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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五年前,身為部隊研究員的我和營長陸遠征決裂離婚。

我說:“我一定會比你先再婚。”

五年後,我們因為一項軍方任務再次見麵。

陸遠征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請大家不要再將我和林幼薇同誌扯到一起,我已經有對象了。”

滿室皆寂,所有人都同情地望向我。

但我沒說話,因為這五年,我已經再婚生子了。

……

1988年,首都研究院。

我坐在辦公桌前,正埋頭核對一組電路參數。

所長周培民推門進來,在我對麵坐下。

“幼薇同誌,‘長河工程’的地麵聯調安排在西北軍區,負責對接的指揮員,是陸遠征。”

我手裡的鉛筆頓了一下。

“不去。”我下意識拒絕。

周培民神情嚴肅幾分。

“這是國家計劃的重點工程,領導點名要你參加,如此重要光榮的任務,你沒有拒絕的理由!”

“車票已經給你買好了,今晚就啟程。”

我抿著唇沒有說話。

十年前我從哈工大畢業,分到這個研究所,陸遠征是隔壁部隊的排長。

兩人在軍區青年聯誼會上認識,確認關係後很快就扯了證。

那時研究所和營區的同誌都說,他們一個是技術尖子,一個是戰鬥標兵,最為般配。

離婚後,聽說陸遠征一路高升,去年提了團長。

而我自己,也遞交了申請,離開西北軍區,來了首都更高等的研究院。

所裡的人都知道,在我麵前“陸遠征”三個字是禁忌。

對陸遠征而言,我的名字同樣如此。

可這次情況特殊,我無權、也不想拒絕。

半個月後,西北軍區戰術指揮中心。

我坐在長桌末端,低著頭調試示波器。

這時,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從門口響起:“同誌們辛苦了。”

本來安靜的指揮中心,所有人齊刷刷站起來。

“陸團長好!”

我頓了一下,抬眼看去。

五年不見,陸遠征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軍裝上的肩章也變成了兩杠三星。

隻有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依舊淡漠。

陸遠征和我目光交彙一瞬,很快移開:“開始工作。”

聯調進行了一整個下午。

陸遠征坐鎮指揮,偶爾與我確認參數,每次都是公事公辦地稱呼“林副總工”。

我狀態穩得像焊電路板,腦海卻翻湧著五年前的往事。

1983年秋天,陸遠征提了副營,調去海防團。

我坐了二十個小時的火車去看他,卻在營區外看到一個女衛生員和他坐在花壇邊說話,順手拿起他的茶缸喝了口水。

陸遠征有潔癖,從來不讓別人碰他的東西,包括我。

可那次,他隻是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那一刻我才懂,這些年,自己根本沒有真正被他放在心上。

陸遠征調去海防團後一個月,我再次過去,提了離婚。

那天他沉默了很久,隻問:“想好了?”

我:“想好了。”

“好。”沒有追問,沒有挽回。

直接一紙離婚報告遞上去,很快就領了離婚證。

五年的感情,就那麼無疾而終。

此後五年,我們再沒有合作過任何項目,連所裡和部隊的聯席會都刻意錯開。

不知不覺,聯調結束,全場響起一陣掌聲。

陸遠征從指揮席上站起來,目光掃過全場。

“謝謝各位同誌這些天的配合。”

“今天,我要趁大家都在,說一件事。”

他頓了頓,看了眼我。

“請大家以後不要再把我和林幼薇同誌扯在一起了,我已經有對象了。”

“是白泠。”

白泠,就是當年海防團衛生隊的那個衛生員。

台下本來還在鼓掌的同誌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情地望向我。

但我沒說話,隻是默默收拾好公文包。

五年前離婚的時候我就說過,我一定會比陸遠征先找到真正的另一半再婚。

事實上,四年前我就已經結婚了,隻是消息並沒有傳到西北軍區而已。

這場聯調總結會,結束得十分尷尬。

我拎著公文包走出指揮中心,初冬的戈壁風讓我裹緊了棉大衣。

就在這時,一輛軍綠色北京212吉普從我身邊駛過,揚起一片塵土。

這車我認識,是陸遠征的車,五年前我坐過許多次。

也就是在這時。

一輛“軍A”車牌的黑色伏爾加轎車緩緩駛入營區大門,在我麵前停下。

穿著便裝的司機推門下來,朝我立正敬了一禮,隨後為我拉開後座車門。

“夫人,軍長讓我來接您,說小遠和小月想媽媽了。”

==================== 2 ====================

回到蘭州市區父母家。

我一開門,飯菜香撲鼻,一對龍鳳胎撲進了我懷裡。

“媽媽!”

