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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紮堆在我的餐廳蹭空調,我直接把空調打到16度

作者:南嶺的小神樂

我在城西老小區門口開了家麵館,生意不錯,一天到晚開著空調。

入夏後,小區裡的老人開始來蹭空調。

一開始三兩個,後來成群結隊,再後來乾脆占著桌子打牌嗑瓜子,把麵館當成了免費棋牌室。

飯點到了,他們不走。

我好言相勸,他們罵我嫌棄老人。

我試遍了所有辦法,全被這群老人一一破解。

看著滿屋子理直氣壯的蹭涼大軍,我突然想通了。

他們不是要蹭空調嗎?那就讓他們蹭個夠!16度超大功率的那種。

01

我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上午十一點八分。

再過十幾分鐘,就要到飯點了。

可我這間一百多平的麵館裡,二十張桌子,已經密密麻麻坐滿了人,卻沒有一個是在吃飯的。

靠窗那張六人圓桌,四個老頭正在甩撲克,啪啪作響,煙灰缸裡插滿了煙頭,地上丟著瓜子殼和花生皮。

旁邊那張四人桌,三個老太太一邊嗑瓜子一邊外放短視頻,那音量能把屋頂掀了。

角落那張小桌,一個老頭乾脆脫了鞋,把腳擱在凳子上,穿著襪子的腳就這麼大咧咧晾著,腳臭味混著麵館的香氣,聞起來讓人反胃。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菜單,走向圓桌。

“各位叔叔阿姨,快到飯點了,大家看是不是……”我說。

打牌老頭們頭都不抬,手裡一張撲克拍在桌上:“急什麼,我們再玩兩把,飯點到了自然讓。”

“不是,飯點真到了,客人進來沒地方坐。”我儘量壓著火。

其中一個老頭停下手裡的牌,眯著眼看我:“你這老板,我們怎麼了?我們礙著你做生意了?我們就是坐這兒,又沒動你什麼東西,更沒趕你客人。你是不是嫌我們蹭你空調了?”

這老頭姓張,我聽他們都喊他老張頭,是他們中領頭的那個,比較橫。

我很想說這不是明顯麼?

可話都讓他們說完了。

那個外放的短視頻的老太太也接話:“我們都是住在這個小區的,到你店裡來還是給你撐門麵了,看著生意多好的樣子啊。你這空調開著也是開著,要是這點都計較,這生意你也別做了。”

我真是一口氣上不來,隻好大聲重複:

“飯點到了,麻煩各位讓一讓,我要接待吃飯的客人了。”

老張頭冷笑:“你這也是開門做生意的,怎麼這麼聽不懂話?我們說了多少次了,飯點到了我們自然走。”

“可你們上次也是這麼說,結果一點鐘了還坐著,我開門做生意,這個月幾乎是純虧,您行行好。”

“你做生意虧錢關我們什麼事?你自己經營不善,怪到我們頭上?”老張頭說。

老太太把短視頻的音量又調高了一格:“就是,我們坐這兒,又不是不讓你招待其他客人,你趕我們,就是嫌棄我們老年人。”

我感覺太陽穴在跳,努力保持冷靜:“我沒嫌棄你們,可你們看,這一個多月,每天飯點都沒客人能坐下來。”

“那是你麵條不好吃!”

老張頭重新拿起牌:“甩牌!”

“砰”的一聲,一張牌拍在桌上。

我站在那兒,感覺一股無力感從腳底竄上來。

我是去年盤下的這間城西老小區門口的營業用房,開了這家周記麵館。當初想法很簡單,老小區門口,人流大,租金相對便宜,做回頭客生意。

頭半年確實不錯,我的麵條筋道,湯頭熬得足,周邊的居民、上班族、學生都愛來,一天流水能做到五六千。

可自從今年入夏,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七月初,天氣剛熱起來那會兒,每天下午,會有三兩個老人進來坐著。

