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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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回來,我沒告訴賀嶼。

想給他一個驚喜。

卻在藝術樓前,撞見了一場告白。

夜色裡,梧桐樹下的女孩哭得肩膀一聳一聳。

整個人軟進他懷裡,哭訴著愛意。

賀嶼的手懸在半空。

落下,又抬起。

最後他輕輕把她推開,聲音啞得不像話:

「對不起,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

「如果沒有她,你會喜歡我嗎?」

他沉默了。

01

良久,賀嶼退後一步。

他輕輕搖頭,「可是沒有如果,我是有女朋友的人,這樣的假設對她不公平。」

我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

手裡還拎著給他帶的宵夜。

說不上什麼感覺,心放下了,那口氣卻緊緊地堵在喉嚨口。

我轉身就走。

沒注意腳下,花壇沿絆了我一下。

手裡的袋子嘩啦一聲,落在地上。

兩雙眼睛齊齊望過來。

賀嶼的瞳孔驟然一縮:「簡寧?」

他三兩步就到了我身邊,眼中難掩欣喜。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下的高鐵。」我低頭撿起宵夜,「集訓結束,想給你個驚喜。」

聞言,賀嶼笑了一下。

目光卻飛快劃過斜後方。

他拉著我走近那人。

帶著一種不近人情的生硬。

「這是簡寧,我女朋友。」

「這位是桑若,啦啦隊的隊長。」

我伸出手向她問好。

桑若卻呆呆地站在那裡,像是失了魂。

目光落在賀嶼和我交握的手上,神情恍惚又落寞。

再抬頭時,已經淚流滿麵。

我還沒來得及震驚,賀嶼抓著我的手便倏然收緊。

本能地呼痛,他卻毫無反應。

桑若用眷戀的目光深深凝望賀嶼。

兩人相顧無言。

我這個正牌女友不知不覺間被隔絕在外。

突然,桑若看向我:「簡學姐,剛才的告白你都聽到了吧。」

正要開口,她打斷我。

「你也不用假裝沒聽到,我行得正坐得端。」

我擰眉。

「不過我沒想破壞你們的關係,隻是偶爾我也會嫉妒。」

她坦然自己的內心。

用近乎絕望的眼神望向賀嶼。

隻是片刻,賀嶼便將目光偏移。

「嫉妒,為什麼我沒有遇上這麼好的人。」

說完,她又轉向我。

「聽阿嶼說,你是理學院的,國家級大創負責人,年年國獎,真優秀……」

她語氣羨慕,又滿是遺憾。

「知道他身邊是你這麼好的姑娘,我輸得心服口服。」

桑若苦笑著抹淚。

此時從藝術樓裡湧出一群人。

桑若的室友,還有幾個賀嶼的隊友。

吵吵嚷嚷的,一個個怒視著我,為桑若鳴不平。

「桑若,你是最棒的!」

「對,桑若,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是我們啦啦隊的台柱子!」

桑若挺直脊背,在熱烈的注視和護送下離開。

「賀隊長手腕受傷的時候找不到人,都是桑若照顧的,現在人回來了!」

他們責怪我來的不是時候。

「都怪她,要不是她,桑若也不會哭!」

我回過頭,望向賀嶼。

他垂落在身側的手已經緊握成拳,用力到關節處都泛著白。

在我長久的注視下,他才驟然清醒。

我清楚地看到,望向我的那瞬間,他心虛了。

良久沉默中,我開口:

「你呢,你也覺得我不該來嗎?」

02

之後我都沒有主動聯係過賀嶼,直到他約我吃飯。

一來是因為學業。

集訓欠下的收尾報告堆了一桌子,競賽複盤還沒寫。

我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整整一周。

二來,是因為賀嶼。

在感情方麵,我們兩個都過於敏感。

既然選擇在一起,沒有信任和包容是無法走到最後的。

那一刻的心虛代表什麼?

