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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散儘,往事成空

陸深說他這輩子最討厭等。

看婚房需要取號等叫號,他直接取消。

民政局領證排隊超過三個人,他轉身就走。

所以每次我想帶他吃那家要排十五分鐘的糖水鋪,他都皺眉。

“時間花在等待上,是最大的虧損。”

今晚公司團建,我提前到酒店大堂等他散場,

遠遠看見他從宴會廳出來。

身邊是他的助理薑檸。

薑檸說想喝附近酒館的招牌雞尾酒,但吧台排了十幾個人。

我以為他會像對我一樣,說一句“換一家”然後轉身走掉。

他看了一眼隊伍,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手臂上。

“你去坐著,我來排。”

薑檸笑著說不用啦。

他已經走到隊尾站定了。

我坐在大堂沙發上,看著他安安靜靜地排了二十分鐘。

端著酒走回薑檸身邊時,甚至還彎腰問她要不要加冰。

手機震了一下。

是他發來的消息:

“團建結束了,我直接回家,你別等了。”

我抬頭看著十米外正對薑檸笑的陸深。

把“好”字打完又刪掉。

最後回了一句:

“不等了。”

這次是真的。

……

我關掉手機,起身走出酒店。

門童替我叫了車。

車子駛離前,我隔著車窗回頭看了一眼。

薑檸低頭品酒,陸深站在她身旁,替她擋開來往的人。

淩晨一點,門鎖響了。

陸深把鑰匙放上玄關,見我坐在客廳,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在等你。”

他脫外套的動作停了半秒。

“不是讓你別等了嗎?”

我看著他袖口上一點淺紅色的酒漬。

“團建幾點結束的?”

“十點多。”

“後來呢?”

“送同事回家了,她喝了酒,一個人不安全。”

他說得平靜,甚至沒有撒謊後的遲疑。

我問:“哪個同事?”

陸深抬眼看我。

“薑檸。”

“她剛回國調來不久,住得偏,打車一直沒人接。”他倒了杯水,語氣漸漸不耐,“你不會連這種事也要計較吧?”

我從包裡取出一張糖水鋪的排號紙,放在茶幾上。

“你答應過陪我去糖水鋪。”

陸深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語氣冷淡。

“抱歉,我忘了。”

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推到我麵前。

“明天去買點你喜歡的東西,密碼你知道。”

以前他忘記答應我的事情,也是這樣。

轉賬,道歉,再等我自己消化。

我沒有接。

陸深把卡壓在糖水券上。

“排一次隊而已,下個月再去不行嗎?”

“一張過期的號碼券而已,你不能每次都拿這些小事,要求所有人配合你的情緒。”

我指尖一顫。

陸深看見了,眉眼間掠過一絲後悔。

可他沒有收回那句話,隻彎腰拿起遙控器。

“我累了,不想吵架。”

電視亮起來,正播著天氣預報。

主持人說,今晚會下今年的第一場雪。

我忽然想起六年前,陸深第一次陪我去那家糖水鋪,也是這樣的天氣。

那時隊伍繞了半條街,他隻看了一眼,便皺眉:“一定要這家?”

我說那家糖水鋪的桂花酒釀,做法很像我母親生前教我的。

自從母親病逝後,我再也沒有嘗到過那種熟悉的味道。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陪我站到了隊尾。

可那一個小時裡,他看了無數次表,問了好幾遍“還要多久”。

那時我總告訴自己,他隻是討厭等待,不是不願意陪我。

可六年過去,我忽然不想再替他找借口了。

“下周的婚禮,你會準時到嗎?”

陸深按遙控器的手頓住。

“你什麼意思?”

“婚禮的請柬都發了,我還能不去?”

“那就好。”

我拿起糖水券,轉身回房。

身後傳來陸深的聲音。

“初宜,薑檸隻是同事。她剛結束一段感情,情緒不太穩定,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

“那你擺什麼臉色?”

我回頭看著他。

“陸深,我隻是在想,如果今晚排隊的人是我,你會不會也等二十分鐘。”

他沉默了幾秒。

“這種比較沒意義。”

“是,沒意義。”

我關上臥室門,把那張失效的號碼券夾進母親留下的食譜。

紙頁停在桂花酒釀那一篇,上麵還留著我為婚禮甜品反複修改的批注。

幾分鐘後,陸深的手機在門外響了。

他壓低聲音接起。

“到家了?”