那時候我也不在意,反正不是飯點,空調開著也是開著,老人家納個涼,沒什麼大不了的。有時候我還讓人給倒杯溫水。

可老人這個群體,就像是嗅到了腥味的貓。

第一天來兩個,第二天來四個,一周之後,每天下午兩點到五點,店裡準時“開牌局”。

再往後,上午十點一開門,店裡都被老人們占了。

四個人的桌子坐四個人打牌,兩人的桌子坐兩人下棋,連門口那張最小的桌子,都有個老頭專門用來擱他的保溫杯和蒲扇。

我的麵館一天到晚都開著空調,這是做餐飲的基本操作。可我沒想到,這竟成了吸引老人的“招牌”。

七月底那天,到了晚市飯點,我第一次開口勸他們離開。

“各位叔叔阿姨,飯點到了,客人要來吃飯了,您看……”我說。

“好好好,這就走。”那時候的老人還講點麵子,三三兩兩起身離開。

可到了八月初,我再勸,他們就不走了。

“你這店開著也是開著,我們坐這兒又不礙你事。”

“就是,我們又沒吃你東西,你趕我們乾什麼?”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我們年紀大了,怕熱。”

再到八月中旬,他們理直氣壯到讓我瞠目結舌。

“我既然坐著了,你開店還能趕顧客?”

“我們是顧客,顧客就是上帝,你懂不懂?”

“你要敢趕我們,我們就舉報你!”

顧客,上帝。

他們買過什麼?不僅沒買過,還一天用掉好幾包免費紙巾。

他們把我的麵館當成了老年活動中心,當成了免費棋牌室,當成了避暑山莊。

而這一個多月,我的流水從日均五千跌到了不到兩千。每天眼看著飯點到了,真正想吃麵的客人推門一看,滿屋子的老頭老太太在甩撲克、外放短視頻、脫鞋晾腳,轉身就走。

02

我嘗試過很多辦法。

我試過在飯點挨個勸,被懟回來。

我試過讓服務員五分鐘拿一次菜單去問“您點點兒什麼”,老人家們笑笑,說“再看會兒”。

我甚至試過放廣播:“尊敬的顧客,本店座位有限,請就餐顧客優先就座。”廣播放了三天,老人該打牌打牌,該嗑瓜子嗑瓜子,完全無視。

看著接連離開的客人們,我心裡明白,勸告是沒用的。這些老人抱團對抗,臉皮厚得像城牆,無論怎麼說都是枉然。

得想個辦法。一個根本的、能讓他們主動離開的辦法。

第二天一早,我讓人打印了一份告示,貼在玻璃門最顯眼的位置。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告示】

【本店為經營性場所,座位資源有限。】

【進店需消費,謝絕占座。】

【未消費者請勿入內占座。】

【謝謝配合。】

上午十點,第一批老人準時報到。

打牌的幾個老頭走在最前麵,人手一把蒲扇搖著,身後跟著兩個老太太,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麵孔。

他們走到門口,老張頭眯著眼看了看告示。

“喲,還貼告示了。”

他們推開門,徑直走了進來,挑了靠窗那張大圓桌坐下。

我跟了過去:“大爺,您看門口的告示都說了。”

老張頭白了我一眼:“意思就是進店需消費對吧?行,給我們每人來杯白開水。”

他身後的老頭老太太也立刻起哄:“對,白開水,一人一杯,我們消費。”

我憋著火:“白開水不單賣,開水是免費供應的。”

“那你給我們來份瓜子,十塊錢的瓜子,再多拿幾個盤子,我們自己分。”一個老太太說。

“我們消費了,你現在沒話說了吧?”老張頭得意地看著我。

我簡直欲哭無淚。十塊錢的瓜子,他們能嗑一整天,比占座不消費強不到哪裡去。

可人家確實消費了,我拿什麼趕?

我這才意識到,所謂的告示隻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正常人看到告示,會覺得“哦,不消費不能坐,那我走吧”。

可這些老頭老太太呢?他們根本不屑於裝。

你不是要消費嗎?好,我消費。我消費最便宜的,消費一塊錢的醬料,消費一杯白開水。

然後呢?然後他們繼續占座、吹空調、打牌。

你能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試著跟他們理論:“我貼這個告示的意思,是希望大家來店裡是吃飯的,不是來占座的。你們點一盤瓜子嗑一整天,這跟不消費有什麼區別?”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最低消費咯?”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張頭就拿出手機開始報警。

這事兒簡直太荒謬了,我在自己店裡貼個告示,沒打人沒罵人沒趕人,也沒發生衝突,我就不信警察這種事都管。

結果我還是太低估幾個老人了。

半個小時後,門口走進來兩個穿製服的人,一男一女。

男的出示了證件:“是老板嗎?我們是市場監管局的,有人舉報你違規設置最低消費。”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老張頭站了起來,抬著下巴看我,得意洋洋:“對對對,就是這家店,他們貼告示,說不消費不讓坐,我們消費了,他又嫌棄我們消費少了。我這有錄音。”

我:!!!

