的,叫時溪。

當時全場的遊客都在鼓掌。

我也跟著鼓了,還轉頭跟他說好浪漫啊。

裴青晏沒說話,隻是笑了笑。

出來的時候,他在紀念品櫃台買了一顆拇指大的愛心石頭,塞進我手心裡,說:「雖然我送不起你星星,但在我心裡,你就是星星。」

我捧著那顆石頭,在風裡笑得傻乎乎的。

手機屏幕上,裴青晏給她的備注是時溪,夏時溪。

我咽下苦澀,把手機原封不動地塞回他外套口袋,轉身走開。

沒過多久,就聽見衛生間門被推開又合上的聲音,腳步急匆匆的。

裴青晏從裡頭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我問他怎麼了。

「肚子疼,吃壞東西了。」

他敷衍了一句。

再後來,那部手機就不見了。

第二天,我隨口說想拿裴青晏的手機搶張優惠券。

他隨手遞給我。

「拿去!好老公的準則第一條,手機隨時對老婆開放。」

我扯了下嘴角,趁他進廚房熱早飯,點開通訊記錄,找到了那個勞斯萊斯車主的手機號。

記下之後,又搜了搜小藍書。

頭像是一塊表,和昨天在車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往下翻了幾條,有一條動態讓我停了下來。

他說這隻表,是跟好兄弟打賭贏來的。

賭約很簡單:隻要幫他兄弟要到一個女孩的微信,這塊表就歸他。

【所以我就支了個招,讓他騎電瓶車去撞她。老話怎麼說來著,英雄救美,百年好合的開端。俗是俗了點,管用就行。】

底下評論炸了鍋:

【有錢人的浪漫就是拿人命當賭注?萬一撞出個好歹呢?】

【直接上前要微信會死嗎?非要整得跟拍電影一樣?】

博主慢悠悠回了一句:【那姑娘信命,我就給她一個命中注定的開場,有問題?】

又說:【再說了,我兄弟裝窮陪了她五年,苦也吃了五年,就當是送了她一場美夢。】

有人追問:【那女孩長什麼樣?能讓富二代心甘情願裝窮五年?】

博主隔了一會兒,放出一張照片。

一個側臉,坐在車裡,頭微微低著,窗外的光打在臉頰上。

是我。

沒一會兒,他就刪掉了。

我截圖保存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裴青晏正好從廚房端著早飯出來。

是前天超市打折時搶的速凍包子,蒸得熱騰騰的,還冒著白氣。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討好道。

「書寧,你不是一直想去迪士尼嗎?我過兩天請個假,陪你去好不好?」

他在一家搬家公司當貨車司機,每天搬上搬下,腰和肩膀總是酸得貼膏藥。

從前說晚上接單是因為白天沒空,晚上單價高。

我也心疼他累,便沒有多想。

可此刻我突然意識到。

誰會在晚上搬家呢?

搬家這種事,不都是趕白天麼?

腦海裡又浮出昨晚那個博主的動態。

他說他去參加了聚會,是好兄弟送的第十件求婚禮物,兄弟們都在場做了見證。

第十件,是一枚鑽戒,裴青晏親手設計的。

他昨晚,向他的未婚妻求婚了。

而我,還在為一隻八千塊的戒指嫌貴,轉頭在拚夕夕上下單了一隻十塊錢的替代款。

當時試戴給他看,還笑著說:「你看,這個不保值,但戴著和真的一模一樣。省下來的錢,留著付首付多好。」

他當時抱了抱我,說:「書寧真懂事。」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昂貴的永遠保值,不保值的是我這種假貨。

我一直想不通,我這張臉算不得明豔,甚至可以說寡淡,不說話的時候又總繃著,麵無表情。

裴青晏到底喜歡我什麼?

直到有一天,閨蜜聽完我的困惑,歪著頭想了想,說了句讓我記到現在的話。

「你不說話的時候,清冷孤傲的,看著......很有征服感。」

所以,裴青晏吃了五年的苦,就為了征服我嗎?

他如果早點告訴我他的身份,我早就被他征服了。

沒人能拒絕錢,我也不能。

我不介意陪他玩這場有錢人的遊戲,就當談了一場普普通通、沒見過世麵的戀愛。

到最後愛給了,錢得了,分開時乾乾淨淨,互不相欠。

可偏偏他這麼摳。

有錢人玩遊戲,連成本都不舍得攤嗎?

去年,我的貓花花得了腹水,幾千塊花進去,還是不見好。

我想換家更好的醫院試試。

裴青晏攔住了我,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

「夠了。不過是一隻貓而已,花的都是我們未來的生活基金,不許再浪費錢了。」

可花花是我最難的時候撿回來的。

那時候我們住地下室,牆上滲著潮氣。

它縮在我枕邊小小一團,從沒睜眼到會蹭我手心,是我一點一點奶大的。

叫我放棄,怎麼舍得?

我瞞著裴青晏換了家醫院。

信用卡刷爆了,貓還是沒救回來。

那天我抱著它坐在醫院的台階上,哭得渾身發抖。

裴青晏趕來,站在我麵前,低頭看著我,眉頭皺著。

「你不該救它。它病了,除了拖累你帶給你痛苦,什麼也給不了。沒用的東西,早點扔。」

所以現在,我要舍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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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很了看片照張那著盯我

。夠不都口一的酒瓶那連,塊萬兩的晏青裴給轉我天那

。涼越心翻越,翻上往續繼子帖把

。千一轉我,了壞車瓶電

。百兩轉我,頭饅啃在說他員裁司公

。千五了轉又我,錢借折骨友朋家老說他子陣前

。會聚的散才亮天場一、酒瓶一、飯頓一成兌被,裡態動的沉楚方在都,錢筆一每

。有所儘傾,子傻個像我

。的願情甘心是時當可

。腿了斷摔,去下滾上梯樓從,糊糊迷迷得困,時家回,晨淩到班加我回一有為因

。樓下上我背天天,假了請晏青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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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重最寧書但,賺再以可錢,係關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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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為涕破得砸話句這她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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