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著後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是假的。”
方沐苒卻拉住陸湛川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你真的認為我是假的嗎？”
陸湛川垂喪著頭，不敢說話。
他能感受到手心傳來的溫度，也能感受到切實觸碰到了什麼東西。
明明知道是幻影，卻變的越來越真實。
再抬起頭時，陸湛川瞳孔驟然收縮，方沐苒鬆開他的手，筆直的站在鐘晚意身邊。
陸湛川頓時啞了聲，空動了幾下嘴唇，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兩個一模一樣的臉龐重疊時，他內心竟然真的動搖了，真真假假，他分不出啊。
“你怎麼了？”
鐘晚意在陸湛川的眼前空揮了兩下手，可他沒有一絲反應，她求助的向助理投去目光。
對方卻司空見慣一般，在副駕駛拿出手機預約醫院。
“別想騙我，你是假的。”
陸湛川從口袋中掏出藥板，拿出兩個白色的藥片就要放進嘴裡。
鐘晚意見他迷離惝恍，將他手中的藥打落在地上：“去醫院吧。”
他原本凶狠的抬起頭，見是鐘晚意，眼底的依戀突然湧了出來。
“不行！去了就見不到你了，老婆，我錯了，和我回去吧！”
鐘晚意將他扶上車：“好，我們回去。”
她連哄帶騙的講陸湛川帶去了醫院，護士一針鎮定劑下去，陸湛川的情緒才穩定下來。
一係列的檢查過後，護士將一堆檢查單塞給鐘晚意。
“你是病人家屬吧？病人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不能再受刺激。”
鐘晚意也沒過多解釋，畢竟她送陸湛川來醫院的模樣，確實容易讓人誤會。
回到病房時，陸湛川就向她伸著手：“老婆，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你還是愛我的對吧？”
愛嗎？
早在發現陸湛川和別的女人勾連不斷時，那個方沐苒就已經死了。
而現在，她就是鐘晚意。
“你認錯人了，念在你是病人，我不會和你計較的。”
鐘晚意望了陸湛川一眼，將眼底的溫婉壓進心底，轉身就要離開。
陸湛川踉蹌著追下床，卻又不敢追的太近，單手撐著門邊看著鐘晚意的背影。
“沐苒，我們認識那麼多年，你覺得我真的會認不出你嗎？”
再往前走，鐘晚意藏進轉角處：“隨你吧。”
陸湛川在醫院住了一周，狀態逐漸穩定下來。
隻是總是給鐘晚意發去一些騷擾的消息，而西木咖啡廳內也總是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有時是一些花束，有時是一些珠寶。
每一樣東西上，都會寫有一張便簽，都是陸湛川表明的心意。
午後，聒噪的蟬鳴聲和街道車水馬龍的聲音環繞在一起，鐘晚意伏在桌麵上小憩。
卻感覺有人在輕撫著她鬢角的頭發，替她別在了耳後。
朦朧中，鐘晚意感覺自己身在高中的教室中，前排回過頭，便是陸湛川的身影。
“湛川……”
她不自覺的呼喚出聲，隨後又安穩睡過去。
陸湛川看著鐘晚意，嘴角漸漸小幅度地彎了起來：“老婆，我沒認錯人。”
三點的時候，外麵的天氣驟然變暗，一道閃電落下，將室內打的更亮。
轟隆的雷聲響徹雲霄，鐘晚意才突然驚醒：“糟了！”
當她回過頭時，陸湛川正係著圍裙站在吧台裡，認真擦拭著馬克杯。
陸湛川的外套從鐘晚意的身上滑落，她彎腰拾起來還給他。
“謝謝你下午幫我，你可以回去了。”
他指指地上的花生，它黑溜溜的眼睛中全是鐘晚意。
“花生都兩年多沒見到你了，它很想你。”
鐘晚意的眼眸沉重又迷離，就像被烈火灼燒後的熾熱煙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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