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收養的小可憐2】
明雪額頭上全是汗，她摸了一下，好熱啊。
昨晚那盆涼粥潑在身上，衣服濕了大半沒換，夜裡降溫，應該是發燒了。
而且很渴。
她扶著牆慢慢坐起來，腿軟得厲害，覺得自己能堅持一下，然而倔強的後果就是，她暈倒了。
因為趴在地上，渾身粘上了灰，臉上也蹭上了一點。
但完全不影響她的漂亮，明雪熱烘烘的，軟綿綿的，像隻沒斷奶的幼貓。
沒人發現她暈倒了，過了很久她又自己爬起來。
走到空無一人的客廳，她打開了水壺，已經送到嘴巴上了，結果裡麵是空的。
洗手池有水龍頭。
明雪鬆開桌沿，小手小腳慢慢挪過去，擰開已經有點生鏽的水龍頭，剛吐出來的水渾黃帶鐵腥氣，差點就要流到嘴裡了。
等乾淨了明雪再把嘴湊到龍頭底下接了小一口，涼水順進喉嚨，乾渴的疼緩了丁點。
可是胃裡空得發慌。
她靠在灶台邊站了會兒，又扶著牆走回桌邊，拉開抽屜翻感冒藥。
抽屜拉開的一瞬間，看到了一把剪刀。
可是……沒有感冒藥，書裡說生病了要吃藥。
無聊的明雪隻能看窗外的光從灰變白又從白變黃，後來她迷迷糊糊睡了一會。
李惠芬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醒了。
明雪聽見隔壁床板嘎吱聲響，拖鞋蹭地的聲音，最後是大門被砰了一聲被關上。
從頭到尾沒朝明雪這邊看一眼。
明雪等那串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道儘頭，才扶著牆站起來。
意外發現了桌角放了半個饅頭，雖然被人咬我，但是還能吃。
她倒了杯涼水，小口小口吃飽了。
等到天擦黑的時候，李惠芬再次回來了。
她進門因為喝得太醉了，被門檻絆倒，整個人撲在門框上，額頭磕出一塊紅，罵了句臟話，也不知道在罵誰。
大概是今天打麻將輸了很多。
明雪想著，她正蹲在角落疊衣服。
李惠芬搖搖晃晃走進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忽然就衝過來，把揪住明雪的衣領，像拎小雞仔一樣把她拎起來。
“你笑什麼？”她吼道，臉被籠罩在深夜昏暗的光線裡，有些朦朧，看不清真實表情，但她身上那股沉悶低壓的氣場讓明雪無法呼吸。
明雪發誓自己沒有笑，她燒了一整天，臉上潮紅一片，嘴唇乾裂起皮，眼睛霧蒙蒙的，連表情都做不出來。
但在李惠芬眼裡那張臉就是在笑。
她伸手把明雪往牆上推，沒有控製力度，明雪後腦勺磕在硬牆牆。
瞬間眼前發黑，耳朵耳鳴了。
她看見李惠芬轉身去翻櫃子，翻出她今天看到的那把剪刀。
“你也想跑是不是？”李惠芬舉著剪刀轉過身來，把剪刀鋒利的刃對準明雪“你也想丟下我是不是？！”
明雪嚇得小腿都在發抖，後背抵住牆角。
李惠芬站在她麵前，整個人醉得站不穩。
就是現在。
李惠芬刺過來的力道沒有準對，從明雪耳側擦過去。
明雪趁機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用全身的力氣，李惠芬由於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栽，明雪借著那個慣性把剪刀擰過來。
剪刀到了她手裡，可是她對準了自己。
“我不想過這種生活了，媽媽。”說完之後，明雪調轉了刀鋒，將刀尖對著自己的胸口。
刀刺進了肩胛，大量的鮮血湧了出來。
在女人的不知所措中，明雪一瘸一拐跑到門口，拚命拍打鐵門。
“救命——殺人了！救命！我媽要殺我！”
她的聲音尖細，加上不要命一樣叫喚，把整層樓的住戶都要驚動了，門開了，鄰居阿姨最先跑出來，看到渾身是血的明雪靠在門框上，也發出聲尖叫。
走廊裡亂起來，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喊，有人衝進屋裡把李惠芬摁住。
明雪聽見有人在罵“瘋了”“不是人”。
人群中亂糟糟的，明雪像誤入其中的小女孩，她靠在門框上，手手抱著膝蓋，下半張臉埋在手肘裡，連痛苦都不堪起來，恍恍惚惚的發著呆。
然後一片混亂，有人報警了，滿身是血的明雪被徹底帶了出來，同樣被帶出來的，還有一身酒氣的女人。
“是她自己做的！”
警察對這個女人可笑的辯駁有些不耐煩，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拙劣的指控。
她又有長期毆打孩子的前科之後，“去局裡說吧！這麼小的孩子，你怎麼下得去手？”
明雪沒有穿鞋，一隻手捂著肩膀，因為年紀小，她這個模樣既可憐又淒慘。
有個年長些的警察將她抱了起來，拍著她的背安撫他，“沒事了，沒事了，醫生姐姐馬上來。”
明雪伏在堅實的懷裡，抽噎哭泣起來，因為年紀小，身軀很瘦弱，露出的雪白手臂蹭上了灰塵和傷口。
她好想睡過去啊，這樣就不會感覺到疼了。
沾滿血跡的衣服被褪了下來，處理傷口的年輕護士眉頭都擰在了一起，“小朋友真乖，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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