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餘生,不赴舊夢》
第1章
第九十九次將黑道老公捉殲在牀後,他忍無可忍,把我送進療養院。
院長滿臉諂媚:
“陸先生您放心,隻需三個月,保準把太太調叫得溫順服帖。”
陸宴辭十分滿意,當場簽了托管協議。
可他不知道,這座療養院是他情人喬晚棠專門為我打造的人間地獄。
無休止的電療日夜摧殘我的身體,大劑量薬物被強行灌進喉嚨,身上遍布密密麻麻的針孔。
每到深夜,一個個男護工就輪番撞開病房門。
他們掐著我的脖子逼我說出:“你比陸宴辭強。”
誰能逼出我的眼淚,誰就能從喬晚棠那裡多領一份賞錢。
陸宴辭還在盼著三個月後,等來一個溫順聽話的妻子。
可他不知道,他已經親手殺死了那個曾經滿心愛他的我。
……
直到半年後,陸宴辭才第一次踏進療養院的大門。
說是來“驗收治療效果”。
彼時,兩個護工剛從我身上下來,扣著皮帶扣,一臉饜足。
院長手忙腳亂給我套上一件白色連衣裙,遮住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針孔和勒痕,把我推到陸宴辭麵前。
他滿臉堆笑地翻開病曆夾:
“陸先生,您看,這是她這半年的治療記錄。”
“情緒穩定性評分從入院時的12分提升到了78分,攻擊頻率從每周二十餘次降到了零。”
“我們的方案非常成功,沈小姐現在對“家庭秩序”這個概念已經有了全新的理解。”
陸宴辭眯著眼掃了我一遍,見我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滿意地笑了:
“調叫得不錯。”
“以前沈聽瀾那股子大小姐的傲勁兒,看著就讓人火大。”
“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才像我陸宴辭的女人。”
我垂著眼,眼神空洞的看著地板。
不能直視家屬。
不能反駁。
不能有任何表情。
這些規矩,是長袖下那一片片青紫的淤痕和潰爛的皮膚教會我的。
院長諂笑著把茶杯遞上去:
“沈小姐的配合度一直很高。”
“我們的服治療非常到位。”
陸宴辭隨手抽出一張卡甩在桌上,“密碼六個八。”
院長兩眼放光,點頭哈腰退到牆角。
陸宴辭坐進沙發裡,朝我勾了勾手指:
“聽瀾,過來。”
聽見這幾個字的瞬間,我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像條苟一樣朝他爬了過去。
他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修長的手指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強迫我抬頭看他。
“沈聽瀾,你在乾什麼?半年就學了這個?”
骨子裡的恐懼讓我猛地偏開頭,視線死死釘在地板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拄人……您別生氣,我馬……馬上讓您紓服……”
院長趕緊上前把我拽起來,賠著笑打圓場:
“陸先生您別誤會,這是我們“家庭角色重塑模塊”的階段性成果。”
“我們對她進行了係統性的訓練,包括對權威的敬畏、對指令的即時響應。”
“您太太這半年配合度很高,已經完全接受了“以夫為天”的核心理念。”
陸宴辭臉色緩了緩,忽然嗤笑一聲:
“我還以為你多清高,原來也就是個賤骨頭。”
這話我每天聽十幾遍,耳朵早就磨出繭子了。
我隻是低著頭,連呼吸都放輕。
他對我的反應很受用,冷笑著問:
“這麼聽話?”
“那以後我和棠棠走近點,你還會鬨嗎?”
我的手指猛地蜷緊,想起這半年被電擊、被灌薬、被按住手腳的每一夜,拚命搖頭。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陸宴辭滿意的點點頭:“那我讓棠棠住進家裡,你也能忍?”
“我能忍,您是我的拄人,您想怎樣都行。”
陸宴辭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本該是他最想聽到的答案。
可為什麼匈口像被人攥了一把,悶得發慌。
“你知道就好。”
喬晚棠站在一旁,指甲掐進掌心,忽然軟聲開口:
“宴辭哥,聽瀾姐確實變了很多呢。”
“看來這治療方案挺管用,要不,再續半年鞏固一下?”
我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那些護工,大多是陸宴辭的仇家。
他們不敢動陸宴辭,就全往我身上撒氣。
電擊器的焦糊味、灌進喉嚨的苦薬、被按住時指甲摳進掌心滲出的血……
每一幀都在我腦子裡炸開。
我渾身發陡,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砰、砰、砰!
“拄人,我聽話,我什麼都聽您的,求您別把我留在這兒!”
陸宴辭眼神玩味,像在欣賞什麼有趣的戲碼:
“晚棠說得對,再學半年,應該更懂事。”
我整個人像被扔進了冰窟窿,抖得牙齒都在打顫。
我跪著蹭到他褲腿邊,仰起臉,眼淚糊了滿臉:
“拄人,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您……求您帶我回家……”
他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動容,又像是更深的掌控欲。
盯著我看了幾秒,他才笑了:
“行。,在你這麼想我的份上,這次先帶你回去。”
“但你再犯一次,我就把你永遠丟在這兒。”
我怕他反悔,點頭的頻率快得像在磕頭。
臨走前,院長把我叫到辦公室,皮笑肉不笑地合上病曆夾:
“聽瀾啊,你病房裡每個角落都有監控,回去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他敲了敲電腦屏幕上的監控畫麵,“你知道後果。”
噩夢般的場景在腦海裡不斷湧現,我強忍著胃裡的翻湧,顫著聲音道,“我不會說的。”
回家的第一個晚上,主臥裡就傳來了女人的聲音。
我不再像從前那樣踹門進去砸東西。
隻是安靜地躺在客房的牀上,睜著眼,等聲音停。
等一切安靜下來,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信封。
裡麵是我這半年偷偷攢的,每次被“特殊照顧”後,那些護工塞給我的現金。
我數了三遍。
夠買一張機票了。
我手指顫抖著點開購票軟件,選了目的地——奧克蘭。
我父母三年前就移民新西蘭了,奶奶留在國內老宅。
當年陸宴辭追我追得狠,我被他打動了,執意要嫁,奶奶攔不住,隻說了一句“你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如果她知道我現在的樣子……
我不敢想。
出票的那一刻,眼淚順著眼角淌進鬢角。
不知道是解脫,還是更深的絕望。
洗完澡,我躺回牀上,逼自己睡覺。
可熟悉的天花板一映入眼簾,記憶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我和陸宴辭認識十二年。
他追我追了整整五年。
在我二十歲生日那天,他包下整座江邊的摩天輪,每一節車廂裡都擺滿了我最愛的白玫瑰。
他說:“沈聽瀾,我這輩子隻娶你一個。”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是被偏愛的那個。
可那些甜言蜜語,如今全變成了勒緊脖子的繩索。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迷迷糊糊睡著。
突然,一陣尖銳的灼痛把我硬生生疼醒。
猛地睜眼。
喬晚棠站在牀邊,手裡舉著一支打火機,火焰正燒著我散在枕頭邊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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