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離愁春風渡
十周年紀念日那天陸凜給了我一本花名冊，上麵是他這幾年來圈養的金絲雀。
最短的2天，最長的10年。
“許意，我玩膩了。等你把這些人遣散了，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聽話地點點頭，替他遣散後宮。
那些女孩子環肥燕瘦，各不相同，唯有一點相同那就是眼角有顆淚痣。
和死去的許純一模一樣。
“這是兩百萬遣散費，陸凜說他對你最上心，說你最乖最聽話跟他也最久，所以給你的錢也最多…..”
說著說著眼淚砸了下來，差點燒穿了我的手背。
因為麵前坐著的就是我死了十年的姐姐，許純。
我們結婚十年，他們就在一起十年。
原來陸凜遣散後宮，要趕走的是我。
回到家時，陸凜已經坐在客廳裡等我了。
“人都遣散了？”
客廳裡響起他的回聲，我順著看了過去。
他一身黑色西裝融入夜色中，臉上的神情看不真切。
我點了點頭，腦海裡回憶起許純的那張臉還有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有些憋悶。
“就沒看見點不該看的？”
陸凜在試探我。
我還是沒接話，順手把他隨手放在沙發上的西裝收好掛了起來。
十年裡，裝傻是我最在行的事。
哢地一聲，從口袋裡掉出一張b超單，用精美的相冊紙框了起來。
上麵寫著【L&X】，是陸凜的筆跡。
他精心保存別人的b超單，可我卻連懷孕都不敢告訴他。
因為我知道，他會讓我打掉。
和陸凜結婚十年來，我一直知道他不愛我。
他恨我替嫁，恨我搶占許純的位置。
所以哪怕是新婚之夜，他也帶著女人進婚房來羞辱我。
“許意，你和你媽真會算計人啊！許純現在生死未卜，就算計著把你嫁進來？”
“我告訴你，我今天就算是睡她，也不會睡你！”
那天他和女人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房子，我的眼淚差點流乾。
後來他開始不斷在外麵養女人，偶爾帶到我麵前招搖過市。
時間久了，我也麻木了。
偶爾有興致還會給他們做頓早飯。
我以為隻要蒙著眼睛就能走下去的路，終於撞到了南牆。
回憶像是鋸子割開了我的心臟，我緊緊捏著那張b超單轉過身看著陸凜：
“陸凜，你想讓我看見什麼？”
“死了十年，卻又被你包養了十年的許純嗎？”
我刻意加重的包養兩個字，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了陸凜的怒火。
“包養？許意，你別忘了你是替嫁！”
“當年如果不是許純出事，你媽腆著臉提出讓你替嫁，你以為你能進陸家門？”
我怔了許久，反問了一句。
“可最早定下的婚約本來就是我和你，陸凜，是你背棄婚約想娶許純！”
陸凜笑了，隨即一把掐住了我的喉嚨，力道大到能把我的脖子徒手掐斷。
“是又怎樣？我想娶誰就娶誰！”
“這幾年來如果不是許純一直顧念著姐妹情猶豫不決，你早就已經被我掃地出門了！”
陸凜湊近我的耳邊，恨得咬牙切齒。
而我早已漲紅了臉，雙手隻能通過拍打他的手背發出些許聲音。
稀薄的空氣讓我開始有些窒息，肚子也微微縮緊作痛。
“放……放開……”
陸凜濃密的眉頭緊緊擰著，幾秒後鬆開了我。
我順勢頹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呼吸著新空氣。
“許純懷孕了，這次我一定要給她一個名分。”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角的淚落下。
“陸凜，我我也……”
我微弱的聲音逐漸淹沒在手機鈴聲裡。
“我馬上來。”
陸凜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未說出口的話，似乎沒了再開口的機會。
也好，那就給他們騰位置吧。
我擦乾眼淚，起身回房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也不過一個箱子。
提著箱子走出房間時，迎頭撞上了回來的陸凜。
他的眼神落在一邊的行李箱上，隨後一個巴掌打了過來。
我耳邊轟鳴聲陣陣，一個不穩摔坐在了地上。
“你帶著行李是做賊心虛，準備臨陣脫逃？”
“你是不是威脅許純讓她離開？你到底和她說了什麼！
