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鬨,他追
一大一小,嘴裡還各叼著半根冰棍。
喬律眨巴著眼睛,小聲問:“媽媽,我們還吃嗎?”
沈喬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冰棍,忽然覺得這冰棍都沒剛才甜了。
“吃,快點吃,勿要讓儂爸看見。”
她胃不好,喬硯不準她碰冰的。
可天氣熱,喬律又饞,她也饞,母子倆就趁著飯後出來買冰棍,躲在樓下暗處偷偷吃。
沒想到冰棍沒吃幾口,倒先聽了一耳朵蔡家的家事。
沈喬認得蔡大一家。
昨天她還救了他們兒子。
隻是沒想到,蔡大一家在蔡家這麼不受待見。
等回了家,喬母還沒睡。
沈喬本來隻是隨口提了兩句,沒想到喬母聽完,竟也坐了下來。
婆媳倆一個敢說,一個敢聽。
說著說著,喬母還把她以前在單位當主任時見過的那些奇葩事翻了出來。
什麼兄弟分房打破頭,什麼嫂子小姑搶搪瓷盆,什麼親媽偏心偏到最後連養老都沒人管。
沈喬聽得眼睛都亮了。
她突然發現,這個婆母也不是那麼難相處。
至少在聽八卦這件事上,兩個人很有緣分。
等她回到臥室時,還有些意猶未儘。
喬硯和兒子坐在新買的米色地毯上看書。
沈喬挨著喬硯坐下,就忍不住問:“蔡政委幾個孩子呀?”
喬硯抬眼看她,“應該兩個兒子。”
沈喬立刻來了精神。
“欸,我跟你說,蔡政委這個人也有點怪。自己兒子不疼,倒把妹妹疼得跟親閨女似的。蔡大十三歲就開始掙工分,結果分家才給兩百塊,你說這——”
“該洗澡睡覺了。”
喬硯打斷她,伸手就要把人抱起來。
沈喬被他抱得一愣,頓時不高興了。
“喬硯,我算看出來了,儂是真不歡喜聽我講話。”
喬硯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她,很平靜地解釋:“不是不喜歡。”
“隻是這些家長裡短,我聽不出什麼意思。”
沈喬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她轉頭問喬律,“你知道媽媽在講什麼嗎?”
喬律抱著連環畫,老老實實搖頭。
“不知道。”
父子倆一大一小,答得一個比一個認真。
沈喬一下就下不來台了。
她知道這父子倆冷,也知道他們話少,可沒想到,對他們生命裡唯一的女人,包容性竟然這麼差!
她說幾句話怎麼了?
不想聽就不想聽,乾嘛還要顯得她很無聊一樣。
沈喬的小脾氣悄悄冒了頭。
她別開臉,聲音也冷了下來。
“儂放我下來。”
喬硯皺眉,“又怎麼了?”
沈喬沒看他。
“沒怎麼,我自己洗。”
喬硯看著她那副說變臉就變臉的樣子,心裡也有些煩。
剛才還好好的。
他沉著眼,把人放了下來,轉身先進了浴室。
等他洗完出來,屋裡卻沒了沈喬的影子。
喬律還坐在地毯上翻連環畫。
喬硯眉心一沉,“你媽媽呢?”
喬律抬起葡萄似的大眼睛,“媽媽出去了。”
喬硯臉色瞬間變了。
他拉開門,大步追了出去。
沈喬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生氣。
可她就是很生氣。
一刻都不想和那一大一小兩塊冰待在一塊兒。
她漫無目的地出了家屬院,走著走著,才突然想起,自己來了鹿島這麼多天,還沒給家裡打過電話。
她有點想爸媽了。
說是爸媽,其實是舅父舅母。
當初為了勸她隨軍,舅父舅母和她大吵了一架,她到鹿島後還賭著氣,故意沒往家裡打電話報平安。
後來忙起來,也就忘了。
沈喬去了值班室。
電話接通後,沈母的聲音劈頭蓋臉就砸了過來。
“沈喬,儂還曉得打電話啊?到鹿島幾天了?講儂兩句就甩臉色。我跟儂講,儂這個脾氣再不改,以後有得苦頭吃——”
“媽。”
沈喬打斷她。
那一聲有些微啞。
她原本沒想哭的,可一聽見熟悉的聲音,鼻尖還是不爭氣地酸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沈母語氣立刻變了。
“婆家給你受氣了?”
沈喬吸了吸鼻子,“不是,是喬硯。”
沈母:“喬硯?伊脾氣這麼好,是不是儂又作妖了?”
沈喬更委屈了。
“媽,他哪裡好了啦?講話刻薄死了。”
“嫌我不會講話,嫌我拿不出手,嫌我這裡不好那裡不好。”
沈母一聽她這慣常的抱怨,就知道多半又是小兩口鬨脾氣。
她頓了頓,隻道:“出門在外,自己照顧好自己。電話費貴,掛了。”
沈喬:“……”
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她更無語了。
她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哦,她還真不是。
沈喬從值班室出來時,一眼就看見昏黃的路燈下,喬硯站在電線杆旁抽煙。
男人高大的身影倚在樹影裡,一條長腿微微彎著,軍褲繃出流暢利落的線條。
沈喬一看見他,就想起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
這人哪裡都冷。
偏偏有些地方一點也不冷。
最會折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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