電話那端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的語氣緩下來。

“沒生氣,你別胡思亂想。早點睡吧,我等你掛。”

我靠在門後,聽著他耐心等了整整三分鐘。

最後,是薑檸先掛斷電話。

試婚紗那天,陸深遲到了四十分鐘。

店員已經替我換好第三套主紗,陸深才推門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薑檸。

“初宜,路上堵車。”他看了眼腕表,“薑檸正好在附近,我順便接了她。”

薑檸抱著一隻禮盒,笑著解釋:“嫂子,你別怪陸深,是我挑伴手禮太久了。”

我扶著裙擺站在鏡子前。

“誰讓你挑伴手禮的?”

“我啊。”

陸深接過話,把禮盒放到桌上。

“你選的那款太素,薑檸審美不錯,我讓她重新挑了。”

店員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定下的伴手禮,是我跑了七家店、改了五次方案才選中的。

包裝上的顏色和字體,都是我熬了好幾個晚上親自調整的。

陸深當時說隨便,今天卻嫌它太素。

薑檸拆開新禮盒。

裡麵是一隻透明玻璃杯,杯沿綴著金色絲帶。

“現在年輕人都喜歡簡潔高級的東西,嫂子之前選的那款有點老氣,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介意。”

薑檸臉上的笑淡了。

陸深坐進沙發,鬆開襯衫領口。

“已經付了定金,沒法退。”

“那你留著自己送。”

我轉身麵對鏡子,讓店員替我整理頭紗。

陸深走到我身後。

“一份伴手禮而已,別在外人麵前鬨。”

“她還是外人嗎?”

他皺眉。

薑檸急忙後退一步。

“都是我不好。嫂子要是不喜歡,我賠償損失,千萬別因為我影響婚禮。”

她嘴上說著道歉,眼睛已經紅了。

陸深遞給她一張紙巾。

“跟你沒關係。”

我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

他替她拿包,給她遞紙,記得她不喝冷水,連店員端來的檸檬茶都先替她換成溫的。

而我穿著十幾斤重的婚紗,站了四十分鐘。

他進門後,甚至沒有看清我穿的是哪一件。

店員小聲問:“沈小姐,腰圍還需要再收一厘米嗎?”

我剛要回答,薑檸忽然指著展示區的一件緞麵婚紗。

“這件好漂亮。”

陸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喜歡就試試。”

房間裡瞬間安靜。

薑檸連忙擺手。

“不行,這是婚紗店,我又不結婚。”

“試一件衣服而已。”

陸深讓店員取下來,語氣自然得像在商場買一條裙子。

店員為難地看向我。

“陸先生,那是沈小姐定下的敬酒服。”

陸深看了我一眼。

“她和你身材差不多,試一下不影響。”

我盯著他。

他語氣淡淡。

“薑檸最近狀態不好,讓她高興一會兒怎麼了?衣服試過還能消毒,你別這麼小氣。”

我還沒回答,薑檸已經捂著嘴笑了。

“那我就試一小會兒。嫂子這麼大方,肯定不會跟我計較。”

半小時後,她穿著我的敬酒服走出來。

陸深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很久。

薑檸轉了一圈。

“好看嗎?”

“不錯。”

“比嫂子呢?”

陸深拿起手機,沒有回答。

可那一刻的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清楚。

薑檸笑著走到鏡子前,裙擺從我鞋尖擦過。

我彎腰摘下頭紗。

陸深抬眸。

“你又怎麼了?”

“不試了。”

“還有兩套。”

“沒必要。”

他看了一眼正在照鏡子的薑檸,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初宜,婚禮隻剩五天,別任性。”

我輕輕抽回手。

“你不是覺得我們身材差不多嗎?”

“那就讓她替我試吧。”

我走進更衣室時,薑檸忽然喊住我。

“陸深,這件衣服後腰有個暗扣,我不會解。”

陸深已經走到她身後。

他的手指落在我的婚服上,替她解開了那枚暗扣。

婚禮前三天,陸奶奶把兩家人叫到老宅吃飯。

我到時,薑檸正坐在陸深旁邊包餃子。

她鼻尖沾了一點麵粉,陸深抬手替她擦掉。

見我進門,他很快收回手。

“怎麼才來?”