神特麼的這些老頭老太太還會錄音?

03

我想解釋一下,但女工作人員已經開始跟我普法:“根據《餐飲業經營管理辦法》,餐飲經營者禁止設置最低消費。”

我指向滿屋子的老人,氣不打一處來:“可他們每天來占座不消費,我生意都沒法做了。”

“老人占座的問題不歸我們處理,但你用進店需消費這種方式應對,就是違規的。”女工作人員說。

男工作人員接著說:“另外,有顧客舉報你言語驅趕、態度惡劣,我們也希望你注意服務態度。還有這個告示,必須撤掉。”

我簡直欲哭無淚。

我轉頭看向老張頭,他正得意洋洋地挑眉看我,仿佛在說:跟我們鬥?你還嫩了點。

其他老人也一個個麵露得意。

一個老太太甚至當著市場監管的麵,哢嚓哢嚓嗑起了瓜子,瓜子殼吐了一地。

告示被當場撤了下來。

市場監管的工作人員走之前,丟下一句:“建議你通過溝通、調解等合法方式解決占座問題,不要用最低消費來卡。否則我們下次再來,就是罰款了。”

罰款。

這兩個字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我臉上。

我,一個被老人占座逼到牆角的受害商家,貼一張“進店需消費”的告示,反而要被罰款。

而那群占座不消費、鑽告示空子的老人,反而成了“合法消費者”,得意洋洋地繼續占著我的座位。

麵館打烊後,我坐在空蕩蕩的店裡,眼前都是滿屋老頭老太太的虛影,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

告示這條路,被堵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煩躁地刷著手機。

無意間刷到一個視頻,是外地某個咖啡館被一群年輕人占座不消費,老板拍了視頻發到網上,網友們一邊倒地支持老板,最後那些年輕人迫於輿論壓力道歉了。

我眼睛一亮。

對啊,網絡輿論!

現在是互聯網時代,有些事情拿到網上,大家一看就知道誰對誰錯。

我要是把老人們占座的視頻發到網上,讓網友們評評理,說不定輿論的壓力能讓他們收斂。

第二天,我來到店裡,趁老人們打牌打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悄悄把手機架在角落裡,錄了一段視頻。

畫麵裡,老人們圍坐在桌前甩撲克、嗑瓜子、外放短視頻,桌上的麵一動不動,期間進來幾個客人,看了眼店裡的情況就走了。

我特意做了打碼處理,每個人的臉都打了馬賽克,隻保留了占座的行為。

視頻配文我寫得很克製:【城西老小區門口麵館,入夏以來每天被周邊老人占座蹭空調,不消費、打牌、外放視頻,飯點客人無座可坐,生意損失慘重。勸離無果,貼告示被舉報違規。求助:商家該如何維護自己的經營空間?】

我把視頻發到了抖音和小紅書上。

一開始沒什麼動靜,我每隔幾分鐘刷新一次,播放量也就幾百。可到了下午,視頻突然被推薦了,播放量噌噌往上漲。

評論區也熱鬨了起來。

【這老板太難了,開門做生意不是做慈善的,座位是翻台賺錢的資源啊!】

【我家樓下奶茶店也是這樣,一群老頭老太太把座位全占了,我去買奶茶都沒地方坐,氣死了。】

【支持老板!商家有權拒絕不消費的占座行為,這是經營自主權!】

【開店的,進來都是客,隻是納涼而已,這種沒辦法】

【商家交著房租水電,憑什麼免費給你納涼?】

【我們小區門口肯德基天天被占座,店員隻能儘量溝通,報警都沒用。】

【打碼了也還是侵權的吧……】

最後這條評論,我當時沒在意,覺得打了碼誰能認出來。

可事實證明,我錯了。

04

視頻發出去的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店裡忙著,門口突然湧進來一群人,有男有女,年紀都在四十上下,一看就來者不善。

帶頭的是個矮胖男人,進門就喊:“誰是老板?”