“她為什麼會動胎氣住院！”
一連串劈頭蓋臉的質問，我幾乎聽不清。
“你到底和她說了什麼！”
眼眶一熱，我渾身發緊地抖了抖，苦澀地笑道：
“我說祝你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陸凜的眼神瞬變，眼底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陸凜。”
門外傳來了許純的聲音，她站在門外嬌俏柔弱，眼角還帶著淚。
她倚著門框喘了口氣，繼而走到了陸凜身邊。
陸凜臉色瞬間緩和，說話也變得溫柔。
“你怎麼出來了？”
“不是讓你在醫院好好休息嗎？”
十年，我從未見過陸凜這麼溫柔的一麵。
他對我，從來隻有冷漠和嘲諷。
許純長喘了口氣，看了我一眼，挽著陸凜的胳膊：
“我就是怕你回來質問小意才趕來的。”
“我住院的事情和她沒關係，你別怪她！”
“小意，你沒事吧？”
許純作勢就要彎身來扶我，卻被陸凜一把攔住了。
他心疼的眼神，像刀子刺穿我的眼。
“陸凜，你別總這樣對小意。她從小時候就喜歡你，你怎麼忍心這樣傷害她呢？”
許純有意無意提起了我小時候暗戀陸凜的事。
這讓陸凜眉頭一蹙，看向我的眼神寒冷如冰刃。
“你小時候就喜歡我？這就是你替嫁拆散我和你姐的原因？”
陸凜的厭惡，快要溢出來了。
他嘲諷又輕蔑的口吻，好像把我的喜歡視作洪水猛獸。
我忍不住辯駁，“我沒有。”
“算了，陸凜。你別對小意這樣，她媽媽會心疼的。”
我媽是陸凜的雷點。
許純婚前車禍失蹤，陸家當時正逢上市，各種關係走動很頻繁，無法取消婚禮。
而我為了解燃眉之急，選擇替嫁。
可這件事卻讓陸凜覺得是我媽算計著讓我嫁給她，搶了許純的位置。
他甚至一度調查是不是我和媽媽害死了許純。
即便我再怎麼解釋，也沒用。
“心疼就該把她這惡毒的女兒接回去！”
陸凜冷哼了一聲，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而她就應該識相地讓位。”
我撐著手站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讓位。”
這話一出，對麵的兩個人都愣住了。
沒幾秒，陸凜笑了。
“許意，你少裝了。你想方設法嫁給我，怎麼舍得讓位？”
“以後許純就在這住下了，剛好你挪出來的主臥給她。”
“往後的飲食起居就由你來照顧了。”
陸凜機械化地吩咐完後，摟著許純進了房。
房門關上的瞬間，眼淚決堤而下。
那天夜裡，我坐在客廳聽著房間內傳來的笑聲，心碎得一塌糊塗。
終於，我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媽，我想回家。”
許純來的那年，我剛出生。
她是我爸的私生女，她媽死後，我爸才把人接到城裡。
媽媽瘋了一樣的哭鬨，卻還是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後來，我媽和我爸一直貌合神離。
而我和陸凜因為婚約時常走動，也就是那時候陸凜開始靠近許純。
許純在他眼裡就是孤立無援，無依無靠的灰姑娘。
他開始討厭我和我媽。
所以他無視我和他的婚約，求娶許純。
可偏偏許純在訂婚前出了意外，音訊全無。
現在想來，替嫁是我最錯的一件事。
我怎麼會蠢到以為陪伴就能讓他放下成見，喜歡上我呢？
之後的幾天裡，我一直伺候許純。
話也越來越少，吃得也越來越少。
陸凜看著我的時候眉頭直皺，“你怎麼越來越瘦了。”
我隻是搖搖頭。
我在等，等媽媽回來接我離開。
媽媽回國來接我的那天，我正在樓下給許純買水果。
“小意。”
風塵仆仆的媽媽站在馬路對麵，朝我招手。
可下一秒，一輛疾馳而過的紅色轎車將她撞飛。
我看見了媽媽的身體被撞到半空中落下。
“媽！”
手上的水果滾了一地，我跌跌撞撞地穿過人群。
在看見倒在血泊中的媽媽時，渾身顫栗。
“好慘啊！”
“那司機是不是肇事逃逸了？”
“好像是個女的……那車速也太快了。”
那輛紅色的超跑，是許純的。
天空，都像是被血染紅了。
我渾身是血等在手術室外，可最後卻等來了一句我們儘力了。
那條昏暗的走廊裡，陸凜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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