“去取東西了。”

我把一隻木盒放在桌上。

裡麵是母親留下的食譜,也是婚禮當天要交給甜品師的最終配方。

陸奶奶打開看了一眼。

“你母親做的桂花酒釀最好吃。等你和阿深有了孩子,這食譜也能一代代傳下去。”

陸深沒有說話。

薑檸卻湊過來。

“嫂子,我能看看嗎?”

我合上木盒。

“不能。”

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尷尬地笑了笑。

陸深看向我。

“一本食譜而已。”

“是我母親的遺物。”

“我知道,薑檸隻是好奇。”

“那就好奇著吧。”

飯桌上的氣氛冷下來。

陸父放下筷子。

“初宜,薑小姐是阿深的同事,也是婚禮的伴娘。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別把關係弄得太難看。”

我抬眼。

“誰請她做伴娘的?”

薑檸輕輕咬住嘴唇。

陸深替她回答:“我。”

“我不同意。”

“伴娘少了一個,臨時找不到人。”

“我朋友可以來。”

“你那些朋友我不熟,婚禮上不好配合。”

我笑了一下。

“原來我的婚禮,伴娘必須是你熟悉的人。”

陸深臉色沉下去。

“非要在奶奶麵前說這種話?”

陸奶奶剛想勸,保姆端著剛熬好的糖水走了過來。

“糖水好了,先放桌上晾一會兒。”

薑檸連忙起身。

“我來幫忙盛吧。”

她伸手去接保姆手裡的碗,手肘卻碰到了放在桌邊的木盒。

木盒翻倒,正好撞進桌上的糖水鍋裡。

我猛地站起身。

滾燙的糖水潑了一桌,那本食譜也泡在黏稠的糖漿裡,紙頁迅速皺成一團。

我立刻伸手去撿。

陸深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別燙到。”

我掙開他,用夾子把食譜夾出來。

墨跡遇水迅速暈開。

母親一筆一畫寫下的配比,正在我眼前變成模糊的黑團。

薑檸站在一旁,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幫忙端糖水,沒想到會碰倒木盒。”

我抱著濕透的食譜走到薑檸麵前。

陸深看到,立刻將她護到身後。

“夠了,她已經道歉了。”

“初宜,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現在責問她,食譜也恢複不了。”

“所以呢?”

“我讓人重新謄抄一份。”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字跡沒了,怎麼謄抄?”

陸深沉默片刻。

“網上那麼多配方,找個差不多的就行。”

差不多。

母親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在他眼裡隻是網上隨便找來的幾行字。

薑檸抽泣著說:“嫂子要是實在生氣,就打我吧。”

她抓起我的手,往自己臉上帶。

我抽手時,她順勢向後跌去,後腰撞上了身後的餐桌邊。

陸深立刻扶住她。

“薑檸!”

她捂著腰,疼得臉色發白。

陸深回頭看我,眼神冷得陌生。

“沈初宜,你滿意了?”

“我沒推她。”

“這麼多人都看見了,你還要狡辯?”

陸奶奶遲疑地開口:“初宜剛才好像隻是抽手……”

“奶奶,您別護著她。”

陸深抱起薑檸,大步往外走。

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婚禮前別再見了,省得你又發瘋。”

門關上後,我低頭翻開食譜。

最後一頁勉強還能看清。

那是母親病重時寫下的一句話。

初宜,別總等別人,有些路要自己走。

我把那一頁小心撕下來。

門外忽然傳來汽車啟動聲。

透過窗戶,我看見陸深替薑檸係好安全帶,又低頭碰了碰她受傷的腰。

桌上的木盒還開著。

裡麵壓著一份婚前協議。

陸深已經簽過字,卻沒有發現,我那一欄始終是空白。

婚禮當天,陸深遲到了二十分鐘。

我穿著主紗坐在休息室,陸奶奶已經催了三次。

第四次有人推門進來時,卻是薑檸。

她換上了伴娘裙,腰間還貼著膏藥。

“嫂子,我來給你道歉。”

我看著鏡子,沒有說話。

她走到我身後,替我扶正頭紗。

“其實陸深不喜歡等,是因為他小時候被親生母親丟在車站。她說去買票,讓他等五分鐘,最後再也沒回來。”