我放下手裡的活走過去:“我是,請問?”

矮胖男人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麵前:“這是不是你發的視頻?”

屏幕上正是我昨天發的那條視頻。雖然人臉都打了厚厚的馬賽克,但背景、衣服、體貌特征都還在。

矮胖男人指著視頻裡一個打牌的老人的背影:“這是我爸!你為什麼把我爸放到網上?”

旁邊一個中年女人接話:“還有我爸!你說老人占座,這是汙名化老年人!你這是侵犯了我爸的肖像權!”

我努力解釋:“我打了碼的,臉部都做了處理,不涉及具體哪個人。”

“你這叫打碼?”矮胖男人反駁,“你把具體的小區、地址都說了,熟人一眼就能認出來!你這是侵犯隱私權!是犯罪!”

“對!我爸說他心臟不好,看到這個視頻血壓都上來了,你要負責!”中年女人附和。

我腦子嗡嗡作響。這幫人,分明就是來找茬的。

我說:“我發視頻是為了反映商家被占座困擾的普遍現象,沒有任何侮辱、誹謗的具體指向。人臉都打了碼,不構成什麼侵犯隱私。”

“你說不構成就不構成?”

矮胖男人唾沫橫飛:“我們找警察來評理,看看你這個犯法不犯法!”

說著,他真撥了110。

二十分鐘後,警車到了。

兩個民警,其中一個年紀大一些,他把我和那幾個老人家屬叫到一邊,聽了他們的指控,又看了我手機裡的視頻。

“你這個視頻雖然打了碼,但根據《民法典》相關規定,未經當事人同意拍攝並公開發布,可能涉及侵犯肖像權。即便打碼,如果熟人能通過體態、衣著、場景識別出具體個人,也可能構成對隱私權的侵害。”民警說。

我急了:“警官,可我是受害者啊!他們每天占我座位不消費。”

民警的語氣還算緩和,但態度比較明確:“占座不消費確實影響你經營,你可以通過民事途徑維權,但維權方式要合法。你公開發布視頻,即便打碼,也存在法律風險。”

他轉向那幾個家屬:“不過你們也別激動。老人長期占座不消費,確實不對。你們做家屬的,應該勸勸老人,而不是反過來替他們撐腰占座。”

中年女人不服:“警官,我爸年紀大了,天熱來吹吹空調怎麼了?如果老板開店連這點便利都不提供,那乾脆不要開店了。”

“開店不開店的,是人家老板的自由。”年長民警嚴肅起來,“占座不消費,本身就是不對的,商家有權維護經營秩序。你們要是再鬨,我們也要依法處理。”

我們僵持了半個小時。

最後的處理結果是:我當場刪除視頻;警方對占座老人進行口頭警告,要求他們“不得長期占用經營場所座位”。

隨後,老人們三三兩兩地起身離開了。

我以為這事兒算是解決了。

可第二天上午十點,幾個老人又來了。

他們大搖大擺地走進店裡,各自挑了桌子坐下,有人要一盤瓜子,有人要一杯豆漿,有人要一個煎蛋。

然後,打牌的打牌,下棋的下棋,刷視頻的刷視頻。

我知道,網絡曝光,失敗了。

輿論支持有什麼用?地方上的小事,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05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一頭栽倒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媳婦端了杯水過來,問我怎麼樣了,我把今天的事一說,她歎了口氣,半天沒說話。

“要不,咱們把這店盤出去算了?這生意沒法做了。”她猶豫著建議。

我搖了搖頭。

盤出去?我投入的二十多萬裝修費、押金、設備,全打水漂。而且這才乾了不到一年,本錢都沒回來,現在盤出去,虧得褲衩都不剩。

“可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他們天天來,你天天虧,什麼時候是個頭?”

我沒說話。

她又想了想,突然說:“你說他們是來蹭空調的,那把空調關了不就行了?他們不就是衝著涼快來的嗎?你把空調一關,店裡熱了,他們不就走了?”

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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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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