母親拿著鍋鏟從廚房出來,招呼我:“幼薇回來啦,正好開飯了!”

父親從窗戶看了眼樓下遠去的伏爾加轎車,感歎道。

“女婿有心了,年紀輕輕做到軍長,百忙中還能抽空安排好你和孩子的事,比上一個強。”

我失笑,過去坐下吃飯。

晚上,等龍鳳胎都睡著了,我才輕手輕腳走到客廳坐下。

我擰開收音機,調到西北軍區廣播站,晚間節目正在播送今天的聯調新聞。

播完正事,播音員又加了一段個人感想。

“這次‘長河工程’聯調,最讓人感慨的就是陸遠征團長和林幼薇副總工的重逢。”

“五年前他們曾是西北軍區最般配的標兵夫妻,如今一方將要另娶,另一方還是孤身一人……”

我把收音機關了。

回到房間,閉上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去到指揮中心。

路過水房時,我聽見幾個乾事的議論。

“你們聽說了沒?昨天聯調會上,陸團長當眾宣布要跟白泠同誌結婚,聽說他們處對象處了五年了。”

我腳步一頓,五年,剛好是我和陸遠征離婚的那一年。

他們繼續議論,都是關於我的。

“林副總工這次回來是不是還放不下陸團長啊?當初她一任性離了婚,估計要後悔一輩子了。”

“是啊,以前林幼薇在戈壁灘遇到沙暴,是陸團長冒著危險護住她,還背著她走了十幾裡回營區。”

“不止,林幼薇在外麵遇到混混,陸團長為了她直接上去動手了,差點挨處分。”

“還有,林幼薇得了重感冒轉成肺炎,陸團長請了半個月假在衛生院守著。”

“還有呢,陸團長每次執行完重大任務下來,第一件事就是大老遠跑回來看她。”

“所以說女人就該知足,不然就後悔去吧。”

我聽到這,忍不住進去,看著他們緩緩開口。

“他對我是很好,不過我對他也不差。”

“所以我從不後悔離婚,我也有自己的理由。”

幾人麵麵相覷,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有人不服氣地開口:“不管什麼理由,你都不能和救過你一命的男人離婚!”

“是啊,你嘴上說不後悔,心裡應該很難過吧。畢竟沒有人會一直等你,這五年也沒聽說有誰追你。”

“要不還是從自身找找問題……”

我正要繼續開口,西北研究所的趙所長過來,板著臉看向幾個乾事。

“沒正事做了?在這議論別人的私事。”

幾人立刻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向自己從前的老領導,心頭感激:“謝謝趙所。”

趙所長擺了擺手:“去工作吧,你現在隻有一個腎,要多注意休息,別為了這些事費心勞神。”

我點了點頭:“好。”

我朝辦公區走去,思緒卻回到了六年前。

那時,陸遠征急性腎衰竭,我毫不猶豫把自己的腎捐給了他。

離婚後,趙所無數次問我後不後悔。

我都搖頭。

我愛一個人的時候,就是毫無保留,結果雖然不如人意,但是我無愧於心。

我去到辦公區,就見陸遠征正接受軍區《前進報》記者的采訪。

記者舉著海鷗相機拍了幾張,又問:“陸團長,這次跟林副總工重新配合,不少同誌都說希望你們能重新走到一起,您怎麼看?”

陸遠征平靜地看著他們,餘光落在了我身上。

“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有了新生活。”

記者又問:“聽說林副總工這些年一直一個人……”

弦外之音,是覺得我還沒放下陸遠征。

陸遠征聞言,收回視線,神色漠然。

“那我祝她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我就那麼看著眾星拱月的陸遠征,在心裡默默地回答。

“謝謝你的祝福,我在四年前,就已經找到了新的歸宿。”

==================== 3 ====================

我回到自己的臨時辦公室,推開門,桌子上已經堆了一疊文件。

趙所長拿著一張調令跟進來,欲言又止地問。

“幼薇同誌,你隻打算在這邊留一個月嗎?以後……真就一直留在北京了?”