我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六年裡,我問過陸深很多次。

他隻說,等待毫無價值。

薑檸笑了笑。

“這些事,他沒告訴過你吧?”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隻是覺得你挺可憐的。”

她俯身靠近我,聲音壓得很低。

“你以為他和你在一起六年,就是愛你。在他心裡,我從來沒有離開過。”

我轉過頭。

薑檸從包裡拿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的陸深隻有二十歲,坐在醫院走廊裡。薑檸靠在他肩上,兩個人十指緊扣。

日期是七年前。

“那年我家裡逼我出國,我沒答應他。”薑檸把照片收回去,“後來他才認識你。”

“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我本來沒想搶。”

她看著鏡子裡的我,笑容輕柔。

“可我發現,他還一直在等我。”

休息室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陸深推門進來,領帶歪著,額角全是汗。

“薑檸,你手機為什麼關機?”

她眼眶瞬間紅了。

“我不想打擾你結婚。”

陸深抓住她的手腕。

“你剛才發的消息什麼意思?什麼叫以後不會再出現?”

我站起身,婚紗拖尾鋪了滿地。

“陸深,儀式馬上開始。”

他回頭看我。

“她現在情緒不對,我先送她回去。”

“外麵有司機。”

“她不肯跟別人走。”

“所以你要把我留在這裡?”

陸深看了一眼腕表。

“最多半小時。”

半小時。

外麵的賓客已經入席,司儀在台上暖場,兩家長輩等著我們交換戒指。

他卻讓我穿著婚紗,等他送另一個女人回家。

“如果你走,婚禮就不必繼續了。”

陸深眉心一沉。

“別拿婚禮威脅我。”

他拉著薑檸往外走。

我又叫了他一次。

“陸深。”

他停下,卻沒有回頭。

“你說過,時間花在等待上,是最大的虧損。”

“今天是婚禮,別翻舊賬。”

“那你為什麼肯等她?”

薑檸垂下眼,指尖卻緊緊攥住陸深的袖口。

陸深沉默了幾秒。

“她跟你不一樣。”

禮堂裡響起婚禮進行曲,隔著門傳進來。

我忽然明白,過去六年裡所有的冷淡,都不需要再找理由。

他不是不會等。

隻是不願意等我。

“好,你去吧。”

陸深終於回頭看我,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我很快回來。”

門合上前,他又補了一句。

“初宜,等我。”

我坐回鏡子前。

手機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往前走。

五分鐘後,陸奶奶進來問我出了什麼事。

十分鐘後,司儀說賓客已經開始議論。

二十分鐘後,陸深發來一條消息。

“薑檸不肯下車,我在勸,再等一會兒。”

三十分鐘整,我摘下頭紗。

陸奶奶抓住我的手。

“初宜,阿深馬上就回來了。”

“奶奶,他不會回來了。”

我脫下婚鞋,換上早就放在櫃子裡的平底鞋。

婚前協議從包裡滑出來,落在梳妝台上。

我的名字依舊沒有簽。

我取下訂婚戒指,壓在協議最後一頁。

禮堂的門打開,所有賓客同時看向我。

我提起婚紗,穿過人群,一步一步走向酒店出口。

手機再次震動。

陸深發來一張路況截圖。

“堵車,別鬨,再等十五分鐘。”

我刪掉消息,把手機卡抽出來,折斷後扔進門口的垃圾桶。

酒店外,預約好的車已經停穩。

司機替我拉開車門。

而禮堂的大屏幕上,正循環播放我和陸深六年來的合照。

最後一張,是他陪我在糖水鋪的那個雪夜。

車門關上時,屏幕裡的陸深還在笑。

## 2

我到南城時,舅舅在車站接我,看見我隻帶了一個行李箱,什麼也沒問。

他替我把箱子放進後備廂。

“你母親留下的那間鋪子,鑰匙帶了嗎?”

“帶了。”

“真想好了?”

