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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驕矜

鋪天蓋地的水,席卷她的鼻腔喉管。

即便被及時救起,那股滅頂的窒息感仍然盤旋在她身上和心裡。

孟今昭以為自己會被周疏白再度扔進水裡,下意識地憋氣,出乎意料的是,周疏白並沒把她扔進泳池裡。

也許不是他狠心,是許知聿眼疾手快,把她接了過來。

孟今昭心跳噗通、噗通,比落水時的聲音還響。

心有餘悸有,更多的是被許知聿抱著的緊張。

剛才落水時跳下去救人的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他。

水裡視線受阻,兩個人穿著同色係的衣服,分不出誰是誰很正常。

衣服濕了,襯衫緊貼著許知聿的皮膚,水濕濕冷冷的,風一吹過來更添幾分春寒。

孟今昭被他公主抱著,手和他的皮膚就隔著層濕漉漉的布料,一時間竟忘了冷。

她碰到的地方,溫熱又硬實,肌肉線條清晰分明,

許知聿打斷她的心猿意馬:“多謝周總。”

周疏白:“不用謝,我說過,救錯了。”

他聲音不高不低,尾音裡藏了幾分難以捉摸的輕蔑。

“那也還是謝謝你的陰差陽錯。”許知聿禮數周到地道完謝,才垂眸問孟今昭,“能站起來嗎?”

“可以。”孟今昭眼睫微顫,眼底掠過幾分留戀。

許知聿把她放下的動作細膩又溫柔,孟今昭站穩後,許知聿拿了條浴袍圍在她身上,“先去換衣服。”

落水的動靜太大,引來陳家的管家。

管家點頭哈腰,恭敬道:“孟小姐,新禮服和休息室已經為您準備好了,請隨我來。”

孟今昭裹著浴袍,濕發狼狽地黏著皮膚,離開前,她想起一件事來。

邁開的步子頓了下,不多時在人群裡找到那抹濕漉漉的痕跡,麵色蒼白,神情孱弱。

嗆過水的喉嚨發燙,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嗓音有些啞,“先帶我去換衣服。”

為表歉意,陳家在休息室裡擺了十幾件禮服。

顧青姿陪她一起來的,“你先去洗澡吧,濕衣服穿太久,我怕你會感冒。”

孟今昭坐在沙發上,目光平靜,視線沒有定點,不知道在想什麼。

“發什麼呆呢?”顧青姿的手在她麵前揮了揮。

“沒什麼。”孟今昭回了神,“我去洗澡。”

半小時後,孟今昭出來了,她卸了妝,清透乾淨的臉有種水光瀲灩晴方好的美感。

屋裡比她去洗澡前多了個人。

生日宴也不見得陳寶珠有多興奮,現在倒是滿臉激動地湊到孟今昭麵前,“我們現在統一戰線了。”

孟今昭警惕又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和她拉開距離,“誰和你統一戰線了?”

“陳儘染把你推下泳池!”陳寶珠聲音高昂,慷慨激昂地仿佛落水的人是她自己。

“是嗎,你親眼看到的?”孟今昭語氣淡淡。

“當然了,我兩隻眼都看到了。”陳寶珠一字不落地複述著那時的場景,“她和你打招呼,你當她不存在,給她氣的直接伸腳絆你,可惜她失算了,一不小心把自己也整成落湯雞。”

孟今昭走到移動衣架前挑著衣服,神色裡不見波瀾。

“你不向來有仇必報嗎?就因為她是你哥的舊友,所以你放過她了?”

“什麼舊友?”孟今昭腦袋空白了一刹。

“我記得你哥也是青山村的呀,陳儘染被找回來之前,也在青山村。今天晚上的時候她和許知聿打招呼,許知聿和她說了一句‘好久不見’,怎麼,你哥沒和你說嗎?”

“……”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顧青姿突然開口。

孟今昭和陳寶珠直直地望向她。

顧青姿說:“你們落水後,許知聿立馬下水,他是為了救你。但有個人也下水了。”

——周疏白。

“他說救錯人了,所以他原先要救的人是誰?陳儘染嗎?他們表兄妹關係好到這份上?”

陳寶珠滿臉問號:“什麼表兄妹?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周疏白雖然比我大五歲,但是按照輩分,他是我表叔。”

顧青姿改口:“你家表叔還蠻見義勇為的。”

陳寶珠冷哼:“他要是見義勇為?那全世界都沒有搶劫犯了。”

她倆你一嘴我一嘴地討論著,孟今昭卻格外沉默。

顧青姿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問她:“在想什麼?”

孟今昭掀了掀眼皮,“沒什麼,我就是有點累了。”

“那趕緊換衣服回家吧。”

“穿禮服太累了,我也不想穿高跟鞋,被陳儘染絆了一下,腳腕有點不舒服。”

陳寶珠聞弦知雅意,“我讓人送套休閒裝和球鞋過來。”

孟今昭眼角眉梢都是渾然天成的驕矜,“記得拿我的尺碼,別拿你的,我穿不上。”

“你可拉倒吧,雖然你腰比我細,但是你胸比我大多了,我的衣服你穿上估計正好。”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陳寶珠讓人拿了套她尺碼的運動套裝過來。

孟今昭換上,衣服不僅不大,還有些緊身的意味,腰間寬鬆,胸部撐得飽滿圓潤。

衣服是三件套,裡麵是短袖,外麵是連帽衛衣和衛褲。

衛衣拉鏈拉到頂,遮住起伏的波浪。

陳寶珠目露羨慕,小聲嘀咕著:“早知道我也去國外喝點洋墨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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