我不想深究。

賀嶼是個不錯的伴侶。

我相信他有處理這件事的能力。

他約我吃飯那天,是在學校後街的小館子。

我到得早,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

遠遠地,我就看見了走來的賀嶼。

他新剪了頭發,顯得乾爽利落。

桑若是一路小跑來的。

停在賀嶼身邊時,整個人氣喘籲籲。

她伸手想拉住賀嶼的胳膊,不料落了空。

賀嶼毫不留情地躲開。

距離有些遠,但兩個人的交談明顯不是很愉快。

我在窗邊靜靜看著兩個人糾纏。

手裡的杯子轉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兩人說完,賀嶼推門進來,我才收回目光。

「簡寧。」

對上我的目光,賀嶼有瞬間的慌亂。

桑若跟著進來,眼眶倏地就紅了。

她低下頭,聲音又輕又軟:「簡學姐,你別誤會,我是來給阿嶼送護腕的……他手腕剛好,醫生說要戴著護腕。」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副護腕。

「他總是不愛惜自己,忘了戴。」

她垂著頭,雙手絞在一起,說話間有幾分哽咽。

聽著桑若的囑托,我顯得格外冷淡。

賀嶼的呼吸都快了幾分。

我的心卻越來越煩躁。

「簡學姐,你照顧好他,別再讓他受傷了好嗎?」

她仿佛終於鼓足勇氣,淚眼朦朧地看著我。

如此惹人憐愛的畫麵,我卻撲哧一聲笑出來。

賀嶼是打球的,受傷是家常便飯。

她讓我小心照顧賀嶼不受傷,是她癲了還是我瘋了。

「桑若同學對每個傷員都這麼貼心嗎?」

桑若有些懵了。

下一秒,我斂起笑臉。

「我男朋友,還需要你教我怎麼照顧?」

「你讀的是舞蹈係,還是情感指導係?」

03

回去的路上,賀嶼興致不高。

麵對他再一次欲言又止,我不耐煩地深吐出一口氣。

「賀嶼,我今天耐心不多。」

話落,賀嶼反倒變得小心。

他目光輕掃過我,垂下了頭。

「你今天不該那麼對桑若說話。」

我沒吭聲,他便繼續道。

「我知道你因為她對我告白那件事,對她印象不好。」

「但你應該相信我,我是絕對忠心耿耿愛你的。」

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我側過頭,視線和賀嶼相彙。

我能看出他說的是真話。

氣消了幾分,腳步也跟著慢下來。

賀嶼鬆了口氣,說起桑若的個人經曆。

「她挺慘的,從小媽走得早,她爸忙著做生意,一年到頭見不了幾麵。」

「大一那年她進啦啦隊,人生地不熟的,認生,就跟我熟一點。」

「後來她爸發達了,想把她送出國,她死活不肯,留在這邊念了舞蹈係。」

說到這,賀嶼的情緒都變得激動,眼眶泛紅。

我注意到,賀嶼的雙手微微顫抖。

越說,抖得越厲害。

賀嶼喜歡向我分享他遇到的故事。

曾經他和我說過一個被教練看中的小球員,家境不好,練到膝蓋報廢也沒能進省隊,最後回老家開了家燒烤店。

那時,賀嶼也隻是覺得惋惜和痛心。

雖然說痛苦不可比較。

但對見慣了人情冷暖的賀嶼,他今天的反應有些超過了。

從心理上來說,這是情感代入過載。

不管是憐憫還是感同身受,都不應該。

上一秒因為賀嶼表忠心產生的溫情瞬間冷卻。

取而代之的是懷疑。

我承認,職業病已經深入我的骨髓。

發現端倪,就不想放過。

我打斷還在喋喋不休的賀嶼。

「夠了,賀嶼,閉嘴。」

平靜中,帶著審視:

「你對她是可憐還是同情?」

可憐和同情,完全不同的兩種感受。

燈光裡,賀嶼的表情模糊。

我輕勾起唇角,帶著譏諷。

「她爸給你牽的試訓名額,你一直瞞著我吧。」

「賀嶼,你為了這個名額,這半年加了多少次訓,曠了我多少次約,你自己心裡有數。」

空氣裡安靜了幾秒。

賀嶼的聲音乾澀:「簡寧,你講點道理……」

「我講的是數據。」我打斷他,「你缺席我的次數,和她有關的,這學期一共十九次。每次的理由,不是訓練,就是她。」

賀嶼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04

賀嶼瞬間冷下臉。

「簡寧,你別太過分。」

「你一個搞科研的,難道不知道嚴謹的道理嗎?」

他頓了頓,低聲卻堅定:

「不是人人都是你數據審判的對象。」

對此,我沒有反駁。

我們沉默著往前走。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走到宿舍樓下的岔路口,賀嶼忽然停下腳步。