“想好了。”

母親留下的店鋪關了七年。

兩個月前,房東聯係我,說老街準備重新招商,問我願不願意回來。

那時我還在籌備婚禮,拒絕得很快。

昨晚,我重新給房東打了電話。

這一次,我說願意。

車開到老街時,天已經黑了。

舅舅推開鋪門,一股木頭受潮的氣味迎麵撲來。

牆上的菜單已經褪色,櫃台邊還放著母親用過的銅勺。

我把食譜最後一頁壓進相框,擺在收銀台旁。

舅舅看見上麵的字,眼眶紅了。

“你媽要是知道你願意回來,肯定高興。”

我擦了擦櫃台。

“她以前總說,我不適合守著一個人過日子。”

“那姓陸的呢?”

“婚禮沒辦成,證也沒領,房子和車各自名下,沒什麼要清算的。”

舅舅冷笑。

“他倒省事。”

同一時間,酒店禮堂裡,陸深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初宜?”

房間裡沒人。

頭紗疊在椅子上,婚鞋整齊地放在牆邊。

他走到梳妝台前,看見了那枚訂婚戒指。

陸深拿起戒指,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陸奶奶拄著拐杖進門,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等了你六年,你連婚禮這半小時都不肯等她。”

陸深偏過臉,唇角滲出一點血。

“她去哪了?”

“你不是最討厭等嗎?你管她去哪兒。”

“我問您,她去哪了?”

陸深第一次在奶奶麵前提高聲音。

陸奶奶將那份婚前協議摔在他身上。

“她沒簽。”

紙頁散落一地。

陸深蹲下去,一張張翻看。

協議最後一頁空著。

他像是不能理解,盯著簽名欄看了很久。

“她之前明明答應了。”

陸奶奶聲音發顫。

“她也以為你今天會回來。”

陸深拿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

機械女聲提示號碼不存在。

他又發微信。

消息旁邊跳出紅色感歎號。

“她把我刪了?”

陸奶奶沒有回答。

陸深捏著手機,轉身往外走。

薑檸還站在走廊上。

她臉色蒼白,小聲說:“陸深,對不起,我不知道嫂子會真的走。要不我陪你去找她?”

他停下腳步。

”?車下肯不,藥了吞說我騙麼什為才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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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開攤深陸

。盒藥的上車在落她是裡心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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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道知你在現“

”……深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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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你逼我是不,禮婚下丟己自你是?用麼什有她找去在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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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花桂碟小一送人個每給再,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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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手的傘撐我替白敘周在落光目,來過肩並們我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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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件文明透隻一出拿裡袋口從,來進跟深陸

。告報複修的譜食親母是麵裡

”。徒學的前以親母你了係聯我,方配的失缺,分部一原還術技用能跡字的壞泡。師複修張紙了找我“

。告報過接我

。廓輪的淡淡出顯新重跡墨的開暈些那,裡片照複修

。上名簽的親母在停指手的我

。望希的弱微點一出浮裡眼,我著看深陸

”?好不好,取去你陪我“

。應答點差我,間瞬一有

。他為因是不

。西東的下留親母是那為因是隻

。後耳到別發碎的邊鬢將我替,樣那去過像深陸

。悉熟很作動

。下一了僵智理於先體身的我

。了響機手的他,秒一下

。檸薑示顯上幕屏

。斷掛刻立深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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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半開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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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語條一出跳後最,動震連接機手

。來出傳音聲的腔哭著帶檸薑

”。你訴告口親要,事的站車於關些有說她。了城南到在現她,了到找姨阿,深陸“

。變驟色臉深陸

”?親母你“:問我

。機手起拿他

”。來回快很,趟一去出我“

。了笑我讓話的悉熟

。住頓步腳深陸

”。楚清問須必我,年多十二蹤失她,宜初“

”。吧去“

”。完理處情事把我等你“

”。深陸“

。裡手他回放告報複修把我

”。了等我讓說再別以所,要重我比事多太有裡生人的你“

。動震在仍機手,央中子鋪在站他

。去出了追身轉是還他,後秒幾

。對不覺察便深陸,名乳的他句一了說隻人女的來找檸薑

:問聲冷,片照舊張一出拿他

”?嗎有你,傷燙塊一有後耳左親母我“

。閃躲神眼,朵耳住捂人女

。白一色臉檸薑

”。複修過做來後能可她,深陸“

”?麼什答回她替你“

。前麵檸薑到推機手把深陸

。錄記款收的人女那是上幕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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