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折磨日常】
從那天開始，溫晚就開始了她漫長的"調教"計劃。
她發現沈庭深這個人有幾個特點：
第一，他臉皮極薄，跟紙似的，一戳就破。
第二，他雖然嘴上不說，但行動上很老實——讓她不舒服的事，他會改。
第三，他學習能力很強，雖然慢，但一旦學會了就不會忘。
最重要的一點：他對"丈夫的責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認同感。
他覺得既然結了婚，他就有義務照顧她。這種義務感是他骨子裡的東西，跟他"封建古板"是同源的——
大爹主義的核心不是不愛，是覺得"我應該對你負責"，隻不過負責的方式是老一套的、讓人窒息的。
溫晚決定從生活細節入手，一點一點地撬開他那些硬殼。
第一件事：做飯。
沈庭深做的飯難吃到了一種境界。
溫晚懷疑他是故意的，但看他一臉認真地在灶台前忙碌的樣子，又不像。
他是真的不會。
溫晚決定教他。
"先把火關小一點。你這是要炒菜還是要燒房子？"
"……"
"油放太多了。倒掉一半。對，一半。你再倒。你再倒我打你了。"
"鹽！鹽！太多了！你是在醃鹹菜嗎？"
她站在他旁邊，指揮著他切菜、調味、控火。沈庭深的手很大，握菜刀像握刺刀，切出來的土豆絲粗細不一，有的像絲有的像條。
"你這個刀工是跟誰學的？理發師嗎？"
沈庭深握著菜刀的手指節發白。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地重新切。切了三遍，終於切出了勉強能看的土豆絲。
"行了行了，就這個水平吧。下鍋。"
沈庭深把土豆絲倒進鍋裡，油花飛濺，他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溫晚看到他的小臂上濺了幾個油點，紅紅的。
"燙到了？"
"沒事。"
溫晚走過去，拿起他的手看了一眼。他的手掌粗糙，布滿老繭，但油點燙出來的小紅點在硬皮上格外顯眼。
"你小心點。"她鬆開他的手，語氣平淡，但沈庭深的耳朵又動了。
那天晚上的土豆絲炒得還能吃。雖然鹹了一點，但至少沒糊。
溫晚吃了一口，看了他一眼："還行。"
沈庭深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第二件事：洗衣服。
沈庭深認為洗衣服是女人的活。
他不是嫌棄，是真的這麼認為——在他的認知體係裡，男女分工明確，男人在外掙錢保家衛國，女人在內操持家務。
不是他不尊重女性，是那個年代、那個環境給他的教育。
溫晚不跟他講什麼道理。講了他也不懂。
她用了另一種方式。
那天她把兩個人的衣服泡在盆裡，對沈庭深說："我手疼，昨天擦藥膏把手弄黏了。你洗。"
"手疼？"他皺了皺眉，"我看看。"
"不用看，不嚴重。你洗衣服就行。"
沈庭深看了看盆裡的衣服——有他的軍裝，也有她的碎花襯衫和……褲子。
他的臉又紅了。
"你的衣服你自己洗。"
"我手疼。"
"……"
"你是軍人，軍人為人民服務。我是人民。你洗。"
沈庭深被這套歪理堵得無話可說，悶頭蹲在盆前麵搓衣服。他搓得用力，像在搓敵人的脖子。溫晚的襯衫被他搓得差點變形。
"輕點！那是的確良的，搓破了你賠得起嗎？"
"……"
他放輕了力道。
搓到她的內衣的時候，他的手僵住了。那是一件白色的棉布內衣，小小的，軟軟的，跟他的手掌形成鮮明對比。他拿著那片布，像拿著一顆隨時會炸的手雷。
溫晚在旁邊看著，差點笑出聲。
"怎麼了？沒見過？"
"……你自己的自己洗。"
"不行，我手疼。全部你洗。"
沈庭深咬著後槽牙，把那件內衣胡亂搓了兩下，擰乾，晾到了繩子上。全程沒有抬頭。
他的耳朵紅了一整個下午。
第三件事：說話。
沈庭深不會說話。不是啞巴，是他隻會說命令句和陳述句。
"吃飯。""睡覺。""別出門。""穿上衣服。""不許跟那個男的說話。"
每句話都像在下達作戰指令。溫晚受不了。
"沈庭深，你能不能正常說話？"
"我怎麼不正常了？"
"你正常說話的時候有問號嗎？你從來都是'吃飯' '睡覺' '穿衣服'，你不會說 '該吃飯了'或者 '你想吃什麼' 嗎？"
沈庭深皺著眉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那該怎麼說？"
溫晚托著腮，看著他："比如，你下班回來，可以問我'今天過得怎麼樣'。
我做飯給你吃，你可以說 '辛苦了' 。你覺得好吃的，可以說 '好吃' 。
你覺得不好吃的，可以說 '下次少放鹽' 。不要什麼都不說，也不要隻會下命令。"
沈庭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今天……過得怎麼樣？"
他的語氣生硬得像在念課文，但溫晚還是笑了。
"還行。就是你做的早飯太難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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