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金手指
月上中天,上清宗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
玉霖回到自己的寢殿之後,反手關上了殿門,又設了一道隔音結界,才將今日在秘境中所得一股腦兒地倒在了桌麵上。
月華銀霜果、上品靈石、幾株叫不出名字的靈草,還有一隻通體溫潤的玉鐲,在珠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看起來平平無奇,品相也不算多出眾,他當時隨手扔進乾坤袋,都沒多看一眼。
他拿起那隻玉鐲,觸到鐲麵的瞬間,忽然感覺到一陣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像是一顆半死不活的心臟在極其緩慢地跳動。
他皺了皺眉,將玉鐲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卻看不出什麼名堂來,隨手擱在桌上,另一隻手去拿月華銀霜果時,指尖被果柄上殘留的細刺紮了一下。
一滴殷紅的血珠從指尖滲出來,不偏不倚地滴落在玉鐲的內壁上。
玉鐲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嗡鳴。
那聲音像是一根被撥動的琴弦,從極低的頻率緩緩攀升,逐漸變得清越,最後化作一聲悠長的龍吟。
玉鐲通體亮起刺目的白光,光芒從鐲麵蔓延開來,將整張桌麵都籠罩其中,玉霖被那光芒刺得眯起了眼,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等他再睜眼時,看到一隻半透明的金色龍影從玉鐲中緩緩升起。
那龍影長約半丈,通體流轉著璀璨的金光,每一片鱗片都清晰可見,龍須在空氣中輕輕飄蕩,龍目緊閉,似乎正在沉睡中緩緩蘇醒。
過了幾息,龍目緩緩睜開,露出一雙琥珀色的豎瞳,看著玉霖的方向,目光中帶著一種初醒時的茫然。
玉霖愣住了。
他在原地愣神,然後猛地後退半步,撞在了身後的椅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顧不上疼,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金色龍影,瞳孔微微放大,嘴角不受控製地開始上揚,從一個小小的弧度,逐漸擴大成燦爛的笑容,眉眼彎彎,整個人像是被從天而降的餡餅砸中了一樣,從裡到外透出一股抑製不住的狂喜。
龍傲天小說裡的金手指,竟然真的輪到他了。
他想起前世在藍星時窩在宿舍被窩裡熬夜看過的那些網文,每一個主角都有奇遇,不是撿到老爺爺就是遇到上古神獸,要麼就是什麼逆天功法自動送上門。
他也曾經幻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能遇到這種好事,但穿越到修真界這些年,他漸漸明白了現實不是小說,沒有那麼多的天降餡餅,他能被隨藏撿到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不該再奢求更多。
可現在,一隻被他隨手扔在乾坤袋角落裡的玉鐲裡,竟然真的住著一條真龍。
“醒了?”玉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往前走了兩步,在那道金色龍影麵前站定,微微仰起頭看著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豔麗的小臉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生動,眉眼間帶著一種近乎灼熱的期盼,“你認主了對不對?我的血滴上去的,我現在是你的主人了,對不對?”
龍影低頭看著他,琥珀色的豎瞳裡倒映著玉霖的身影。目光定定,從玉霖的麵容移到他的眼睛,又從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唇角和微微揚起的下巴,然後停在那裡,許久沒有移開。
撿到寶之後抑製不住的得意笑容,嘴角翹得老高,眼角眉梢都是壓不下去的雀躍,他生得太好看了,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落在他臉上,不但不顯得猥瑣,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勾人意味。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挑,淺色的眸子裡映著龍影的金光,亮晶晶的像是碎了一池星子,嘴唇彎成一道好看的弧度,唇色因為興奮而比平時紅潤了幾分,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在陽光下伸懶腰的貓,慵懶、滿足、得意,又帶著幾分讓人心癢的漫不經心。
龍影看了他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像是從極遙遠的年代傳來的回響:“吾名蒼暝,乃上古天界的守界真龍,隕落之後一縷殘魂寄於這枚玉鐲之中,沉睡至今。方才小友的鮮血滴入玉鐲,觸動了吾殘魂中的契約烙印,從今往後,你便是吾的契約之主。”
“上古真龍,”玉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眼睛越來越亮,“那你生前是什麼修為?天界真龍,應該比渡劫期還高吧?你知道多少失傳的上古功法?你懂多少煉丹煉器的秘方?你——”
他連珠炮似的問了好幾個問題,每一個都更加急切。龍影微微搖了搖頭,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浮現出一絲無奈。
“吾如今隻是一縷殘魂,神魂受損嚴重,無法長時間保持清醒,許多記憶也隨著神魂的殘缺而消散了,需要慢慢恢複。而且以你目前的修為,還無法承受吾全盛時期所掌握的那些力量,貿然接觸隻會對你的經脈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玉霖聽到前半句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聽到後半句時,又慢慢恢複了那副不以為意的表情。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快地說:“沒關係,反正你現在是我的了,慢慢恢複就行。你什麼時候能醒?每天能醒多久?有什麼辦法能幫你修複神魂?”
龍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受自己殘魂的狀況,然後緩緩答道:“以目前的狀態,每日大約能保持清醒一刻鐘左右,若能有滋養神魂的天材地寶,或許可以延長清醒的時間,也能幫助吾恢複部分記憶。”
玉霖聽完,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堆從秘境裡帶出來的東西,月華銀霜果、上品靈石、幾株靈草,似乎沒有一樣是專門滋養神魂的。他想了想,把月華銀霜果往龍影的方向推了推,試探著問:“這個有用嗎?”
龍影看了一眼,淡淡地搖了搖頭:“月華銀霜果對肉身有益,對神魂卻無甚助益。能滋養神魂的寶物,多為天地靈氣孕育的魂晶、魂髓,或是某些特定靈獸的內丹,人間極為罕見。”
玉霖也不失望,反而笑了一聲,伸手將那枚玉鐲從桌麵上拿起來,對著珠光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番,然後小心翼翼地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玉鐲的尺寸剛好合適,貼合著他白皙的手腕,溫潤的玉質襯得他的腕骨越發秀氣。他轉了轉手腕,玉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看起來就像一隻普通的漂亮鐲子,誰能想到裡麵住著一條上古真龍。
“也行,”玉霖說,語氣裡帶著心滿意足的快樂,“反正你現在是我的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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