趙所長看著我,歎了口氣。

“我知道在首都平台更高,但西北……真是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啊。”

我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謝謝趙所厚愛,不過我年紀也不小了,這次任務結束,我會把父母也一起接去北京,以後我想多陪陪家人。”

趙所長見我主意已定,沒再說什麼。

“行,晚上我們給你辦了場接風宴,你可務必要出席啊。”

我手裡筆頓了一下:“好。”

傍晚,軍區招待所二樓包廂,門虛掩著。

我換了一身藏藍色工作服,走到門口時,聽見裡麵人議論。

“林副總工這次該後悔了吧,當初陸團長對她多好,她非要離婚。”

“現在陸團長跟白泠在一起,其實更配。”

“你們是不知道,當年白泠是跟著陸團長調到海防團去的,人家早就喜歡陸團長了,等了他五年呢。”

“要我說,白泠比林副總工強,至少人家沒那麼多脾氣……”

我站在門外,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動。

我想起那年自己坐了二十個小時的火車去海防團,看到陸遠征跟白泠有說有笑。

當時有不熟悉的同誌經過,以為他倆是一對。

笑著說:“遠征,你一看就特別喜歡白泠同誌。”

兩人反應都有些詫異,可是誰都沒有出言反駁。

也沒有提起那個被遺忘在一千公裡外的,他真正的妻子。

離婚前一個月,我去他宿舍收拾東西,卻從抽屜裡翻出一摞白泠穿著白大褂的照片。

他不經意地提起很多次,關於衛生隊的白泠同誌,和其他人開他們玩笑的話。

我還記得提離婚那天,是自己的生日。

陸遠征雖然陪伴著我,卻出去打了兩次電話。

打了離婚報告後,我才知道,那晚是白泠值班時犯了胃疼……

服務員幫我推開門,裡麵的人看到站在門口的我,都愣了一下。

“林副總工來了?”

坐在主位的陸遠征抬眼看過來,目光沉沉,看不清在想什麼。

而他身邊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的白泠,本能地挽住了陸遠征的手。

“林副總工,我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這不是給我的接風宴嗎?當然得來。”我平靜地回答。

而後,我隨便找了個離陸遠征很遠的位置坐下。

氣氛短暫地冷了一下。

陸遠征端著酒杯,先開了口:“正好林副總工也在,我跟大家說個事。”

“我和白泠,準備在十二月八號結婚。”

我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

十二月八號,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離開西北的日子……

接風宴不知道是怎麼散的,我走出招待所。

外麵下了雪,入冬以來第一場雪,又冷又密。

我站在門廊下麵,看著大雪出神。

身後有人陸續走出來,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過來。

“林副總工怎麼還不走?沒車送嗎?”

“唉,當初要是她不離婚,現在也不至於這樣……”

我聽著,沒回頭。

和陸遠征一同走出來的白泠開了口:“林副總工,外麵下雪了,要不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我正要開口,陸遠征在旁邊接了一句:“不太方便。”

我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沒關係。”我收回目光,“有人來接我。”

人?人在哪兒?

眾人麵麵相覷,有人低頭偷笑,有人假裝看雪。

可沒過一會兒,一道車燈從大門方向照過來,刺穿雪幕。

一輛車牌號為“軍A-01-0001”的黑色伏爾加轎車,緩緩停在了眾人的麵前。

司機下車,撐開手中的黑傘,徑直來到了我麵前恭敬道。

“夫人,時間不早了,軍長讓我來接您回家。”

==================== 4 ====================

夫人?軍長?

我結婚了?嫁的還是軍長?

這一霎,所有人都愣住了。

門廊下隻有雪落在傘麵上的沙沙聲。

陸遠征看著我,眉心微微動了動:“你結婚了?”

我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你忘了我們離婚的時候,我對你說的話了嗎?”

五年前,我和陸遠征領完離婚證從民政局出來。

我說:“陸遠征,你放心,離了婚,我一定會比你先再婚。”

此時此刻的陸遠征顯然不信,他唇角扯了一下。

“是嗎?那怎麼從沒見你把人帶出來過?”