他望向我。

帶著些許失望。

「我們都好好地冷靜一下。」

說完,他轉身,沿著另一條路走了。

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

賀嶼走後。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我其實是個不大能投入親密感情的人。

和賀嶼的遇見也充滿尖銳和對峙。

當時他來實驗室求掛名,我頭也沒抬:「項目成員名單裡沒有你。」

他就在門口站了一下午。

我走的時候,他還站著。

第二天他又來了。

第三天也來了。

第四天,他帶了一遝打印好的文獻綜述,工工整整放在我桌上。

「我昨晚熬夜寫的,你幫我看看,方向對不對。」

我翻了兩頁。

出乎意料,寫得還行。

體育生裡,他算是認真肯學的。

後來他就成了我們項目組的編外人員。

名義上掛名,實際上幫我跑腿、搬試劑、整理數據、訂外賣。

他管這叫「科研外包」。

我管這叫「免費勞動力」。

我們在一起,是那個冬天的事。

期末周,我在實驗室熬到淩晨三點,他披著羽絨服出現在門口,手裡提著熱豆漿。

「簡寧,送你回宿舍。別熬了,數據又跑不掉。」

我坐在他單車後座上,路過路燈時,他忽然說:

「簡寧,我喜歡你。」

風很大,他的聲音被吹得斷斷續續。

「不是鬨著玩的那種。是認真的,想和你過一輩子的那種。」

我摟著他腰的手緊了緊。

「賀嶼,你知道我這個人,最討厭不確定的東西。」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說的每一句,都當數據存著,保證真實,絕不造假。」

我笑了。

那是很久以來,我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有一個變量,是可以被信任的。

隻是,我媽說過:

一個樣品是否可靠,取決於它的數據能不能經得起重複。

重複性裡,帶著一些穩定。

對實驗條件無條件的信任,絕對的服從。

一條合格的樣品,應該把實驗以外的其他變量視作乾擾。

排除,隔離。

而不是隨便讓別的因素混進來,汙染整組數據。

05

我和賀嶼都冷靜了一段時間。

幾天後,賀嶼又恢複了平常的樣子。

開始向我報備日常,分享生活。

隻字不提桑若。

他不提,我也就不問。

隻是思考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因為桑若的出現改變了多少。

周末時,校隊舉辦家屬開放日。

賀嶼很早之前就吵著要我參加。

儘管我覺得和賀嶼之間的問題還沒有徹底解決,也還是去了。

賀嶼早早就到了,說好在門口接我。

我心柔軟些許。

從確定關係的那刻起,我就全心全意地投入對這段感情的經營。

其中付出的心血和時間不可估量。

在此之前,賀嶼的各種表現也算得上乖。

人心都是肉做的,我對賀嶼的感情,不可能說沒就沒。

我走到訓練館門口,剛要推門。

透過玻璃門,卻看到賀嶼不知何時已經進了館內,正站在一個婀娜的背影身邊。

北方的十月,天已經涼了。

桑若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露著兩條光裸的手臂。

賀嶼見狀,立刻脫下了自己的外套。

兩人之間有不小的體型差。

賀嶼的衣服穿在桑若身上又肥又大。

手掩在兩條袖管裡,她嬌嗔著抬起,朝賀嶼胸口打去。

「你的衣服太大了,我穿著像什麼樣子呀!」

我冷不丁開口:

