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悸動
“我聽說,溫意今天當著七班不少人的麵說,以後不來找沈哥問題了。”
“不是聽說,這消息我打聽得清清楚楚。”
江馳立即補充:“有人問她怎麼不去一班找沈硯辭講題,她說,以後她要自己做。”
陸嘉言聽得稀奇:“這話從溫意嘴裡說出來,怎麼這麼不真實?”
“確實。”江馳摸了摸下巴,“一個人怎麼可能在短短一天裡,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頓了一下,壓低聲音猜測:“你們說,她該不會是在欲擒故縱吧?”
陸嘉言點頭:“有可能。先故意不來找沈哥,看看沈哥會不會注意到她。”
顧淮川笑意微斂,“那萬一她是真的想通了呢?”
江馳看向他,顧淮川不緊不慢地繼續道:“她要是真的決定,以後都不追在沈哥身後了呢?”
話音落下,周圍忽然安靜了一瞬。
不知是不是錯覺,原本平靜的空氣似乎也隨之冷了幾分。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沈硯辭。
他神情依舊淡淡的,神色疏冷,看不出任何反應。
江馳用手肘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沈哥,你怎麼看?”
沈硯辭終於抬眸,那雙眼睛清冷深邃,平靜地落在江馳臉上。
“不怎麼看。”
江馳挑眉:“真的?”
沈硯辭停下轉筆的動作,將簽字筆擱在書頁旁,“她找誰問題,要做什麼,怎麼做,都是她自己的事。”
語氣理智而平淡,界限分明,很符合沈硯辭一貫的作風。
顧淮川笑了一下,“也是。反正你又不喜歡她,她以後不來煩你,不是正好?”
沈硯辭垂下眼,沒有回答。
江馳深以為然地點頭,“說得也對。溫意以前天天圍著你轉,你不是總嫌麻煩嗎?現在她要是真想通了,以後不來打擾你,對你來說也是好事。”
沈硯辭的指尖落在書頁邊緣,敲了一下。
江馳沒察覺出什麼,見他不說話,很快便失去了繼續試探的興致,“算了,不說這個了。”
他拍了拍餓得發癟的肚子,“走吧,學了一天都快餓死了。去夜市吃點東西?”
陸嘉言立刻響應:“我要吃烤冷麵。”
顧淮川把書包往肩上一甩:“那我吃炒粉。”
江馳看向沈硯辭,本來也隻是隨口一問:“沈哥,你去不去?”
沒等沈硯辭回答,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對陸嘉言說:“對了,我們現在過去,說不定還能遇見溫意。她跟她那個同桌林夏,好像就挺喜歡吃校門口那家的烤冷麵。”
“啪”的一聲輕響。
沈硯辭合上書。
“去。”
江馳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答應得這麼乾脆,“你今天這麼好說話?”
沈硯辭站起身,將桌上的書一本本收進書包,語氣平淡。
“餓了。”
江馳樂了,“稀奇,沈哥居然也會餓。”
沈硯辭懶得理他。
幾個人說笑著離開教室。
這時教學樓裡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頭頂燈光明亮,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交疊回響。
經過七班門口時,江馳下意識往裡麵看了一眼,教室已經空了,燈也關了。
“溫意今天走這麼快?”
顧淮川瞥他一眼:“你怎麼比沈哥還關心她?”
“我這是關心八卦。”江馳理直氣壯,“溫意突然不追沈哥了,這難道不算年級大新聞?”
陸嘉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也不一定是真不追,可能就是鬨脾氣。”
江馳點頭附和:“有道理。女生嘛,說不定就是想故意冷上幾天,讓沈哥注意她。”
顧淮川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了沈硯辭一眼,“那沈哥注意到了嗎?”
走在最前麵的少年腳步未停,他身高腿長,背影挺拔清冷,隻淡淡應了一聲:
“嗯。”
江馳瞪大眼睛,“‘嗯’是什麼意思?到底注意沒注意?”
沈硯辭沒回答。
幾人走出校門,夜風迎麵而來,裹著初夏特有的潮熱氣息。
學校門口的小吃街正是一晚中最熱鬨的時候,路邊攤接連亮起暖黃色的燈,鐵板與熱油碰撞出滋啦聲響,烤冷麵、炸串、炒粉和奶茶的香氣混在一起,隨著夜風飄散開來。
高三學生壓抑了一整天,晚自習後紛紛湧出校門,三三兩兩地擠在各個攤位前。
江馳一出校門便像魚回了水裡,直奔烤冷麵攤,“老板,兩份烤冷麵,加腸加蛋!”
陸嘉言在旁邊跟著喊:“我再要一份炒年糕。”
顧淮川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我媽發消息,讓我別吃路邊攤。”
江馳瞥他一眼:“那你別吃。”
顧淮川從容地收起手機,“但我不聽。”
幾個人頓時笑成一團。
沈硯辭走在最後。
他向來不喜歡這種擁擠嘈雜的地方。
油煙味重,聲音也亂,狹窄的攤位之間擠滿了人,連落腳的位置都很難找。
沈硯辭站在路邊一棵香樟樹下,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臂彎,神情淡淡地看著江馳幾人點單。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過嘈雜的人聲,清晰落進耳中。
“夏夏,我要少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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