白泠也笑盈盈地上前:“幼薇姐,遠征哥這個人重感情,你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所以希望你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他們的婚禮是12月8號,也是我帶著家人回首都的日子。

我如實回道:“那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恐怕是去不成了。”

“祝你們幸福。”

話落,我側過身看向在場的人:“今晚很高興能和大家聚一聚,後會有期。”

其實是後會無期……

我坐上車,伏爾加在夜色中揚長而去。

眾人看著這一幕,這才回過神來,一個個唏噓不已。

“林副總工是不是被刺激到了?找個司機來偽裝自己結婚了?”

“還借了輛軍牌車,膽子也太大了……”

“要不是想起咱們軍長都五十多了,我還真是差點就信了。”

“真是到死都嘴硬啊……”

……

回到父母家,我照例先陪一雙兒女。

我欣賞了女兒新學的歌,又陪兒子畫了畫。

女兒窩在我的懷裡問:“媽媽,為什麼爸爸最近都很忙,都沒有好好陪陪我和哥哥?”

我溫柔地撫上女兒的發絲,輕聲說。

“爸爸在為了我們努力,等他忙完這陣子就來蘭州接我們了,到時候我們一家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女兒點了點頭:“好。”

我把女兒和兒子哄睡,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蒼茫的雪夜,心裡一片寧靜。

就在這時,客廳的電話忽然響了。

我走過去接起,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陸遠征的聲音。

“如果你今天是為了兌現五年前離婚時說的話,我認為沒有必要。”

“我馬上要結婚了,過去的事,都忘了吧。”

我聽著這兩句話,又想起五年前離婚時。

我對陸遠征說,自己一定會比他先找到新的伴侶,一輩子不離婚的那種。

我林幼薇從來是說到做到,可是陸遠征從來不信我。

我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一雙兒女,心裡安寧得沒有一絲波瀾。

“過去的事,我早就忘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回房睡覺。

這一夜,我夢到了剛到西北軍區的時候。

那時的陸遠征是連隊最年輕的排長,出了名的高嶺之花。

部隊裡對他有心思的女同誌多的是,可他誰都不理。

無數追求他的女生,最後都無疾而終。

隻有我熱烈地追了他三年,才和他在一起。

兩人在一起後,我才知道陸遠征對異性有精神潔癖,周圍一米不能進身。

我用了一年,才牽到陸遠征的手,又用了一年才親到他,用了一年才睡到他……

可就是這麼潔身自好,有潔癖,不會出軌的男人。

卻在調到海防團和白泠相處之後,先動了心。

在白泠拿起陸遠征的茶缸喝水的時候,我才明白。

男人真的喜歡一個女人,就不會有任何潔癖……

第二天,我被母親焦急地推醒。

“閨女快醒醒,你上報紙了!”

==================== 5 ====================

我睜開眼,母親已經把一張報紙塞到我手裡。

那是一張名不見經傳的小報,頭版角落裡登著一小塊文章,標題赫然寫著:

《昔日標兵夫妻重逢,林副總工疑舊情難忘,假借軍車撐場麵》

文章寫得有鼻子有眼。

說我昨晚在招待所門口被一輛軍牌伏爾加接走,是雇人演戲,為了在陸遠征麵前挽回麵子。

還說我這些年一直單身,就是因為對陸遠征念念不忘。

母親在此時開口:“他們也不想想,這種級別的軍牌車,怎麼可能借得到?”

我不以為意笑了笑。

“沒事,都習慣了。不用在意。”

我把報紙放在一邊,去洗漱出來,客廳電話響了。

我走過去,就聽話筒裡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

“報道的事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不用在意。”

“好。”我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我坐到飯桌前,母親已經把粥端上來了,一邊說。

“還好你爸一早去學校上課去了,要不讓他看到這報道,還不得氣得夠嗆。”

“陸遠征也真是,當初還是你爸的得意門生,竟然這麼對你,虧你當初還給了他一顆腎……”

我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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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婚結要就天明,你喜恭,長團陸“:他喜恭紛紛人眾。會聚友戰老眾一和征遠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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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真……了婚結要就天明

。婚離提他跟次一第薇幼林,前年五了起想覺自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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