「穿我的吧。」

兩人都嚇了一跳。

尤其賀嶼,原本笑著的嘴角都僵住了。

「簡寧,你怎麼來了……」

話裡,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責怪。

他不希望我來。

我目光平靜,笑道:「上個月你哭著求著讓我來,忘了?」

脫下身上的運動外套,我遞給桑若。

參觀的一路上,我對桑若的態度都很好。

就連她對賀嶼拉拉扯扯,我也毫不在意。

賀嶼煎熬了一路,忍不住小聲向我解釋。

「我以為你學業忙,沒時間過來,所以才叫了桑若。」

見我不反感,他又多說了幾句。

「她最近跟她爸鬨得很僵,一個人在這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才總來找我。」

「你能理解我,對吧?」

望著賀嶼希冀的目光,我微笑了下,點頭。

昨天電話裡的媽媽的聲音還響在耳邊。

她漫不經心地向我傳授經驗。

「樣品穩不穩,鬆手就知道了。」

06

我不再乾涉賀嶼和桑若接觸。

對於他越來越頻繁地提起兩人之間的相處細節,我也沒有任何不悅。

起初賀嶼還會有忐忑。

每次到桑若那裡幫忙回來,都會想儘辦法補償我。

但越來越多次,賀嶼經常因為桑若一個電話丟下我就走。

這次也不例外。

賀嶼主動約我過戀愛紀念日,說要帶我去市裡吃頓好的。

他打了輛車,車剛開到半路,就接到了桑若的電話。

他大抵是覺得坦蕩,直接開了公放。

桑若隱忍的抽泣聲傳來,賀嶼變了臉色。

「小若,你怎麼了?!」

「排練的時候把腳踝扭了,好疼……」

賀嶼倒吸一口涼氣。

「你別怕,我馬上過去。」

話音剛落,他立刻讓司機掉頭,一路催著司機開快點。

更是忘了,車上還坐著一個正牌女友。

他一路對桑若極儘溫柔地安慰。

催促司機的焦急卻暴露了他的內心。

出租車停在藝術樓前,賀嶼慌忙下車。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懷裡抱著桑若下樓。

直到他抱著桑若走出來,看見我站在樓下,和我四目相對。

從他震驚的目光裡,我才確認,他是真的忘了車上還有我。

我挑了挑眉,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賀嶼一下慌了。

埋在他胸口抽泣的桑若終於抬頭,看到我,難堪地咬住下唇。

「簡學姐,我不是故意弄傷自己的。」

我沒吭聲。

桑若見狀,掙紮著要從賀嶼的懷抱裡下來。

我看著他們兩人爭執。

賀嶼抱得越來越緊,桑若掙紮的幅度漸小。

「別讓簡學姐誤會好嗎?」

桑若帶著哭腔。

「她不會的!」

賀嶼大聲打斷她,將她錮在懷裡。

說罷,他用萬般無奈的目光看向我。

「簡寧,她是跳舞的,你知道腳踝對跳舞的人意味著什麼。」

我沉默不語,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這對男女。

桑若的腳踝不過紅腫一些,連傷痕都沒有。

卻仍是哭鬨得厲害。

「簡寧,你先回去吧。」

我擰眉,看見賀嶼有些冷的目光。

「你在這,小若心裡會不舒服。」

失望積攢到滿。

我累了。

不得不接受自己第一次實驗失敗的事實。

賀嶼小心翼翼地替桑若檢查腳踝。

轉頭過來,「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們再補上這次約會。」

我搖頭。

「不用了,你想賠禮的話,禮物我來挑。」

賀嶼當然沒意見。

我走近他,手掌蓄力。

用儘全身力氣,甩出一巴掌。

隨之而來是賀嶼破裂的嘴角滲出血來,還有桑若的失聲尖叫。

「我們分手吧。」

我轉身離去。

路上,我心情低落地打通電話。

媽媽依舊那麼冷靜。

「乖女,我早說了他不行。」

「不過一次失敗也算不了什麼,你就是太要強了。」

07

我拉黑了賀嶼所有聯係方式。

他卻用桑若的號碼打來。

沒有因為我扇了他一耳光而憤怒,反而態度良好地向我道歉。

「簡寧,上次的事是我錯了。」

「我沒有照顧好你的心情,當天明明是我們戀愛……」

話戛然而止,我掛斷了。

接著把這個號碼拉入黑名單。

我已經通知了他分手。

他同不同意都不影響這個結果。

我討厭男人的事後反省。

和吃了屎一樣不能原諒。

但我沒想到分手第三天就能再見到賀嶼。

那晚我留在實驗室趕報告,門被人從外麵敲響。

一聲接一聲,急得像要把門板卸下來。

我拉開門的瞬間,賀嶼的手還懸在半空。

球衣濕了大半,額角全是汗,像是從訓練館一路跑來的。

「簡寧,為什麼拉黑我?」

觸及到我冰冷的目光,他抿唇避開。

「我和小若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要無理取鬨好嗎?」

我懶得接話,轉身走回實驗台。

「哪樣?我有說你和桑若哪樣讓我多想嗎?」

賀嶼一臉無奈,略帶煩躁地吐出一口氣後。

他說:

「簡寧,你嘴上說著不在意,其實早就記恨小若了吧。」

「不管是開放日,還是我去送她去醫院、幫她過生日、還有她那次扭傷……」

他看著我,仿佛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應該給予包容。

我恍然,原來賀嶼做了這麼多事,多到我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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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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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愛不就早你,嶼阿,了罷心內的己自視直敢不是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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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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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的想麼這是也,候時的她住抱晚昨你「,說我」,嶼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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